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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月兒傳佳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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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禹打算道出因故,奈何那巖岫外的兩人說說笑笑便朝巖岫之中進入,他不得不杜口,而月兒還在匍匐朝前。

“大哥,你瞧這山洞是有人居宿的,碗碟,床鋪皆在。”一人說話,

另一人則聽言開口。“不錯,看來主人家離開了,就不知待會歸不歸來。”

“大哥,不知這兒的主人什麽來頭呀?”

“許是逃荒的吧?哎呀!管他什麽來頭,就憑你我兄弟二人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嘿嘿!大哥說的也是。”頓了頓,那人突兀瞧出了什麽。“大哥你瞧這兒有一岔道。”

“哦?”另一人亦頓了頓。“取火折子來瞧瞧。”

怪只怪莊禹發覺巖岫有一岔道,卻不曾深入內裏查探清楚,這會若遇著歹人,他們掏出火折子一番查看還能藏匿去哪裏?難不成化入壁石之中嗎?

月兒心下慌亂,這會也沒深入岔道多少,極易被瞧見的,怎的才好?不成,多往裏頭去也好些呀!顧不得多思,她趕緊匍匐朝前。

莊禹感知她極有被發覺的可能,遂急亂了心思,而月兒還在朝前,他不能再屈曲雙膝令她無法朝前。伸直,果然月兒吐納有些淩亂朝前著。

但,前路堵死,她也只能朝前了些而已。而且,那不明來人真個就取出火折子,隱隱約約有些光澤就要伸進岔道之中窺看。情急之下,莊禹憂心月兒不夠沈穩,慌亂間暴露了,遂索性抹著她的臂膀往他懷中使力前拖,也不必忌諱男女有別,他一個翻身將她就壓在了身下,令她無法動彈。

她方欲驚呼,就覺著一只寬厚的柔掌壓制了她的面上,滑了滑就掩在她的唇上。

心兒狂顫,她怎會想到莊禹大哥情急之下的舉動呢?說什麽她也是黃花大閨女,被這般的壓制男子身下多麽令人羞恥呀?而況夏日時分,即使彼此薄衣穿著,仿似他健闊的胸襟之處那縷縷熱流也就穿破了衣裳貼近她的鮮膚之上。

呼也不敢呼出聲,不呼那心兒恐就要跳出胸襟,真是遭罪,怎的遭罪如斯?

氣息越發緊迫,那火折子就朝岔道裏真個伸了進來。然,不明來人胡亂伸手繞了一圈沒細瞧,自是沒瞧出什麽。須臾便光火滅了。

即便光火滅了,這二人尚未打算離開。只因他們來此是等待晚照來臨的行動。

岔道之中,危機減持了些許,而莊禹的鼻息之中兀地傳來一縷縷的清香之氣,是月兒的體香,煞是誘人。

巖岫之中再次傳來說話之聲。“大哥,你說江頭領會不會追殺那嵇滸?”

“嵇公子家世顯赫,依我看,江頭領未必會真的殺了他。不過,要了短眉鬼小命的可是一庾姓女子,江頭領決計不會放過她。”

“短眉鬼死了對你我兄弟也是好事,日後江頭領必定會重用我們兄弟,好處必然少不得了?哈哈哈…”

“賢弟也別得意過早,那江無形脾性詭異,服侍他可得小心,別到頭來忙活一程還落不著好。”

“大哥說的對,偏生他嗜好吃孩童的心脾,真是怪異的人?”

“唉!何嘗不是呢?享我們襄龍教來頭巨大,卻招募這等下三濫的東西,毀了我們襄龍教的名聲,外人不知內裏還以為我們襄龍教就是邪門歪道。卻不知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的道理。”

“是啊!項教主身為兵部侍郎甘心冒著身家性命追隨七皇子,按說項教主如此決心之人理當好生招兵買馬,卻不曾料到他會招募江無形與二鬼這等下三濫的貨色,難道不怕日後事敗反遭其害?”

“賢弟呀!萬不能這般想著,我們還沒好好享受過榮華富貴呢?最好襄龍教助力七皇子登上太子之位,我們也能跟著享福了呢!”

“雖說如此,大哥也該留下退路,適時而動方為大丈夫,就算到時七皇子事敗,我們兄弟沒了襄龍教做靠山,日後你我兄弟二人行走天涯也有了去處,憑我們的本領難道還成不了事,發不了財?”

