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賭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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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時光總是如同白駒過隙,周末一蹴而過,而周一的心情往往都是黑色的。

順利通過試用期考核的君之正式成為了方大集團的正式員工。在方大上班幾個月來,高冷的性格依舊,和同事之間相處盡管彬彬有禮,工作上也愉快合作,生活中卻難有交集。

陶臣是個例外,這個業務總監絕對是方大集團的超級金領,雖然談不上超級歐巴,但是高高的個子,琥珀色的皮膚,身材也是屬於贅肉少見而肌肉凸顯,在穿著上簡單而有品位,平時和同事也極少嘻嘻哈哈,和君之風格很像。只不過他在公司級別高君之N級,君之念在自己當時受到凱琳壓制時,陶臣說過可以去他那兒的那份情誼,因此和他走的很近。

平時他在公司會搶君之的盒飯,有時候也會請君之吃個飯,下午喝個下午茶什麽的,談的也都是各種網絡八卦,極少涉及公司裏的那些雞毛蒜皮,這點上也是君之欣賞的,君之不在意別人對自己的評價,也懶得臧否別人。她只專註自己在意的事情,其他都如浮雲,除了認真工作,剩下的就是心疼山子,憐惜自己,享受生活。

是緣份也罷,刻意也好,有的人他就總與你相伴,說不清的道理,為什麽本來不該有太多交集的兩個人的人生卻常常交集在一起。

陶臣隔三差五也會約君之打球,約了好多次,君之基本上每天下班後的行程都滿打滿當,閱讀、練琴、陪人打球等等,占據了君之所有的空餘時間。

很是難得,這天,君之的時間總算是和陶臣湊在了一起,坐著陶臣白色的奧迪去了公司邊上最近的體育館。

羽毛球是君之擅長的,也是君之花了心思去提高的一項體育技能。在車上,君之揚言要把陶臣打趴,陶臣也不甘示弱,招君之放馬過來,一路嘴皮子戰。

這是一場毫無壓力的賽事。陶臣的工作狀態總是給人兢兢業業不茍言笑的感覺,但是一旦熟悉起來,就很容易給人以隨和之感,所以和這種人打球,即使輸了也沒什麽。

可以肯定陶臣打球的水平不會是菜鳥級,陶臣的教育背景、家庭出身以及這麽年輕就占據公司高管的職位,邀請君之去打羽毛球,即使不是要顯擺,起碼絕對不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有的人,做什麽工作都能做的好,做什麽都很出眾,這主要是因為態度,認真的態度,堅毅的品質,投入任何一項工作,包括某項體育項目,都能夠做的比別人好,這個道理君之一直懂,她恰恰也是這種人,君之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和陶臣較量,期待打趴一個這樣的男子,該是多麽快樂的事情,成就感會爆棚。

等君之換上裙子和露臍背心從更衣室出來,她突然發現李庶竟然也在,正在和陶臣在休息區聊天,不會那麽巧吧?上海千萬級的人口數量,怎麽在哪裏都能偶遇李庶?

還沒等君之打招呼,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哥哥,你可要讓我,我好久沒打球了吖……”

他們其實早就都認識,許一諾是李庶的朋友,陶臣小時候和他們在一個院子裏長大,上同一所幼兒園、同一所小學和初中,後來就各奔前程了。

“陶臣,介紹一下啊。”許一諾用一種怪怪的腔調指向陶臣。

“謝君之,我公司同事;許一諾,我老同學。”陶臣此時似乎刻意惜字如金,“李庶和君之,你倆之前在公司見過,就不用介紹了吧?”

此刻,君之不經意間發現,自己的背心似乎太短,肚皮露出一大截,在李庶面前,她還是多少有些介意,無奈背心的布料實在太少,怎麽扯也遮不到肚臍,君之只得把手臂放在肚臍前做無謂的遮蔽。

“君之,陶臣是不是在追你呀,我和你說哦,陶臣可是好多女生心裏的黑馬王子呢。”君之嘆息,為什麽有人就能自來熟,她和許一諾這才是初次見面,許一諾說起話來就好似她們已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哪怕說起男女朋友之類的私事來也絲毫不掩飾,不避諱。

“我和陶臣只是朋友,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君之急忙解釋。

“哦,我認識嗎?”君之徹底暈了,許一諾真是神邏輯,大上海千萬男人,她和許一諾的生活沒有任何交集,為什麽許一諾會認為她認識她的男朋友。

“認識的,是高山。”一邊安靜了貌似一個世紀之久的李庶終於搭話了。

“高山?”許一諾瞪圓了眼睛。

君之大惑不解地轉向許一諾:“有問題嗎?”

