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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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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尹勸不動向風, 乙清宗弟子自然也更信向風一些,甚至有些弟子外出,將那些還圍在諸多門派周圍想要找到鐘花道蹤跡的弟子召回,便於門派中修煉, 有些弟子因為吳尹走了,有些弟子卻為了向風回來。

就連吳尹自己的親徒似乎也更偏向向風那一邊,他不論說什麽話, 都在乙清宗如白水一般存在,所有人都略過了他,向風雖沒說要拿去他乙清宗長老的頭銜,卻也將他劃分成了多餘那一邊。

吳尹書信寫給無盡道派, 說他實在無法, 更說向風出山,不許乙清宗爭這亂世道義時,無盡道派也正離開了影蹤千裏的紫金觀, 書信來時已遲, 幾千無盡道派的弟子與那些接了天譴令的諸多修道門派和世家一同前往了暮城旁,嵐山下。

盛暑當空,熱得仿佛呼吸都能灼傷人一般, 劍修的弟子來了三千餘人,九巍山之下的世家也來了大約千人左右, 乙清宗內的世家來者只有幾百, 加上幾百零散於萬法門境內的和尚, 浩浩蕩蕩足有萬人, 乘雲飛過,禦劍而行,又或者是身騎駿馬,踏地有聲。

以無盡道派為首,郎朗晴空之下居然有幾分黑雲壓勢的迫人之感,眾人來時,莫引已經說了一遍士氣浩蕩的話,前來的路上,也惹了許多人來看熱鬧,普通百姓得知此事,早就被鐘花道趕出了暮城,而今暮城中留下的,盡是一些未接天譴令,又想湊熱鬧的小門小派,於這混亂中不至於被殺,還能往外傳遞消息,告知戰況。

六派立世以來,只有天譴令,並無下戰書這麽一說。

甚至千年來,天譴令只下了四道,一是當年對混沌獸,二是妖王險些並了海川附近的諸多島嶼,迫害百姓,三是乙清宗為岳傾川報仇,四便是無盡道派反咬一口鐘花道,為那漫天飄下的信件惱羞成怒,不得不為之。

鐘花道對無盡道派下戰書倒是頭一回,眾人也想看看,兩派爭鬥,帶了這麽多其餘人摻和,一邊萬人赴約,一邊一人為首,究竟誰勝誰負。

但世人口中也有猜測,便是鐘花道此番危險,恐怕難逃過萬人捕殺,下戰書,不過是爭一時之氣罷了。

暮城的城墻上圍滿了人,甚至有人為了占領更好的觀看地點,跑去了嵐山之巔朝下望,偶爾幾名劍修弟子禦劍飛行,破空而來時,還有人歡呼,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瞧見無盡道派乘風而來,甚至遙指道:“瞧!來了來了!那鐘花道又在何處?”

諸多修道者,以法器為盾,自瞧見暮城外,嵐山邊的人影時,便一刻不敢松懈,生怕突然開戰,他們慌亂無措,會被誤傷。

上萬人的聲勢,可見有多壯闊,暮城上有人突然說起了十一年前瑤溪山上的變故,有些在瑤仙城下的人也看見了打鬥時迸發的火花,仿佛親身經歷一般言辭鑿鑿,說那鐘花道帶領三百多弟子是怎樣抵抗四派圍山的幾千人的。

而今的幾千人翻倍,成了萬人,嵐山邊的一片荒野上都落了一層黑色,黑衣雙肩飛燕,是九巍山的標記,紫袍無極圖,是無盡道派的衣著,還有那些穿袈裟的和尚,有的續了胡子,橫眉冷眼怒瞪著前方,甚至有一些乙清宗境內的人,手執一股氣化成的兵器,警惕地看向四周。

眾人到場已近半個時辰,卻不見那萬人對面有人前來,坐在暮城城墻上看熱鬧的修道者紛紛朗聲問這算什麽情況,烈陽將人曬得流汗,一人開口輕聲問出:“這鐘山主不會是怕了吧?”