“嘿嘿!本來劫財也就罷了,如今殺人且滅門,這般殘暴就能令夏尚書屈服了嗎?賢弟所言不無道理,愚兄也真的該多些思忖了。”

“是啊!向時,江頭領聽大哥與我的話放了消息,對襄龍教在意的人使出銀子探聽消息於襄龍教而言一舉兩得。一來在意之人送上白花花的銀子少不了,二來但凡入了襄龍教內裏,就憑項教主的威嚴,降服有用之人為襄龍教所用可招納更多賢才。可惜,江無形這匹夫偏生聽信長眉、短眉二鬼的說辭,橫加幹預,對大哥與我的法子嗤之以鼻,如今再無人使銀子打探消息了。襄龍教的名聲毀了,招兵買馬的錢銀也少了一條生財的路子,大哥你說江無形這等匹夫為項教主重用是不是置襄龍教於危機而難保不因他壞事呢?”

“算了,別說了,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你我就等晚照來臨,去村中去尋個女童破腹摘心呈與江無形算了。”

“作孽呀!大哥,若讓我去將全村庶人殺了個幹凈都不打緊,只是逮著孩童破腹挖心實在不是大丈夫所為,唉!這江無形簡直就是個惡魔轉世喲!”

“莫說了,這會就慢些行去村莊,逮著誰家的女童早些下手。”

“好吧!就聽大哥吩咐。”

說話之聲總算停下,岔道之中的男女如斯暧昧的過份,這會卻都沒心去計較。只是莊禹翻過身子,月兒趕忙後退,她估摸著歹人已經離去,她奮力後撤,一會功夫就退出了岔道。

莊禹亦隨之,二人覆回巖岫之中,這才令人記起方才之事。自然,月兒羞紅了容顏,別過頭去,嬌羞羞不同他說話。

月兒豈知不明來人對話的內裏,但莊禹總算巧合聽出其間脈絡,原來初回在“緣來酒肆”隔鄰雅間放出消息的二人是故意為之。襄龍教鬼鬼祟祟,這暗中皆是“鬼王”江無形的罪戾所致。

襄龍教滅了範家乃範家少夫人紅杏出墻七皇子所致;至於周家,竟個與夏尚書有關聯,不過其間怎個內裏還不甚明了。

這幾日裏,莊禹都悶悶不樂,心思糾結不散,直到此刻他意外得來消息,這嵇滸似乎與沁姝又一道尋他莊禹的下落,而且不知何時就逢遇了長眉鬼與短眉鬼,並由沁姝動手取了短眉鬼的性命。

嵇滸呀嵇滸,你設法接近沁姝究竟意欲何為呀?難不成就因著沁姝與蘭兒一個模子,你這會還想打沁姝的主意?果然如此的話,這樣的兄弟哪還有同心同德之說,爾虞我詐,舊仇未報,只怕日後還得分個高低,還得生死較量一番呀!

“沁姝與嵇滸在一塊?”莊禹突兀啟口。

對莊禹早已動了幾分心思的月兒沈浸於方才被他輕薄的歡悅之中,聽他說及沁姝立時就肅然了起來。“我不省得。”

“那你怎的曉得嵇滸在尋我?”

月兒正了正面色,深深瞧著他。而他則側望洞外並未觀她。“是你派出的哨探與我接的頭,哨探說查出嵇滸四處尋找你的下落,至於楊展他們哨探未提及。這兩日我與你都在一塊,也沒追問哨探可有新的消息,更沒去想沁姝姑娘會與嵇公子交集過密,是故我也不省得沁姝姑娘與嵇滸是否還在一塊。”

他怎會放下沁姝呢?哪怕方才為了避開險況將月兒壓制他健闊的身下,卻是無奈之舉呀!對月兒的喜愛尚不能比較沁姝啊!

