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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孤身相思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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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這‘曹操說到就到’,那所謂的媽媽想來就是一雍容華貴老婦人扮相的女人。銀月輝芒,燈火通明,這媽媽身姿頎長、消瘦,惟令人難以觀去的是她滿臉老褶子,身後隨從十數號人跟來,個個充斥兇悍模樣。

“好呀!總算被媽媽我找到了吧?”也不怕眼前橫亙一陌生男子,媽媽朝前行走幾步,近至周蘭兒與柳月兒身旁。“我說你們快快隨媽媽我回去吧!今日犯了過錯,媽媽就諒解你們了。”

“真的?”柳月兒一臉留笑。“多謝媽媽寬宏。”言畢,福身施禮。

然,周蘭兒卻不為所動,冷冷反問。“媽媽為何應承女兒的話不算數?”

“誰說不算數?媽媽說過,待你碧玉年華之後才令你接客,如今你剛過十六周歲啊!難道你忘了自個的芳齡不成?”

“可…可媽媽曾不是這般說的,媽媽…媽媽應承過讓我一輩子都不必接客,只需潛心絲竹,好生研學書畫,如今媽媽出爾反爾倒是為何?”

“嘿嘿!你定是記錯了,這話可是你當時哀求媽媽應承你的。可媽媽我當時不也說等你十六年歲過後再說的嗎?如今,你也歡歡喜喜過了十六歲的好年華,擇機與那些個達官貴人來來往往,對你也算好事一件呀!別隨之年歲增長,你這才藝的花魁再被人奪去,沒人賞識你了,誰還在乎你?若你聽媽媽的話,媽媽必定只讓你接待高貴的客人,說不準哪日被商賈,官老爺瞧上給了銀子替你贖身,討你回去做小妾,你還不感激我的英明決斷?”

“可我只賣藝也會被人瞧上,若有些人花了銀子贖我也能納我回家做小妾的呀!偏偏為何定要我接客,且都是些糟老頭子啊!”憤然,悲苦,周蘭兒一壁說一壁玉淚滾滾。

“那哪成?到了如今也沒見著誰舍得花大把銀子贖你,就算你是十裏秦淮的花魁,你是應天的第一美又如何?過了碧玉之年,讓你接客,那些老爺們才能從你這得了美妙,說不定就肯花費那大把銀子贖你,如此,我必定那會允準就是了。”

“說來說去不過是媽媽嫌女兒為您賺取的銀子少了。難道女兒接客就一定比才藝賺的更多嗎?媽媽可記得,有些大老爺也願大把花銀子聽我才藝歌喉的呀!”

“還好意思說,如今你的頭牌花魁就要不保了,那些富貴老爺們都舍不得多花銀子在你身上,只聽你咿咿呀呀唱那些耳朵都聽來老繭的曲子了。聽你才藝的老爺們少了,給的銀子也少了,你讓…你讓媽媽我可怎麽支撐下去,需知這許多的開銷,難不成我還能自個倒貼,再不成媽媽我親自接客補貼不行?”

二人說了這繁多的話,莊禹可算聽明白來龍去脈,遂挺身而出。“老媽媽,您這模樣哪個男子瞧得上呀?估摸著倒貼也沒人願意要哦!”

一旁嗤笑,莊禹鄙視的眸光側望媽媽。

丫鬟聽之即刻怒言:“可惡賊人,膽敢羞辱我家媽媽,真不知死‘字’怎麽認嗎?各位兄弟,你們還瞧什麽熱鬧,快快將這該千刀萬剮的賊人拿下,打他個半死,瞧他還膽大妄為、不知死活。”

媽媽聽言老臉一橫,齜牙咧嘴,惡狠狠地瞪著陌生人。

話說這老鴇子怎能任由陌生之人如此譏誚,擡袖一招,那十多龜奴立時手持棍棒就氣勢洶洶朝向莊禹。

泰然自若,莊禹冷笑回應。待龜奴們近他身旁之時才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銀芒折光,猶如寒意欺身,逼迫眾鬼奴。

打鬥遂起,那些個龜奴看似兇神惡煞,卻不曾想三下兩下便被莊禹給刺傷七八名。其他龜奴駭得竟不敢上前了。

不過半柱香時辰不到,老鴇子手下的龜奴盡數落敗,她豈敢再無視莊禹的存在。“大…大…大俠這是從何而來?”

“說於你老鴇子聽好,我今夜便要帶這位小姐離開此處,若誰敢阻攔,我這軟劍不是再傷人,而是會要了他的小命,爾可聽清楚了?”

老鴇子哆哆嗦嗦,連連後退,她怎能猜出這人姓何名誰,如此本事?遂不經意間脫口而出:“這位大俠姓何名誰?為何管起了我們的閑事?”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乃莊禹是也!”

“莊禹?…”老鴇子若有記憶,她想起有人提及過這名諱。不錯,真是賊人,且專門幹那些劫取富貴人家錢財的‘賊人’。“你莫非就是近來在應天專門打家劫舍的…”

“哼哼!知道爺的名號,算你不是俗人。既如此,我也不再為難你,不過我要帶走她。”

老鴇子眸光一轉,瞧著莊禹手指的方向。清潤的月色下的美妍女子,她那的頭牌花魁---周蘭兒。“這…這可是要了我的老命了,大俠可知她是誰?”