“怕?怕她又何必下戰書?”又有人道。

還有人說:“人家戰書下達是五日前了,無盡道派五日後才來赴約,搞不好鐘花道等不及,回瑤溪山了也說不定,誰會日日夜夜守在這裏啊!”

那幾人說話時,身旁突然走出一名白胡子的老者,那人身穿暗紅色的長衫,一雙眼睛卻是分外犀利,夾雜著銀絲的頭發隨暮城城墻上的風淩亂飛舞,腰上掛著的一個金葫蘆卻告知眾人他的身份。

除了這個老者,還有一些人才趕來,無疑是一身紅衣,各配兵器,年輕的有,年長的也多,紅衣火紋是器修的標志,這十一年來已在修道界少看,唯有去了瑤溪山地界,才能在某些器修世家跟前碰上幾個。

方才說話的眾人紛紛住嘴,眼神不住打量這些一眼便知是器修的人,瑤溪山境內的器修世家,無一人接天譴令,卻也無一人參與過鐘花道與各大門派之間的鬥爭,可瑤溪山十一年前被獄火焚燒,卻是整個兒器修難以磨滅的恥辱與災難。

為首者,金葫蘆可吞吐黑煙,叫日月無光,一身道行無人知曉,正是年長鐘花道許多歲的師兄,當年瑤溪山中不乏能人,可那時的山主卻因為鐘花道煉出的一朵花簪而立她為山主,小小年紀,不過才過小境界,卻能手執八晶杖,被天級仙器認作主人。

也有同門師兄妹不服的,卻也不得不遵從師父的決定,便有人在師父走後,鐘花道當瑤溪山山主之前,離山而去。

三百多人的器修,若無整頓,終有一天也會走向滅亡,只是若是鐘花道帶領有過,害瑤溪山門徒雕零,那是她的過錯,可若是別人肆意欺辱,以人多仗勢踩滅瑤溪山,器修的便都不服。

十一年內,世人都傳十一年前瑤溪山上的大火是鐘花道自取滅亡,可近日來傳言漸變,這些趕來的器修也是為了瞧瞧,敢於一人上前,下戰書對抗無盡道派的鐘花道,是否當真心存委屈,被人誣陷,立世千年的器修大派,是否為奸人所害,辱了仙名。

忽而一朵烏雲壓下,遮蔽了午時的陽光,熱風吹過,叫人燥郁不安,不知誰突然開口指向頭頂的方向,喊了一聲:“好多鳥雀!”

便是這句話,打破了無盡道派萬人等待一個多時辰的沈默,那人說的好多鳥雀,當真不少,從一開始的百來只,變成了後來的成千上萬,那飛在頭頂獨獨遮住太陽的烏雲井然有序地散開,居然是不計其數的鳥雀壓過,讓眾人誤以為是黑雲。

鳥雀紛鳴,嘰嘰喳喳如黑鴉一般,幾只翠羽的夾雜其中,像是領頭者,將不同的鳥雀帶去不同的方向。

莫引與君長老同時擡頭看向天空,妖氣逐漸逼近,居然將嵐山之頂給封閉起來,君長老立刻察覺不對,擡手做了個手勢,便有劍修弟子將背上背著的長劍使出,長劍竄入鳥群,破空而起,群鳥散開,卻有一團紅火從天而降,將那破空的長劍迅速融化,落地時,成了一根根箭矢,傷了幾人。

黑羽群中,眾人等待已久的鐘花道從天而降,一席紅裙,黑發束起,人還未落地,八晶杖先震懾四方,異光驟放,地面裂開的口子長達數裏,條條火焰順著地縫竄出,燒入人群,引起尖叫聲連連。

鐘花道站在八晶杖旁,瞇起雙眼看向此番過來的人,領頭的她都認識,莫引、君長老、還有萬法門那煩人的老和尚,上回在跡雲山領著氣修一同屠殺的老道士也在其中,除此之外,劍修弟子已經紛紛飛於上空,蓄勢待發,與羽族成了對立。