“唉!”莊禹喟然長嘆一聲。

柳月兒瞧他這般模樣,估摸著是對沁姝姑娘的惦念,還著懼怕嵇滸將一位與自個服侍過的小姐一個模子的沁姝姑娘奪走。她自然芳心一陣陣空蕩蕩,仿佛沒了主見,不知如何坦然面對身旁這健闊的男子了。不錯,她對他已然動了情念之想了。

莊禹這聲長嘆絕非月兒淺見的猜度,而是莊禹愧疚的心中揮之不去的影魔迫他不能安生。他不會也無法忘卻親手錯殺了沁姝姑娘兩位哥哥的事實。永世也怕忘不了自個的罪惡了。

“莊大哥別想太多了,我替你去一趟茅屋,若有什麽消息明日我再來與你說清楚。”

他這便正眼瞧她,雖然相貌無法比及沁姝姑娘,但月兒這丫頭越瞧越多了些嬌俏。是啊!她被他盯著的有些面色染紅了呢!羞赧令她不時避開他銳利的雙眸。“那…那好,天色不早,你一路之上都得小心為上,真不成就調笛一曲,遇著我麾下人馬,吩咐他們護衛你左右,萬萬不能大意了。月兒平安覆回莊禹我才…才會放心…”

此話總算令人聽來悅耳,令柳月兒也芳心綿柔,但她沈穩老練,面上不再宣露半絲顏色。算是領命而去吧!她頜首。“好,我替你做些晚食,待會就走。”

莊禹也無話可說了,板著個臉徐徐邁步,他行至巖岫洞口之處舉目望去遠方。可伶,可恨,方才那兩襄龍教歹人不知又去危害哪家的女童了,而他這位被庶人視為大英雄的男子竟個毫無能耐阻止一會的歹人行兇造孽。

抹了抹腹間的軟劍,當口,月兒瞧出他的心思,勸道:“莊大哥需萬萬忍耐!”

“這等賊人卻讓我忍耐他們,月兒你說我活在世間還有什麽用?”

“何苦這般自責,生生死死,你又能左右幾人?莊大哥,既然襄龍教如此邪門歪道,日後設法鏟除殘暴不仁的襄龍教而後快豈不幹脆?何需逞一時英雄,反受其害呢?”

“鏟除襄龍教?…”他念叨著。

“還得將那罪大惡極的歹毒之人‘鬼王’江無形千刀萬剮替無辜慘死的孩童報仇雪恨!”

不錯,江無形如此殘暴,該殺之。

眸光一亮,闊睜了些,縱目瞧去遠處。襄龍教,江無形,莊禹活著一日,總會與你襄龍教來個決一死戰的,管他七皇子怎的貴胄,管他皇家後援怎的無與倫比,施惡就該鏟滅了它。否則,還不知會有多少無辜性命喪在襄龍教眾之手呢!

匆遽轉身,他瀏亮的雙眸閃現光澤一束道:“月兒不必留在此做晚膳,且速速沿途調笛,若有我麾下人等聽得現身,吩咐他們趕去附近村莊,見著鬼鬼祟祟的兩人當斬殺不饒。”

月兒清眸與他眸光相匯,暫且忘記方才的尷尬,面前的男子即使自身難保,可他依然風采勃發,心系窮苦庶人,實乃響當當男兒大丈夫也!

“楞著作甚,速去吧!”莊禹言畢邁步朝月兒身旁。伸出雙臂,寬厚的柔掌就壓在她柔柔弱弱的臂膀之上,他的眸光越發透徹深不見底。“一切都需小心行事,萬一周匝並無我麾下埋伏,再個逢遇歹人,有甚不妥,記得打我名號,免得歹人心生惡念,對你不善,令你無法逃遁。記得…記得危及之時也可報出嵇滸的名諱,有他作盾便是錢府尹作盾,應天城誰人膽敢不給錢府尹薄面?”

彼此的面容竟然皆近在眼前,她有些慌亂,芳心竄個不歇。“月兒記下了,莊大哥放心。”

可惜,深處不見底的眸光別看,莊禹瞧去了碗碟。松開雙掌,他朝向碗碟處,尚有幾個白面饅頭,他抓起就朝嘴裏塞。

清眸下瞰,月兒伸出右手欲阻止,話亦到了嘴邊還是沒啟口。抿唇會心一笑,她知這個男子的脾性,見不得、聽不得歹人作惡。好吧!就讓她來助他做些善事吧!

“莊大哥記得安心養傷,日後無礙了還能積善四鄰八鄉。”

他頜首,眸光瞥了瞥她之後仍舊大口大口吃下饅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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