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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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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上離回到住處時, 鐘花道正坐在院子裏對著月色看手中狐主找來的古籍,裏頭詳細記載了關於將記憶封印在他人身體裏的法術,也記載了解除記憶封印的方法,唯獨沒有告知, 一旦封印解除,那麽被封了記憶的人當會如何。

這是個難題,所以鐘花道眉心緊皺, 甚至在葉上離坐在她身邊時,也沒擡頭看對方一眼,只輕輕道了聲:“回來了。”

“嗯。”葉上離的視線落在她手中捧著的書上,安安靜靜陪在了身邊, 兩人都沒問彼此方才分開的時候發生了何事, 他們從來都是這般默契,即便不問,要不了多久, 對方也會說的。

夜幕降臨, 月朗星稀,小院中的花草皆在風中舞動,樹葉婆娑, 樹影斑駁地投在了長屋的窗花上,門上窗花成龍鳳, 連徹在選這個窗花的時候還用了點兒巧心思進去, 只是在屋中度過第一夜的二人並未刻意觀察, 屋中擺設, 一切從簡,唯有一張軟床卻是廢了心思找來的。

床幔如風中水紋,漣漪浮蕩,低低的喘息聲傳來,纖細白皙的手指緊緊地抓著床幔,隨之擺動,松開後,在薄薄幔紗上留下了皺痕。

一張臉靠近床幔,透過蟬翼可看見其臉上沈淪失魂時,眼尾染上的緋紅,微微張開的口中吐出了一口蘭香,帶著幾分靈氣,縈繞在二人周圍的氣息越來越熱,直到一陣冷蓮幽香覆蓋後,那人才被趴在身上的人抱在懷中,換了個姿勢。

鐘花道看向躺在床上的人,眉心輕皺,下唇被自己咬破了一小道傷口,嗔怪地戳了一下葉上離的心口道:“粗魯!”

“抱歉。”葉上離還煞有其事地道歉,惹得鐘花道低聲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很輕,眉眼也很柔和,沒有半分張揚淩厲,反而像是泡入了在炎炎夏日裏被曬得略溫的潺潺溪水中,明艷的朱槿花,兩抹緋紅掛上眼尾。

小半個時辰後,兩人略微休息了會兒,因為天氣越來越熱,身上都起了點兒薄汗,幾粒晶瑩地掛在了鐘花道的背上,她半邊身子趴在了葉上離的懷中,側過臉枕著他的胳膊,雙眼沈了沈,靜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怕我找不到方法護住目星,最後就只能讓她吃苦。”

葉上離雖從未正式參與過鐘花道與跡雲山,還有十一年前瑤溪山上四派圍攻真相的話題,卻也在旁聽了一些,大約知曉,十一年前的關鍵所在,就在目星的身體裏。

葉上離輕輕摸過鐘花道的發絲,想了許久,道:“或許,我們可以找個辦法代替。”

“我想過,可想不出。”鐘花道皺眉,她從未接觸過此類法術,更不知其用法,又如何能找到解決之策。

葉上離將人摟在懷中,眼眸深深地盯著鐘花道的頭頂,輕聲說了句:“丹修,有醫人道法,可開顱取物,亦可填封,只是性命脆弱,道法過硬且有風險,所以沒人用過。”

“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鐘花道擡頭看向葉上離,眼中帶著幾分驚喜。

葉上離頓了頓,道:“我未嘗試過,不過按照醫典記載,或許可以在目星恢覆記憶之後,將沈夢留在她腦中的那段記憶再度封印。”

鐘花道抿嘴笑了笑:“這倒是個辦法,只是過程中……目星或許會痛苦一些,不過痛過之後,不會瘋癲,也不會再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也算好的。”

葉上離輕輕嗯了一聲,其實這法子,還是辛君寫的,只是從未有人實驗過,也不知辛君寫這個辦法到底有沒有用,葉上離不願據實已報,傷了鐘花道的心,只想著到時候是自己動手,如若真的無法挽回目星,也是他的過失,至少鐘花道不會過分自責。

當年辛君與葉春二人還未完全捅破暧昧關系之前,他便一直都在找能幫葉春恢覆記憶的丹藥,人若想封住自己的記憶,當受大難才可,後來他與葉春兩情相悅了,又怕葉春有朝一日會想起自己與向風的關系,便寫了封住人記憶的醫典。

葉上離在長生閣內偶然翻閱過,從頭至尾看過一遍,他過目不忘,所以記得,只是其中有幾處著實奇怪,不似尋常醫術途徑,所以他也就沒想過要試一試看。

鐘花道解決了心患,一夜好夢到天明,第二日清早還是元寶來伺候她的,因為元寶做的飯菜味道不錯,鐘花道拉著目星一同吃了不少。

目星到鐘花道屋前時,葉上離剛好從屋中出來,他頭發未梳,長長披著,一縷發絲被晨風吹得有些散亂,叫目星看失了神。

跟在目星身後的詹溯察覺到這一點,微微皺眉。

葉上離也感受到了目星的目光,與她對上,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轉身走到一旁,坐在長屋屋檐下圍欄邊的長椅上,映著昨夜才開的茉莉花,滿園香氣逼人,唯有他像個花中仙子一樣。

鐘花道越看越得意,一雙挑花眼都彎成了月牙,心想能與這等人物雙修簡直是占了大便宜。

“鐘姐姐……”目星楞楞地開口,視線還未從葉上離的身上收回,鐘花道也看著葉上離,點了點頭笑道:“你也覺得他晨起未梳發,素面迎白花的樣子特別好看對不對?”

