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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尋人結善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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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嵇滸大喜,轉面瞧去嚴五。“查到莊禹大哥下落了?”

“未可知,不過…”嚴五不敢隱瞞遂直言。“總算問出一個農人來,他說瞧見一位身強體壯之人從府衙後門悄悄溜出,而那人卻似是婦人打扮。農人覺著還蒙面之人行步舉止瞧著都不像婦人,估摸著是個男子。”

婦人打扮,難道莊禹大哥就不能喬裝一番嗎?可莊禹若喬裝打扮,他一身的婦人衣裝從何而來。

無論如何也是線索一條。“他還說了什麽,那農人在何處?”

嚴五與許良可是遵照公子吩咐問了許多府衙周遭的人來,這會問出個端倪也揣測個大不離的,興許便是莊禹扮成農婦也不定呢?是故,嚴五立時回話。“那農人是樵夫,就在府衙後門,一時半會不會離開,小的聽言就趕緊來稟報,若公子想去尋他細細問話就請公子隨小的來。”

“好,趕緊引路,我們這就去。”嵇滸說罷便邁步,急不可耐。

實則,嵇滸並不想毫無線索之下就去範家冒險,那兒如同閻王殿,還分白晝、夜闌?他身子尚未痊愈,說是指望身旁武藝不俗的女子適時幫襯,但真的立時就帶她去那險境他心下怎會舍得?怎會放心?

人家說要先個詢問樵夫,沁姝怎會不跟著一道前去?畢竟都是線索呀!但見她亦沒了步態輕盈之姿,極力闊步跟隨。

趕來府衙後門處,說好的樵夫卻沒了人影。哪去了?方才分明就在此處的呀?

嚴五傻眼,四處瞅瞅也沒蹤影,許良見此光景趕緊替嚴五說好話。“公子,一會之前那樵夫真的在此的。”

嵇滸如是亦四處瞧來瞧去,沒了人影還問誰個去?方欲怪責兩句卻被沁姝打斷,遂言道:“好了,好了,我信你們說的便是。如今樵夫呢?”

嚴五是不出聲了,他裝模作樣跑開了幾步去查看,也是沒人影,這會就等許良解圍。“公子,既然樵夫不在此處,興許去別處賣柴了。”

瞧去矮胖的許良,嵇滸本想再責他兩句,可一想起許良忠心耿耿,為了救他累到厥了過去,這等忠仆實在不忍心說他了。“算了,幹脆先問問行人可有見過樵夫的吧!”

莊禹下落還沒尋得,如今倒要打探樵夫下落,也沒折了,許良趕緊領命。“是,小的這就去問問。”

府衙後門之處人來人往稀少,但許良瞧見一貨郎搖著個撥浪鼓吆喝就想著都是小買賣人,興許走街串巷的見過也難說,於是上前便與那貨郎搭話了起來。

雙手後負,面上無奈顯現,鼻中嘆息之聲清晰,抿唇不語,呆呆低垂個頭顱瞧著地上傻傻的一動不動。嵇滸想來思去,樵夫是個線索,不可斷了,若問出所以然來,莊大哥的下落恐也有方向去追攆。只是時辰一刻耽擱不得,莊禹大哥尚未歸去茅屋那兒便令人生疑,否則一切猜度都只是猜度,豈能料及莊禹就一定是自個離開府衙的呢?

公子急切模樣令沁姝瞧在眸中反倒心下舒意。她時不時偷擷了兩眼這俊朗的男子,比之莊禹大哥來俊雅太多。即使此刻焦急的不言語也是那麽的肅然而誘人。是啊!若他是個女子家,必定生的妍美嬌俏,比之絕美的女子來亦不相仲伯呀!

哎呀!怎的心兒胡思亂想了喲?嵇滸分明就是公子哥啊!亦是莊禹大哥嘴中說道的文韜武略的俊彥之才呢!

“公子,方才這位貨郎小哥說見過一樵夫去後巷了,要不去追攆?”許良跑回忽地啟口。

嵇滸、沁姝各有心思,都被許良說話嚇了個哆嗦,瞧著許良時,各自亦彼此都瞥了瞥彼此。

“哦!那趕緊再去後巷。”嵇滸令下。

自不用說,許良領命就前頭領路,嵇滸、沁姝隨之,而裝模作樣的嚴五瞧見他們離開跨步就連走帶跑跟過來。

行了一段路程,依然沒有樵夫的蹤影,問了幾個行人有的則真個瞧見貌似樵夫的人背著個老媼路過,只此嵇滸堅信先尋樵夫問明,再找莊禹大哥下落不可。

再行了許久,四人都汗流浹背了。日頭似是戲耍他們,金芒輝耀,風輕無力。

正在四人尋了半天不果之下,但見著前邊一農人扮相,手執扁擔的男子背著一老媼緩緩向前。

從背影瞧去,那男子好似就是樵夫,但此刻他手中只有扁擔,空空如也,莫非幹柴都賣掉了。

嚴五顧不得多想,若再尋不得樵夫,公子怨他問話不力又要挨罵怎的甘心?如此,他一壁奔出,一壁高喊。“前面的大哥等等。”

那農人聽出有人喊話,便停步回面,眸光瞧去。

近旁,嚴五細細打量,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樵夫不就在眼前了嗎?氣喘籲籲。“哎呀呀!這位大哥令我好找。”

樵夫一臉茫然,不知這面前之人此話何意?不過,細瞧了眼,好似想起來什麽?不錯,一會之前就是他問話說府衙四周可瞧見什麽人出入,且身強體壯的人。

“你…”那樵夫敦厚,眨了眨眼。“想起了,是問我話的人呀!”

