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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女人心難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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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良不知去往何處,眨了眨雙眸,隨口相問。“公子去哪?”

“嚴五幹事尚未歸來,就由你陪我一同。”

此言一出,許良心中估算了會,猜出。立時抱拳俯身道:“是!”

與兩位郎中又簡敘了幾句無幹緊要的話,隨即,嵇滸離開。

主仆二人一道趕來的地方不是莊禹所在的茅屋那處,而是珠市鴇母的娼寮之所在。

倒無旁個要務,嵇滸此來也不是為了覿面鴇母,他來的緣故是想起了柳月兒。

然則,不巧的是偏生鴇母先個就與他遇上了。那鴇母自打知曉嵇滸的真實身份之後便對他恭恭敬敬,笑面候迎。“拜見嵇將軍,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嵇滸心下雖對鴇母厭惡,但面上總不能宣露,佯裝怡悅,噙笑就抱拳客套道:“原來是媽媽呀!在下此來又得添擾了。”

“啊喲!嵇將軍大駕光臨,我這老婆子求之不得呢!哪有添擾一說?嵇將軍快快隨我來,我們房裏說話。”

嵇滸隨後,鴇母老婆子碎步也設法生出蓮花來,極力展露女人家的小巧,雖然已經滿面老褶子,五十開外的年齒。

入了屋內,鴇母吩咐小丫頭沏來茶水,奉上糕點,而後與嵇滸一道上座,這會她便啟口道:“我說嵇將軍,您不會無端趕來的吧?大駕光臨究竟所為何事?”

鴇母久經場面,察言觀色,早就猜出他來決計不是為了尋花問柳,必然專程為了某事或是某人。

嵇滸情知瞞不住,略思忖也沒甚好避諱的便倒出來由。“在下想見見月兒姑娘。”

“哦?月兒啊?好,她為今服侍見巧也上心的緊,比之服侍蘭兒那會也不遜色。我這兩位寶貝女兒都對她大為讚賞。嗯!既然嵇將軍欽點月兒,那我就讓小丫鬟吩咐月兒立時趕來。”

“好!我就在此等候。”

鴇母眸光斜睨嵇滸,想從他面上瞧出些異樣來,猜測他是不是記掛亡故的蘭兒才念到曾經的貼身丫鬟柳月兒,若真如孟見巧所言,月兒果然與嵇公子有一腿,她這個鴇母倒樂於玉成他們二人的好事。雖然鴇母決計斷定嵇滸不可能瞧得上月兒,只不過借助月兒來思念周蘭兒罷了。

“要不…要不我替嵇將軍安排上等雅間,嵇將軍若對月兒有甚心思也就今兒個成全了您。”

蹙起眉峰,他若有所思,頓時心下闊明,這鴇母想到哪去了呀!頃時,嵇滸竟個紅了臉,若同女子家的俊朗容顏上赤紅一片片。

鴇母瞧見,取出絹帕掩口噗嗤一笑。“月兒已是碧玉年華,猶如花蕊一般嬌嫩欲滴,雖然…雖然比不上蘭兒、見巧那般美妍卓殊,可嵇將軍瞧上了,嘗嘗鮮也必然能滋潤穌舒…”

一揚手,嵇滸登時插言:“媽媽說得什麽話?我來見月兒是要問些瑣事,絕不是媽媽所想的那些。”

先個啞然,一會媽媽猝然斂笑。“哎喲喲!瞧我眼拙、心疏,竟個錯會了意。嵇將軍莫怪!”