許一諾從李庶臉上掠過的一絲不快中,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誇張。總算說了句還將就的話下臺:“沒想到世界這麽小,今日得見高山的神秘女友哦。”

“我們一起打吧,打雙打,我和哥哥一隊,你倆一隊?”許一諾又開始出餿主意。沒有人反對她的提議。

“可以啊,只是就隨意打打沒勁,要打就真槍實彈。”陶臣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好啊,陶臣你變自信了。”李庶挑戰道。君之感覺出李庶和陶臣之間深深的火藥味。

“既然論輸贏就要有獎懲。”陶臣平靜的說。

“輸了的請吃飯。”許一諾提議。

“按照國際賽事規則比賽,叫三個羽毛球場館的裁判,一個主裁判,兩個司線。兩百萬一場比賽,輸家給贏家兩百萬,這樣一個隊員可以分得一百萬。”陶臣語不驚人死不休,所有的人都看向君之。似乎等她表態,又似乎別有含義。

“好!”君之淡淡的回答,不帶一絲情緒。君之心裏有些把握,既然陶臣提出來,陶臣應該有勝算的把握。

在君之心目中,陶臣是個靠譜的朋友,應該可以戰勝李庶,而能打贏君之的女人,男人都很少,別說女人。

一百萬一場比賽,即使是國家級專業選手,這個價格也夠高了,輸掉一百萬一定會肉疼,但是陶臣向來不打沒有把握的戰。

“好!”李庶也淡淡的回答,像李庶這種錢多的發愁的人,這場比賽正好幫他解決一點這個錢多的問題。

“哥……”許一諾有些為難。

“別怕,有我呢。”李庶安撫的拍拍許一諾的頭,君之瞬間有些不開心,眉毛微微皺了皺。只五個字“別怕,有我呢。”對於享受這五個字的一方,是溫暖、是安心、是被寵溺、是嬌慣…..,特別是說這話的人,有足夠的能力讓對方信賴。

站在一邊的旁觀者,即使是不相幹的君之,也無法免俗,心中生出不快的種子,慢慢醞釀、發酵,將在適合的溫度、濕度條件下,誘發一場情緒的龍卷風,席卷在場的所有人。

如果說只是嬌滴滴的許一諾,本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的原則,君之考慮過是否要放點水,只那五個字的刺激,就讓君之的行為成了一種情緒的宣洩,理智早已被拋進太平洋,隨風浪卷入太平洋底,深深埋葬。

和謝君在一起的時候,謝君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別怕,有我呢,六七年的光陰,一直在怕中煎熬,當你的一切都是別人給的時候,是最無法控制的,雖然對方口口聲聲說別怕有我,但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不足安定人的心神,所幸君之在危機感中,一直努力,有備無患,即使有一天,天真的塌下,蒼天大樹下的小苗苗已經茁壯成長成另一棵筆直的參天大樹,也不會再害怕風吹雨打。

不曾想,君之情緒化的輕哼招來了李庶的不屑一顧……

“你能守住前場兩點嗎?後場交給我?”陶臣一本正經的問君之。如果說之前君之認為這是一場友誼賽的話,那麽現在在陶臣謹慎的神態下,君之了解了輸贏的意義,這是一場生死戰,即使她無所謂那一百萬,陶臣的表情告訴他,他非常在乎這場比賽,作為隊友,君之必定傾盡全力。

“沒問題!”君之自信的說。羽毛球打了四五年,師從專門的國家隊前教練,每周固定的訓練,到上海後還每周都有陪練,如果說一場業餘比賽的前場都守不了,那就太失敗了。

“前場交給我,你就放心攻防。”君之給了陶臣一份安心的眼神。

“那就好,李庶羽毛球水平很厲害,但是兩隊實力應該差不多,許一諾也經過專門訓練,但是我沒和她打過,我們盡力,不要有壓力,如果輸了錢我出。”陶臣非常仗義,他知道一百萬是君之十年的工資收入。

君之笑笑,不置可否。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許一諾雖然經過專門的訓練,打球的姿勢也看似專業漂亮,但幾個回合一過,君之就看出來,她不過是個花架子。面對君之的長發短吊,近搓遠拉,左沖右突,沒多久,許一諾已是氣喘籲籲,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窮於應付。

