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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彼此心芥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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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大哥,你也太過急迫了。”是月兒趕來茅屋,此刻就在堂屋,她坐在長凳之上,邊旁則是莊禹。

“我不想再累及沁姝姑娘了。”

這話猶如一柄利刀刺入月兒的腹間。什麽叫不想累及沁姝姑娘,難道她柳月兒就該被累及在巖岫之中服侍他而受苦受累嗎?

這男子對小姐的情始終不曾忘卻呀!庾沁姝就算是替代他也不會放手了呀!吸了口氣,強壓內心的苦澀,眨了眨雙眸,瞥了眼也在旁坐的沁姝。“沁姝姑娘的確受累,為了嵇公子日夜操勞,如今有心覆回莊大哥身旁,莊大哥思慮周全也是應當。”

赤裸裸的挑釁,沁姝怎會聽不出來。“月兒姑娘不也日夜為莊大哥操勞嗎?莊大哥聽我話早些覆回茅屋,不僅僅是因我之故,也怕月兒姑娘再多日裏受累才如此的。”

唇角一顫,竟個冷笑一聲。月兒啟開丹唇道:“我一粗鄙下人丫頭無需莊大哥顧念,能服侍莊大哥十日總算是月兒的福分。為今沁姝姑娘覆回,月兒也就安心了,往後我也不便總往這兒跑,就煩勞沁姝姑娘多多用心服侍莊大哥,令他可早些康愈。”

好端端的這女人家竟然言辭不對路了,莊禹不笨,聽出不善,立時插言。“月兒這些時日的關懷我莊禹感激不盡,日後容我再報答。”轉眸瞧著肅然一臉的沁姝他又道:“往後留在茅屋這處楊展、遲虎還有沁姝姑娘就煩勞你們幫襯了些。”

為何說到她竟然將楊展與遲虎也搭上?他忌諱月兒會不悅?

有來自有往,沁姝揚起赤唇。“沁姝鄉下女子,俗陋不堪,服侍莊禹大哥只怕會差強人意。月兒姑娘好賴服侍人慣了,比我懂得難捏人心,起碼被服侍的人覺著受用才是正理。若月兒姑娘不嫌棄這兒鄉野茅屋寒酸,每日都來此我還得謝謝月兒姑娘的勤勉呢!”

眸光忽的一冷,傲睨了一眼沁姝,月兒再話。“我會服侍人?哼!也不假,可我服侍的都是女人家,也善於揣摩女人家的心思,但服侍男人只怕到頭來白忙活一場,還不得男人家的滿意。說不定男人家的嫌我饒道,心眼兒深,不似鄉下姑娘只管埋頭忙碌,不計較得失,只需一宿一餐就笑逐顏開了。再個,沁姝姑娘貌若仙女,莊大哥有你服侍哪怕從旁多瞧了眼也覺著心中舒坦,哪像我樣貌普普通通的,再個描眉畫腮都瞧來厭煩。”

“非也,非也!月兒姑娘可別這般說話,我莊禹絕不因貌取人。月兒姑娘你也別說什麽了,往後得空多來我這也是好事,我們也可酌議細枝末節,早些劫取鴇母的錢銀。”莊禹一壁說一壁眸光掃去沁姝,他也怕沁姝嘴巴不饒人。

話說這女子家的鬥嘴的能耐自然是男子家比不了的,可都是他垂青的女人他焉能側旁見了而不急於勸話。

然,沁姝越發想及自個的樣貌,她與周蘭兒的極其相似才是莊禹覬覦她的根源呀!“我算哪門子仙女,不過與人家的舊愛長的相似被人家看作影子而已。論樣貌月兒也生的小家碧玉,描眉畫腮的不是花魁,也比花魁差不離多少了。好賴還能真面目示人,我呢?我就是男人眼中的周蘭兒,在男人眼中根本就沒有庾沁姝這個女子。可悲,可憐,我怎好與月兒你相提並論?”

雖說倒有自知之明,但莊禹心中著實也曾設法將沁姝與蘭兒區分開來。自然他得啟口。“沁姝哪裏的話呀!自打我得知你真名真身之後,我便提醒自個,你來此乃是源於…源於庾勝兄弟所故,我必然以貴客相待,絕不敢將你視作我亡妻而不加以區分了。雖說留在我這吃穿用度不愁,可你也幫襯著做了些活計,我也不敢睜眼說瞎話,枉顧你的功勞。”

左右討巧,莊禹心下暗自咕嘰:還是蘭兒乖順,這月兒與沁姝都牙尖嘴利的,看來真不好惹,日後可得小心應付。

當然,若說他心中最屬意誰個女子,毋庸置疑便是沁姝姑娘,畢竟美色在此,與蘭兒一個模子,他嘴上說的與心中所想豈會相同?

爭奈,月兒與沁姝鬥嘴,莊禹猜也猜到是為他才如此。

反正,在嵇滸茅屋之中月兒就曾冷語譏誚,沁姝對月兒心下自然多了幾分氣惱。為今,月兒趕來莊大哥茅屋這處,按說再見著理當說道些寬慰的話,不想月兒先頭就埋怨莊禹大哥急迫趕回,還言辭之中對沁姝也多有不善。分明她柳月兒對莊大哥動了心思,這心思就是情意藏掖不住的宣露。看來,月兒對莊大哥的情意已然藏掖了許久了,恐怕不比她庾沁姝與莊大哥之間表露真心來的遲。

理當讓她柳月兒明了,莊禹大哥是她庾沁姝的,無論日後怎樣,莊大哥在乎的還是她沁姝呀!

