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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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新聞上說黃山會下大雪,要不一起去看看?俗話說黃山歸來不看岳;再加上雪景,一定會非常美,而且下雪應該人也比較少;開車過去應該五個小時就可以到,我們結伴的話輪流開車也不會太累。”李庶喝了一口賣茶,等待埋頭大吃的君之回答。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最近一次的旅行對君之來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君之去過非常多的地方,但是每個地方基本上都是在國外,也都是謝君去出差,帶上她,找個好的酒店,謝君公事結束後會陪君之游玩,其他時間要不君之一個人東逛西逛,要不就窩在酒店游泳健身。

君之是喜歡旅游的,去到另一個地方,所有與自己相關的東西包括工作、壓力等都可以拋開,可以完全的放松,輕松而快樂。

高中的時候,君之在縣城上高中,每天魔鬼般的學習辛苦異常。早上6點起來看書做題,晚上12點還是在看書做題,連睡夢中也還是在和題目死磕。

君之記得高二那年冬天,窩在幾平米的出租屋裏覆習功課,山子從上海回去,給她帶了一件軟軟的白色羽絨服,帽子上的狐貍毛摸上去柔柔的。君之覺得即使是在地獄中煎熬,魔鬼也不會那麽心狠,偶然還會給她一縷溫暖的陽光,讓人覺得活著還有希望。

“君之,在想什麽呢?”李庶看著君之一言不發的吃著土豆絲,沒再哇哇的叫辣,把她神游萬裏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高中的時候學習很幸苦,有個寒假山子哥帶我去省城玩,去坐了過山車,海盜船,把我嚇得夠嗆。還吃了我二十多年來一直覺得的最美味的東西,我記得我當時吃了五碗飯,吃的後來一邊走一邊喊肚子疼。”李庶靜靜的看著君之,沒有說話。

“不知道山子哥在幹嘛,估計也在和他的朋友們吃飯吧。”君之笑笑,露出一絲苦澀。

“去不去啊?黃山?”君之終於想起了李庶剛才的話題,猶豫實實在在的寫在了她的臉上。

“如果下大雪,我們可以找個地方雪地露營,早上起來看日出,藍藍的天,白白的雪,再加上山頂的嚴寒,感覺一定刻骨銘心。”李庶一下抓住了君之的軟肋,城市鋼筋水泥叢林中生活的君之,一定會懷念自然的味道。

“露營!”君之眼睛閃了閃。

“對啊。”李庶乘勝追擊。“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常常會和同學出去露營;剛工作頭幾年,也經常會和驢友出去戶外運動,感覺特別棒,可惜現在越來越忙,好多年沒去了。”

“我沒那些裝備啊,要去的話也來不及準備。”君之有些遺憾。

“沒事,我有,你只要穿暖和就好了,防寒沖鋒衣,雪地登山鞋,其他我有。”李庶要避免計劃破產的任何可能。

“睡袋也有?”君之懷疑的盯著李庶。“你女朋友的?我不要哦。”君之很嫌棄的嘟嘟嘴。

李庶心裏一蕩,他討厭君之公事公辦的叫他李總的樣子。如今,君之的這副神態,他和她應該是朋友了吧。

“不是,女生裝備是我之前買的套裝,想將來用的上,一直沒來得及有女朋友用,你要不嫌棄這次就用啊。”李庶苦口婆心。

君之開心的笑了,“那好,那那套裝備就送給我吧,接下來一個月給你做的飯就不用給錢了,抵消。”

李庶笑笑,不置可否,看得出來心情大好。

兩人還就具體安排進行了討論,君之是個露營白癡,李庶不厭其煩的給他解釋。

在君之家樓下,李庶要求君之早點睡覺,第二天穿暖和,帶上一些換洗的內衣褲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給他。

看著君之進門的背影,李庶久久的站在樓下,君之家的窗戶裏透出來的昏黃燈光讓他覺得溫和、寧靜,直到君之打電話給他,問他怎麽還不回去準備,他才戀戀不舍的離去。

早晨,零下4度,窗外飄著點點雪花,沒忘記李庶的千叮萬囑,把自己最厚的衣服都穿上了,背上背包出門。

樓下,地上有層薄雪,李庶站在他黑色的路虎旁邊,一臉陽光,貝殼般的牙齒,和白雪一個顏色。

相視一笑,因為彼此都發現,一樣牌子的沖鋒衣,只是君之的是紅色,李庶的是綠色。李庶走過來接過她的背包,“有要用的東西嗎?放後座了。”

“沒有呢,太匆忙,忘記帶點吃的了。”邊說君之邊爬上了副駕駛座,系上安全帶,對著剛上來李庶甜甜一笑,李庶心情非常好。

“把外套脫掉,暖氣會熱,別感冒了。”李庶貼心萬分,隨手遞給君之一個大袋子。君之疑惑的看看李庶,“好多零食啊,你真是暖男呃,你女朋友太幸福了。”李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君之再看,沒有任何異樣,只是眼角噙著淡淡的笑。