8比4,君之隊領先,中場休息。

君之把礦泉水澆在她的短發上,然後拼命甩了甩,水順著臉頰流下,脖子上,背心上,還有她平坦的小腹上都布滿了條條小溪,酣暢淋漓。

“沒想到你球打這麽好,我放心了,借你的手,今天要把李庶打的滿地找牙,殺殺他的銳氣,要從球和心理上,徹底擊潰他。”陶臣顯然非常高興。

“哈哈哈!你太認真了,不過也別懷疑我的專業精神哦。”君之大笑道,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接下來李庶會讓許一諾只守前場一點,你相機行事,我們專打許一諾,讓李庶到處救火,疲於奔命,不過不要大意,李庶的羽球水平是骨灰級的,體力也超級棒。”陶臣豪飲一口,汗珠布滿他的臉頰、脖子、T恤,汗水加黝黑的有肌肉的皮膚,男人的味道已鋪面而來。

“陶臣啊,運動的男人很迷人嘛!”戰場上,君之還不忘打趣陶臣。

一記暴栗打在君之頭上,“現在不是對著男色流口水的時候,贏了這場比賽,你要願意,讓你看個夠,從上到下,每個角落,即使要用,我可以將這副皮囊借給你。”

“流氓!”君之沒有得到便宜,在帶色的玩笑面前,女人永遠是弱勢,君之自討沒趣。

“流氓,哪有女流氓,在哪呢?”兩個人哈哈大笑。

對面的李庶也在緊張的和許一諾交代著下半場的戰略戰術,許一諾乖乖的直點頭。

這畢竟是男女混雙,李庶就算本領再大,帶一個完全業餘,打球只為娛樂的隊友,在君之和陶臣這樣專業選手面前也難逃失敗的命運。

第一局君之和陶臣以微弱的優勢領先;第二局許一諾完全奔潰,君之和陶臣輕松獲勝。

李庶什麽話也沒說,到旁邊拿出自己的背包,掏出五張支票,給陶臣和君之各寫了一百萬,主裁判寫了五萬,兩個司線分享五萬。

“哈,謝謝李總,承讓承讓。”陶臣臉色溢滿了勝利者的驕傲,把另一張支票遞給君之。

“哥……”,許一諾知道自己才是李庶失敗的罪魁禍首,先是怯生生的看著李庶,又回過頭來,狠狠的瞪了君之一眼,她覺得自己絕對是跳進了君之和陶臣挖的坑,拿自己的短板去挑戰人家的強勢這種蠢事,即使是孩子也不會做。更讓她惱火的是,她丟臉竟然丟在了她心心念的李庶的面前,此仇不報,她就不是大小姐許一諾。

“哈,一起吃個飯?我們請客?”陶臣建議。

李庶抿了抿嘴,瞥了眼君之,似乎有種薄薄的慍怒。這種打掉了門牙肚裏吞的感覺,實在是有怨,有恨而無處無理由釋放,即使經過了一場大量耗費體力的比賽,一絲一毫都沒有得到舒緩。

“以前和許一諾,李庶兄弟他們都在一個小區,上一所學校,學差不多的一些東西,琴棋書畫大家都學的差不多,包括體育項目。李庶和他哥是我們這群孩子中最拔尖的,樣樣都玩的好,獨孤求敗,呵呵。”陶臣回頭看看君之,君之靜靜的坐在車上,看著車窗外霓虹閃爍,剛剛運動完,沖完澡,吹著夏日的晚風,涼涼的。

“和他哥哥不一樣,他哥哥情商智商都高,優秀而人緣好。李庶是大家討厭的對象,驕傲,霸氣,做什麽事情都要出盡風頭,什麽好事也都要占盡。以前和他打過羽毛球,從來沒贏過,輸了理智上應該服氣,但是看著他不可一世的傲嬌樣,就很不爽。”陶臣繼續說著他少年時候的憋屈。

“今天得你一臂之力,才出了當年的惡氣。李庶他鼻子都被氣歪了,哈哈!”陶臣此刻很陶醉。

“一場球賽而已,你想多了,輸掉兩百萬,對李庶來說也沒什麽,幾個小時的工資罷。”君之淡淡的說。

陶臣詭秘一笑,“君之,你遲鈍的可以。”

君之忽然覺得有些煩躁,“送我回家吧,晚上運動後不適宜大吃大喝,回去吃點麥片和水果就好了。”

君之在離家幾站路的浦江大堤下了車,漫步江邊。和比賽時的酣暢淋漓相反,君之此刻突然有些郁悶,絲毫沒有贏了10年薪水的喜悅。慢慢的從錢包裏掏出那張李庶給的支票,目光落在他的簽名上,遒勁的字跡幾乎要把支票戳破。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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