方聽鴇母與小姐的對話,聽來什麽‘頭牌花魁’莫非今夜打算一睹應天第一美人的俊俏模樣的女子就是她了?

難道是天意如此?莊禹也定定瞧向她。“這位小姐竟是應天第一美人?難怪我瞧著如此的美妍無匹。”

周蘭兒頜首。“大俠果真神采非凡,既然有心救我,那就讓蘭兒隨大俠逃出魔掌吧!”

自不用說,一個有心,一個動情,周蘭兒逃出魔掌勢在必得呀!

情知攔不住,老鴇子可不甘心:“大俠,萬不能聽這丫頭胡言亂語,她總算頭牌花魁,還有不少大老爺覬覦同她共度良宵,若被你帶走,只怕…只怕惹了商賈官爺,日後他們聯手必定對大俠不利。”

“呸!爺何曾怕過?我打家劫舍不正是這些達官貴人、商賈老爺們嗎?”

一句話被堵的嚴嚴實實,老鴇子深納一口氣。“好!大俠,山不轉水轉,你打家劫舍也就惹怒了不少達官貴人,如今再將我的蘭兒帶走,日後他們定將尋得你的下落,而後絕不會輕易饒了你的性命。到時可別怪我沒提點你。”

軟劍回鞘,莊禹伸手一個力道便拽著周蘭兒邁步同走。

離開巷道,只管迅疾同行,說不出的歡悅,身旁竟有第一美的佳人作伴,此生幸也!

氣喘籲籲,香汗淋漓,莊禹擔憂周蘭兒平素絕無這樣勞累過,側顏觀她,待一程跑遠,慢下腳步,停輟。“小姐,瞧你如此勞頓,怕是難以持久,若不嫌棄,由我來背你可好?”

秀眸一閃,瞧向莊禹,貝齒磨壓鶯唇。“多謝大俠助我逃遁,這會我…我且無險,也該…也該就此拜別…小女子匆匆離開,身無分文,怕是無以為報,容他日再做酬謝。”言罷,怯怯的不敢再瞧他,只垂首不語。

這算哪一折子?第一美才被救出,她竟急不可耐的欲別過他而獨自離去?可她賣身契還在老鴇子那呢!她能逃去多遠,逃去何處?惟有…不錯,惟有同他莊禹一道離開應天,遁世去往一處被莊禹視為絕佳藏身之地的龍山。而龍山不僅會藏匿應天第一美,他還打算在那占山為王,帶領越來越多的兄弟落草為寇,建起山寨,同心同德,甘苦共嘗。

不過,周蘭兒絕無可能知曉他此時的念想。

莊禹有些不知所措,轉念才問她。“你沒取回賣身契,逃去天涯海角也沒活路。而況…而況你一女子家,又能逃去何處呀?”

這話頗有方才丫鬟的語氣。但,莊禹不同於丫鬟的是他真心渴慕第一美莫要被那些臭烘烘的臭男人們給糟蹋了。

她擡首,秀眸一彎,淡然一笑。“大俠無需過慮,小女子自有去處。不瞞大俠,小女子有一姨母嫁去椒城,離應天也不甚遠,我若喬裝改扮一番,找到姨母家,必定有個落腳的地方了,再往後,也好同姨母從長計議。”

‘椒城?’她與他所想的地方竟個相同。她欲去椒城尋親,而他則想去椒城的龍山占山為王。如此天意撮合,他聽來頓時笑意上了面容。“太好了,倘使去往別處我還替小姐憂懼,若說椒城,那就請小姐再讓我護送你一程,保準讓你尋親有果。”

眨了眨秀眸,她疑惑地瞧他。“聽來此話,難不成大俠對椒城熟識?”

“豈止熟識,我便是椒城人士。嘿嘿!”莊禹得意洋洋。

頜首,蹙眉,她一番思忖。“可你我男女有別,我一女子家總不能與你結伴同行,日後被人知曉我可怎的見人?”

哎呀!果真在乎節烈的女子啊!莊禹心下別提多顧惜彼此的相逢了。

“無妨,我只暗中護送你去椒城尋得姨母便離開可否?”他不過是權宜之計,反正跟在她左右,即可令她平安無礙,也能隨時瞧見她的芳容絕代。

多好的心思啊!這般她總該不好意思斷然拒絕了吧?

“這…這…那…那大俠可得應允我一事。”

“請直言!”

“好!”她納了口氣。“請大俠與我相距不得少於百步!哦!還有個不情之請也望大俠一並應允。”

“說吧!若我莊禹能助你的必定不吝惜。”

不想,她竟擡袖掩口嬌笑。“呵呵呵!大俠熱心腸,小女子感激不盡,可我必定乃是在逃之人,若不喬裝一番怎好上路。遂,小女子想…想一借大俠的衣裝換上。”

“啊!?換…拿我的衣裝換你一身女子家的襦裙?”他無法後想,自個堂堂七尺男兒換上女兒裝會是何等窘迫模樣。

“正是!我一弱質女流,若不刻意改扮,路上再遇歹人,對我生了非分之想,我豈不是人沒到椒城,性命興許就丟了呢!”

左右打量一番四周,好在這處偏僻,人來稀疏。抓耳撓腮,須臾,他不得不好人做到底,就欲退去一身男兒衣裝時,但聽她嬌羞別過頭去。“大俠怎可當街脫衣,真真令人羞臊。”

天大的笑話,她羞臊?明明是她讓他與她交換衣裝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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