“Let’s go!”李庶發動了車子。

君之吃著李庶精心準備的零食,看著船外點點飄雪,覺得人生很圓滿。

即使明天李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李總,她是方正的小助理,那又如何,就活在當下,享受當下這種好的感覺就好了。

君之打開播放器,一首吸血鬼日記裏的《Down》徐徐溢滿整個空間,

I don't know where I'm at

I'm standing at the back

And I'm tired this waiting

Waiting here in life

Hoping that I'll find

What I've been chasing

I shot for the sky

I'm stuck on the ground

So why do I try

I know I'm gonna fall down

I thought I could fly

So why did I drown

Never know why

It'sing down, down, down

I'm not ready to let go

'Cause then I'd never know

What I could be missing

But I'm missing way too much

So when do I give up

What I've been wishing for

I shot for the sky

I'm stuck on the ground

So why do I try

I know I'm gonna fall down

I thought I could fly

So why did I drown

Never know why

It'sing down, down, down

……

“你也喜歡這首歌啊,這首歌我也喜歡,是我手機的鈴聲。”君之看看正在開車的李庶笑笑,“《吸血鬼日記》你肯定沒看,我之前也看過幾季,俊男靚女,呵呵,還不錯。”君之自說自話。

“我看過開始幾季,還看了些評論,呵呵。”君之瞪大眼睛,“你也看肥皂劇啊,我以為只有女人喜歡,喜歡看這種,喜歡看韓劇。”李庶饒有興致的時不時轉過頭來看看君之。

君之給他的感覺是冷靜、理性、涼薄、聰明、能幹……他時常忘記她的年齡,他感覺君之是個成熟的可以和他對話的女人,其實君之還是一個二十多一點的小女孩,這樣一看,原來的確還是個幼稚女生,只是平時隱藏太深。

他懶得搭理幼稚女生,為什麽此時覺得那麽可愛。

“還喜歡看什麽美劇?嗯?”李庶問此時正在調皮的用嘴對著玻璃哈氣的君之,她想在玻璃上寫字。

“裏面開了暖氣,不會有機會給你寫字,你哈氣沒用。”君之回過頭,笑了笑說,“以前基本上有名的都看,為了練習聽力和口語,來上海後很忙,很少看了,再說我的英語已經爐火純青了。”難得君之洋洋自得一回。

李庶安靜的開著車,兩眼盯著前方,偶爾回頭看看君之。意識到沒有談話聲的車裏,湧動著攪拌著暧昧的氣氛,君之試圖打破這種不適,“你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不方便吃,你吃吧。”

君之用叉子叉起一塊蘋果遞給李庶,還沒來得及騰出手來接過,蘋果掉了下來,落在李庶的大腿上,君之撿起來就放進嘴裏,又用手指擦了擦李庶的褲子,說道:“啊,弄臟了你的褲子。”

重新又叉了一塊,李庶認真的看著前方,身體微微一震,車也在高速上微微了飄了飄。

假期的高速上車流量很大,車速很快,空中飄著雨夾雪,李庶不敢松懈,“張開嘴。”君之看著認真的李庶,偏著頭說道。

嘴巴沒有經過大腦的指揮,情不自禁的在君之的要求下張開,君之把蘋果放在李庶嘴裏,李庶一楞,車又輕輕的飄了一飄,差點撞上邊上飛速的大巴。

“嚇我,你的駕照是買的嗎?”君之嬌嗔道,皺了皺眉頭,盯著水果盒問道:“你還吃嗎。”考慮著選哪塊給李庶。

“危險,你吃吧,我不餓。”澀澀的聲音,有些壓抑。

君之感覺自己陷入到一種可怕的情緒中,渴望,是內心深處的渴望;是死灰覆燃的活著的感覺;感覺到巖漿在內心悄悄翻滾,靜候爆發的時機。

“我睡會兒,你先開會吧,等下服務區休息後我來開。”君之沒敢再看李庶,在座位上縮了縮,閉上了眼睛。

“把後面的衣服拿過來蓋一下,雖然有空調,睡著還是會冷。”君之沒有說什麽,乖乖的拿回外套,縮進外套裏,閉上了眼睛。

君之雖然年輕,但是歷經苦難的她比較早熟,她確定無誤的是李庶喜歡她,從喝了她的那廳啤酒開始,或者是幫她在會上解圍的時候開始,再或者是在高山的生日宴會上,在揮汗如雨的球場上……,李庶就對他動了心。那她呢?很多人已經暗示過她,只是她以為她只是個助理,不是棵傲然挺立的橡樹,不適合站在他邊上,他也說她只是個助理,他不會瞧上助理。

愛情它來了,就是來了,沒有緣由,愛情歷來和理性沒有關系,所以一切的邏輯推理對它而言都是無效。

君之輕輕嘆了口氣,還好,山子哥回來,他們很快就會結婚,在火山爆發之前,進入相夫教子,平淡如水的生活。巖漿再也沒有機會讓她灰飛煙滅。

眼下,活在當下,和李庶相識一場,是個美麗的夢,既然是在夢中就好好體會這一刻的快樂吧。

君之很貪心,盤算完,鴕鳥般的釋懷了,竟然進入夢鄉,夢中,李庶的臉一直在眼前不停的晃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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