“不怪,媽媽不必介懷。”

倏爾,鴇母起身。“不若這般吧!嵇將軍隨我來,我帶你去見巧的香閨,讓見巧展露技藝您瞧瞧可比得上曾經蘭兒的本事,之後便讓你與月兒私下見著,詳談也不遲。”

也不容嵇滸點首允準,鴇母起身就拽著公子的胳膊,反正這男子臉皮薄,過於羞澀鴇母也不大憂懼什麽的,極盡討巧他,無非日後也能在錢府尹那表功。

拽拽拉拉,嵇滸就被鴇母引去後山“解語軒”孟見巧那兒去了。

香閨靜謐無聲,臨水倒影細細漣淪,一切都過於平靜了。嵇滸來過此處,估摸著上晝怕是沒客人來此所致。

閑來無事,如今的應天第一名伶正潑墨書寫幾行絹質美字兒呢!月兒坐在椅子上,則纖手托起香腮沈沈欲睡地斜著腦袋瞇萋雙眸。鴇母瞧見也不好動怒,幹咳兩聲。

月兒一個激靈起身,瞧見鴇母立時福身示好。“月兒參見媽媽。”

如法,孟見巧也趕緊福身施禮。

鴇母淺淺一笑。“好了,今兒個生意慘淡,我給你們帶來一位尊客,不過,即使我這兒再蕭條也不會受嵇將軍分毫銀兩的。見巧也別忙著寫寫畫畫的,趕緊收了,展露才藝讓嵇將軍鑒賞鑒賞。”

孟見巧頭回見著這俊朗男子,始一擡眸,竟個有些恍惚,這男子怎的如此俊美,比之女子家來也毫不遜色,或有過之呢!

月兒趕緊不忘福身問候。“奴婢拜見嵇公子。”

嵇將軍、嵇公子,見巧小小心思兀地舒開,她雖素未謀面嵇滸,但憑媽媽與月兒的話她猜到這俊美的男子便是前任花魁的愛郎了。有模學樣,她隨月兒一般福身,彤紅的潤唇啟開。“見巧拜見嵇公子。”

“啊…啊…無需客氣。”嵇滸反倒靦腆了起來,他自然也想瞧瞧如今應天第一美可比得過舊愛蘭兒的嬌美。

然,不出所料,孟見巧絕色美人不假,但真真與蘭兒相比差距也能顯見。好在,他不是趕來消遣時辰,也不會在意美人如何展露才藝,他要的是月兒給他一句實誠的話。

孟見巧雖然上回在鴇母那捏造月兒與嵇滸私通,然她不過憑臆想估摸嵇滸的俊朗大概面容,著實今兒真見上了,她的芳心竟個一竄,她知道先前的應天第一美周蘭兒果然眼光不差,失身嵇滸也令女子家覺著不算虧騫,若能與他長相廝守或是服侍他身旁此生無憾了。

“見巧,你還不速速去換身行頭?”鴇母催促。

“不必,不必。”嵇滸趕緊插言:“媽媽送我來此令在下感激不盡,這會也不敢添擾媽媽了,您還是忙自個的事吧!我見著月兒有些話想對她說說就成了。”

俊朗無匹的美男子是趕來找月兒的?她好賴也是當今的第一名伶,才藝並不在蘭兒之下呀!孟見巧始料不到的他竟個對她的美色無動於衷。熱烈的芳心猶如夏日一碗酥酪急速用下,一陣陣寒意頓生。

再想想,她又覺著不該有此念頭,人家癡情男兒,為了一個周蘭兒甘冒風險統攝軍兵攻打龍山,開罪了一群山賊不說,連心愛的女子---周蘭兒也為此命喪。然他卻仍舊一心記掛周蘭兒,為了周蘭兒始終都在查探莊禹的下落,直至斬殺莊禹他才能平覆心中的苦痛。即使莊禹最終摘取了蘭兒的芳心,令周蘭兒委身於他,結為伉儷,到底未必就是奪人所愛的罪魁禍首,是是非非也難以說得清了。不過,但憑嵇滸的執意可鑒,他對蘭兒的真情天地也該為此動容,如此的好男子輕易見一個愛一個豈不是令人鄙夷?對她孟見巧不冷不熱反倒令人敬佩嵇公子的為人才對呀!

心結開了,見巧也就穌舒了心緒。“媽媽示下,女兒不敢不從命。嵇公子若不嫌小女子才藝粗陋,比不上先前的應天第一美---周蘭兒的技藝,小女子樂意為嵇公子獻醜一番,也好令嵇公子替小女子提點提點,日後小女子的技藝便能再度長進。”

鴇母噙笑也不說離開,與見巧、月兒,三位女人家一道都將眸光瞧來嵇滸。

他越發靦腆,支支吾吾道:“好…好吧!既然…既然見巧姑娘有心展露技藝,那就請見巧姑娘施展高絕本領也讓…也讓在下一飽眼福。嘿嘿!”