嵇滸、沁姝、許良也趕上了。許良張圓了嘴,也沒多話,噙笑,只顧頜首示意嵇滸他們總算尋得了樵夫。

看這人粗布褐衣,補丁加補丁的,窮苦樵夫假不了了。嵇滸不待嚴五說話他便插言道:“想必這位大哥便是方才我這兩位隨從所說的樵夫大哥吧?”

那樵夫再眨了眨雙眼,憨憨應話。“嗯!不敢不敢,我的確是樵夫,先前擔了擔幹柴來集市賣,恰巧在府衙附近遇著這兩位,他們問我說可見過誰個身強體壯的人離開府衙的,我正巧天沒亮就在府衙後門那待著,因此瞧見了一婦人扮相的體壯之人離開。而且那人面上蒙巾,一時模糊沒細瞧是不是男扮女相,但我覺著那人必定是個男子。公子可就是想問這些?”

嵇滸含笑頜首,又瞧了眼那老媼。但見那老媼老臉黝黑,鄒巴巴若幹柴,嘴巴凹進去,定是牙齒脫落,瞧著甚是可憐的模樣。

“不錯,我便是想問那體闊之人去了何處?”

樵夫眉頭一皺。“哎呀!我寅正一刻左右在那瞧見的,這會都未時了,那體闊之人怕是走遠了。不過你們問我他去了何處,我隱約記得好似是朝向前門趕去的。不過又不太像…恕我鄉下人蠢笨,這記性也差的緊。”

樵夫抓耳撓腮的,一臉無奈表情。

前門,那便是朝市肆趕去呀!莊禹怎的不怕被人察覺?也有可能,因著天蒙蒙亮,未必就有人在意他。

問出大體,嵇滸岔開話題。“這位大哥,我瞧著這位老人家怎的幹癟似柴,莫非身子染恙?”

樵夫聽言,登時應話。“公子好眼力,我這老母近來體虛,再個摔了一跤,是故無力行走,我今日帶她出門便是賣了幹柴順帶背她四處走走看看,免得老在家中煩悶。”

這會急著問話,待問了些,嵇滸則留心瞧見的是這位樵夫大哥的孝道為人,問了許多話,樵夫也一一作答,可樵夫始終都不曾將他老母放下說話。只因他老母體虛,又摔傷了腿,再個便是賣了一擔幹柴為著陪他老母出門散散心,如此懂孝道之人令人敬佩。“樵夫大哥且放下老人家歇息一會說話。”

嵇滸並非只止於說好話的人,他可是親自上手就扶著老媼,好歹讓樵夫大哥緩緩,畢竟此刻日頭濃烈,誰個都是汗流浹背的了。

樵夫憨笑。“多謝公子,我自個來。”言罷,樵夫輕輕躬身,下蹲,嵇滸上手之後,許良,嚴五亦上前幫襯攙扶,老媼順遂接下。

尋了一老樹下,六人趕去,一白石上,老媼被放下坐定。這會五人則可避開一會日頭的高曬。

一舉一動沁姝可都瞧在眸中,想來這公子哥錦衣華服,而那樵夫腥臭滿身,但嵇公子卻不在意樵夫身上發散的難聞臭味,甘於將老媼搭手扶下,足可鑒公子並非虛表的富貴,內則純善謙遜。

“這位樵夫大哥還有什麽記得的,煩請再多想想,那人失蹤,若尋不得他下落,只怕他身上傷未愈徒增險況,若有不慎可危及性命。”嵇滸彎眉,焦慮地啟口說話。

樵夫瞧見公子俊朗非常,然為人卻憨厚的緊,並非那些大富大貴公子恣意的模樣也十分敬佩在心,不過,他只記得這些如何多言?難不成瞎編亂造討巧人家?

只有搖頭,樵夫決計不敢隱瞞的。“我真的沒多在意那人了,朦朦朧朧的,可斷定是去了前門,除此…除此我真的無話可說。”窘然,他又眨了眨眼。

眉峰微微蹙起。嵇滸情知真的問不出再多。“好吧!樵夫大哥說得話起碼管用,我知道我那位朋儕興許女扮男裝,於寅時離開的。”眸光下移,瞧去老媼無聲無息木訥的神情惻隱之心越發令他矜伶這對母子窮苦庶人。

從腹中取出一張銀票,遞去樵夫手中。“樵夫大哥收下吧!這五十兩銀票你且拿去,買些好吃好用物什,往後好生孝敬你老母。”

樵夫雙手抖顫,神情更是竦然。但他並未接下。“不可,不可。我怎敢受公子這般恩惠,只怕做牛做馬一輩子都報答不了,請公子拿回去。”

“什麽話,我念在你孝心可嘉,是故與你銀票的。拿著,我又不圖你回報什麽。”嵇滸言罷,偏生就將五十兩銀票朝那樵夫手中塞去。

不接也不成了,公子如此厚重眷顧,那樵夫登時便熱淚盈眶,兀地雙膝跪地。“哎呀!大善人公子呀,我受了你這般賞賜,縱然日後上刀山下火海也無法報答您的恩情呀!”

“罷了,罷了!速速請起。”嵇滸上前就扶。和眸瞧他。“樵夫大哥,時辰不便耽擱,我還得即刻去尋我那朋儕,是故不與你多說閑話了。”

朝許良、嚴五使了個眼色,兩位隨從便拉著樵夫的手寬勸兩句,那銀票硬是留給樵夫。而後便是四人繞了一程再度覆返。而那樵夫則飽含熱淚盯著善人公子離開的背影,直至再也瞧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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