鐘花道將八晶杖拔起的瞬間,數萬羽族妖氣飛出,幻化成一個個人影,雙翅在背,手執弓箭,與那劍修的弟子劍拔弩張,隨時準備開戰。

“鐘花道!你既已是妖身,不在跡雲山潛心修煉,卻入修道界胡作非為,殺乙清宗岳宗主,詆毀我無盡道派名聲,如今還想下戰書迷惑世人,這般陰邪!天理難容!”莫引率先開口,說出這話時,於他背後站著的諸多弟子紛紛上前。

鐘花道瞇起雙眼,卻沒在人群中看見詹溯的影子,心中有些奇怪,詹溯分明接下天譴令,怎會不在隊伍中?

就在她思索片刻,便被君長老打成了默認。

鐘花道呸了一聲,一步步上前,卻帶著逼人的氣勢,她身後的鳥雀成黑雲壓下,幾十裏平原內,像是有黑煙掃過一般,地上的火還在縫隙中燃燒,城墻上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只等鐘花道開口解釋。

“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糊弄人,莫引,有種你便告訴世人,符修中的蠱術,是否有一樣為離魂之術?古書記載,可千裏之外殺人於無形,一旦見血便殺人不止,被殺之人,如異獸吞噬,分毫不留。”鐘花道手中的八晶杖指著一個方向道:“嵐山下,林家村,一百多口人的村落一夕之間便沒了人影,說是我命妖修所為,敢問莫引道長,何種妖修之法,可殺人於無形啊?”

莫引沒想到鐘花道居然會知道這些,臉色難看的那一瞬,鐘花道便知,她的猜測全都對了,她繼續往下說,聲音卻從那平原地郎朗傳到了暮城中。

“十一年前,我瑤溪山毀於一旦,一人不活,你們胡亂栽贓,倒是說得有模有樣,說我鐘花道修道無忌,搶奪符修之法,再敢問莫引道長,你符修出來與我單打獨鬥,可能勝過?器修可以一敵百,奪你那廢物又有何用?!”

“你!”莫引伸手指她,鐘花道笑了笑:“別急!我還有話要說!”

“便是你!不惜以符修全部功法與乙清宗交換,使得岳傾川次次對我痛下殺手!便是你!以瑤溪山地界為誘,招天下修道者取而分之,與我瑤溪山為敵!便是你!這十一年來不曾斷過對跡雲山妖修騷擾,甚至不惜屠害妖修,便為了遮住你符修自己人殺了林家村百餘人口的真相!”

“更是你!惡人先告狀,見情勢不對對我下天譴令更招來萬人敵對!”

“好笑!若我身後無這羽族幫襯,今日我當真一人前來,你可要帶這萬人,踏過我屍,再將臟水潑向瑤溪山,來全你符修千年美名?!”鐘花道每說一句,便多逼近一步,她腳下似生了大風,以她為中心,紛紛如刀般刮向周圍,將她的衣擺吹得颯颯而響。

“胡言亂語!胡說八道!分明是你與妖為伍!你身後這些羽族便是證據!”莫引的聲音甚至有些打顫,一樁樁一件件,皆是他心知肚明之事,由不得辯解,饒是臉皮再厚,當著嵐山頂,暮城邊的人,也怕鐘花道這些話,會傳出去一星半點。

“怎麽?你符修是修道大派,我瑤溪山便活該滅門?”鐘花道握著八晶杖的手越來越緊,深呼吸一口氣道:“我曾說過吧?若我鐘花道還能活,詆我名譽者,誅之;害我門徒者,誅之;毀我仙派者,山河萬裏,必將誅之!今日我主動找來,不是要你能痛改前非,但要你死於我八晶杖下時,仔細回想我瑤溪山被離魂之術所吞的弟子的臉,閉眼前思忖一下,無間地獄的門上,可寫著你一生所創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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