總算是應承了,鴇母這會賊賊笑著,打聲招呼、吩咐了月兒兩句便走。

許良立在一旁,心下美滋滋,上算一回,不用花巨量銀子就能瞧見應天第一美人的才藝展露,著實令他肥臉笑容不輟。

孟見巧與柳月兒都不敢攆走許良,畢竟嵇公子顯赫,人家主子都沒示下隨從離開,她們怎好多話。反正今個上晝沒生意可做,媽媽帶來錢府尹的上門貴客,她們也情知再多的才藝展露也沒銀子可收的了,多一個下人瞧了就瞧了,反正都是白忙活。

如此,依法素日來的一套行頭換上,琴簫等絲竹一應展露,那許良早就聽得如醉如癡了。再一會又是孟見巧最拿手的技藝便是舞姿,纖細柔媚,含嬌慢舞。閨房之中馨香潤鼻,令人若夢若幻。

直到這會,別說許良為之雲裏夢裏的陶醉不堪了,嵇滸也覺著陣陣酥麻,全身上下都對見巧的本事暗暗迷離軟塌。

一舞罷了,見巧再則便是書、畫的展露。話說書畫並非討巧尊客的技藝,只因見巧工於繪畫,她雖從未見過嵇滸,但月兒閑言碎語時她記得月兒提及過嵇滸繪畫的能耐,如此,隨後的舞技停罷,非得書畫一幅與嵇滸,請他指點斧正。

女兒家的心思濃濃縈於心頭,她渴盼今日就令嵇公子對她也動了些許的心思,哪怕就那麽一點點,若日後與月兒相謀成事,偷回了賣身契,嵇公子再個眷顧她,日後做了將軍的妻子,就算是小妾也美的不行了呀!

月兒只管奉命行事,重新取來紙筆,硯滴滴出清水,細細研墨,須臾便成。畢竟方才見巧還寫過字,硯臺尚未幹澀。

這次她不是寫字,而是一幅山水畫瞬間便成就,之後倒是寫了幾行小字,一首七言便完。

嵇滸觀的入奇,不承想孟見巧的舞技還有繪畫的本事都比蘭兒高出許多,這女子清妍超俗,細細打量也美的出了塵俗,若同仙女降世,令人多瞧幾眼都心下穌活不已。

“嵇公子肯否厘正一二,小女子當感激不盡。”見巧鶯言燕語的。

嵇滸雙眸越發賊亮,偷擷著見巧的乖順與魅惑。垂首,他細細觀來,見巧的書畫都屬上乘,筆力荏弱倒也娟秀,畫作意境悠逸綿連。山石、蒼松、小橋流水、茅舍、牧童,細致入微。

“妙,實在是妙!見巧的畫作堪比當世名家,你這本事日後就算闖蕩在外也無忌沒飯吃了。嘿嘿嘿!”不過一句打諢的話,嵇滸也沒多深了裏想。

甫聽此話,孟見巧一個顫栗,窘色上了佳顏。“嵇公子謬讚,小女子怎敢與當世名家相提並論,不過是個賣笑的苦命女子。”她倒幹脆,說話間珠淚就滾落了下來。也不忌月兒與嵇滸隨從許良就在邊旁呢!

頓時,嵇滸也不敢含笑大讚了,他想起了蘭兒也是如此的悲悲戚戚的,無非就是想逃離娼寮,不用憂懼日後的悲慘下場。

是啊!蘭兒有心逃離,那麽見巧呢?她也是女子家的,及笄之年,離碧玉年華也是越發近了,日後鴇母必然也會對見巧若同蘭兒一般逼迫她接客,也即是說見巧不設法逃離娼寮就得入了火坑,沒有活路,往後便要暗黑無光的淒苦度過此生了。

月兒趕緊取出絹帕。“小姐別太悲傷了,嵇公子瞧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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