“哎呀!我們也別總是閑敘這些,不若就陪莊大哥出門走走,外頭晴日麗陽,莊大哥也好散散心思。”沁姝言罷就起身,她倒想瞧瞧莊大哥會不會隨她而動。

自然,莊禹聽言也樂意,他決計不願留在此處聽憑兩位女子家冷言相向。“好,就依沁姝的,我們去外頭看看。”

“唉!今兒個既然來了也不能白來,楊大哥還在後山教習遲虎大哥武藝,我幹脆就越俎代庖,替楊展大哥分分肩上的擔子,午膳我來忙吧!”月兒起身,雖不與他二人同行,可她卻朝沁姝抿唇淡然一笑。

這一笑從面上決計瞧不出絲毫不善,只有風輕雲淡,轉瞬而已。隨即,月兒蠻腰一扭,就朝庖房趕去。

也罷,先頭與沁姝二人就去門前散散心得了,沒月兒側旁興許還能安逸一會兒。

兩人相視一笑,許是沁姝洋洋自得口齒不輸月兒的得意一笑,也興許是莊大哥始終都對她在意的一笑。而莊禹則瞧她武藝不俗,鬥嘴也俱佳,如今對他宣露情愫分明,就算她如何與人鬥嘴爭強都是對他起了戀慕所致,他自然心下歡喜,瞧她越發含笑屬意。

忘卻蘭兒,忘卻庾勝吧!否則,日後與沁姝就無法婚配,成就眷侶一對的指望了。男人該心狠的時候也不能心慈手軟。

沁姝掣著他的臂膀,搖曳偷喜。她瓊眸含嬌。“莊大哥歸來,日後你也別指望楊展大哥服侍你了,人家又得做你的副手,又得忙我們四人的餐食,著實夠勞累的。往後就讓我全數服侍你左右,你也別在意我會不會忙碌,鄉下姑娘做些粗活,細活都不在話下。可記著了?”

頜首就好,本就有心與她相伴相攜,她拋開了蘭兒的忌諱,甘心委身於他,如此深厚的情愫對他怎的也該好生待她了。

門前就可縱目瞧去遠處,莊禹含笑前望,有佳人側旁,腹間的傷痛亦消失無蹤。

“你總歸選了我,莊禹在此立誓日後絕不薄待了你,否則甘遭橫禍,死於非命。”

她登時眉額蹙起韶顏不悅。“渾話?要立誓就立誓,何苦來哉非得立這等淒慘的誓言?沁姝也沒多少心思,只盼莊大哥日後身子康愈了,你能厚待我,將我放在你的心中,記得我是庾沁姝而非周蘭兒,這般我也就滿意了。打今兒以後不許你隨意亂立誓言,可否應承我?”

舒朗身心,深眸凝看她。“我記下了,必然不虧負你對我莊禹的一片真心。”

“那就好。”

夏日時節,烈日懸空。雖然莊禹耐受的住,可沁姝不易養的白白凈凈,與蘭兒差不離了,這會又讓她日頭之下烤曬,再曬的面色黯黑就不大好看了。於是乎,情愫宣露,莊禹也無需旁個顧忌,寬厚溫軟的手掌就壓制她纖細的柔荑,稍稍緊了緊。“走,隨我去後山瞧瞧遲虎兄弟武藝進展如何了,這兒烈日之下不適合你逗留過久。”

她柔弱的心扉一陣陣顫栗,被莊大哥拉著手兒,關懷著是如此的令她穌舒。柔然含笑回應,而後她邁步,不經意間的回首側望一眼遠方,兀地她心中一個急速停滯,有些恍惚。

方才只曉得在莊大哥面前獻媚、耍嬌,沒好在意莊大哥眼前開闊的視線去處,此時她才覺察,這兒與嵇滸茅屋那會的遠望竟個如此相像。

雙腳已經隨莊大哥前邁緩走,但她清晰知曉這一刻的心潮淩亂。克制不該的激蕩波湧,流去的遠方決計不能是另一個地方。決計不能…

遲虎果然用心習練,武藝大有長進,楊展待莊禹趕來之後便讓遲虎展露熟練的拳腳功夫。莊禹自然瞧的真切,遲虎日後大有可為。

覆回茅屋,莊禹不僅休養生息,他乃當家人,麾下得意愛將竟遭歹人出賣下了牢房,他自然會過問。

“楊展兄弟,你說那幾人什麽來路?”

“回莊寨主,那幾個江湖人先前騙說對我龍山下來的兄弟除去敬仰就是希冀入夥。當初,我粗心大意,再個急於擴招人馬,竟就此落入他們的圈套,被關入大牢。之後…之後嵇滸心下愧疚往時對我龍山兄弟的殺戮,將我搭救出了牢房,我也派哨探四處尋查那幾個江湖人的來路這才得知他們並非什麽江湖人,而是府衙裏派出的皂隸假扮。”

莊禹頜首,心下忖度楊展的話。嵇滸救了楊展不假,是真心實意悔改?不去記起他吧!不知怎的一記起嵇滸的面容他就陣陣心絞墜痛。

倒是楊展被幾個皂隸假扮的江湖人給欺騙,也幸虧楊展機警並沒將他們的老窩全數告知皂隸,否則身陷囹圄的恐就是這兒的四人了,而非僅僅楊展一個。

“如楊兄弟所言,我看官府是想盡了法子欲將我龍山一眾餘黨全數緝拿。日後,更加小心招收人馬才好。絲毫有猜疑的寧可不要。”

楊展抱拳俯身稱“是”隨即道:“莊寨主,如今嵇滸就在應天城,他是敵是友都不能抹殺往日的殘暴,不是他的緣故我龍山依然興旺,許多的兄弟也不會無故慘死。莊寨主,嵇滸再悔改都不益於其同謀,日後仍該設法剪滅了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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