“……”目星頓了頓,不能否認,只是問出心中所想:“葉宮主,怎麽從你的房中出來了?”

鐘花道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因為我們雙修啊。”

詹溯幹咳了一聲,耳尖略微有些紅,在目星還滿臉疑惑的時候指著桌上的飯菜道:“再不吃就涼了。”

目星這才哦了一聲,沒再討論關於雙修的問題,繼續吃著早飯。

鐘花道擡眸看向詹溯一眼,嘴角的笑容未收,再將視線落在目星臉上,小狐貍乖巧地坐在對面,因為個子不高,坐在凳子上腳就挨不到地,正在輕輕晃動,可能是因為粥太好喝,她挺開心。

鐘花道說:“多吃點兒,等會兒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

“好啊!”目星嘴角還掛著米粒,一臉天真地點頭。

鐘花道見她這燦爛笑容,甚至連那些苦都不願目星受了,於是側過臉嘆了口氣道:“可能會有些疼,也可能會很痛苦,你也願意?”

目星不解,歪著頭看向鐘花道,聽到疼和痛苦兩個詞後,粥也不喝了,怯怯地問一句:“什、什麽事啊?”

“先吃飯,吃完再說。”鐘花道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詹溯的視線落在鐘花道貼著目星頭頂的手上,從入門後便皺起來的眉心一直都沒放松過,他忽而想起來昨日傍晚,他與目星在鐘花道院中說話,狐主來時,鐘花道刻意支走了他們,見她猶豫,詹溯也知,此事將要目星付出不小的代價。

他沒做聲,只是在目星吃完飯後,鐘花道還未開口前道:“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鐘山主稍等。”

鐘花道不疑有他,點了點頭,其實自己也沒想到如何開口,所以放了兩人離開。

詹溯牽著目星的手離開時,葉上離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背影上,等兩人都出了院子,鐘花道還在那兒撓頭糾結如何告訴目星,葉上離將頭發束起後,輕聲問了鐘花道一句:“卿卿可覺得,詹溯變了。”

“是有些變了,他本就心機深重,詹家又不幹凈,半年時間能當上詹家家主,若說他不變,再是以前那樣子,也坐不到這個位子上來了。”鐘花道說罷,又聽見葉上離道:“我是說……他身上都血腥氣。”

“詹家秘辛我不知曉,但也偷聽過一二,老主母詹翠雖然年紀大了,可身子骨硬朗,詹家各個分支的人也都身體健康,沒理由半年內一起死了,這些人命,多少與詹溯有關系。”鐘花道看得透徹:“他只要對目星好就行了,我又懶得與他接觸。”

“過猶不及。”葉上離說完這話,又頓了頓:“再不跟過去,他們可就要過素水河畔了。”

鐘花道微微一楞,算是明白了過來,她側過臉看著葉上離笑:“你若不提醒我,就由著這兩人走了,日後我見目星不會慚愧,也算是對得起她,現下經你提醒,我就得去追人了,唉……變成壞人的感覺真糟糕,都是你害的,壞葉真。”

其實鐘花道不追,目星也沒打算離開。

她被詹溯拉出了院子後便覺得奇怪,一路上問詹溯有什麽東西要給自己,還帶著幾分期待,以為是驚喜或禮物,卻沒想到詹溯一路將她拉出了碧水潭周圍,大有要離開這裏的趨勢。

目星回頭看見周圍人越來越少,他們本就是鐘花道的朋友,來此進出不受限制,兩個人匆忙離開也未有人察覺通報。

不過還未出林子,目星便甩開了詹溯的手道:“你若再不說,我就不跟你去了!”

詹溯見目星甩開了自己的手,緊忙再抓了回來,面上帶著怒意與失望,回答道:“這裏已經沒有你的鐘姐姐了,有的不過是唯利是圖的鐘花道,她方才那話分明是想在你吃完飯後要害你!我若不帶你走,也不知她會如何對待你了。”

目星顯然不信詹溯的話,雙手背在身後不讓他牽,撅著嘴道:“鐘姐姐說了,只是讓我幫忙,幫忙,總不能什麽也不付出嘛。”

“這你也信?!什麽忙,是會讓你痛苦的?她表情晦色,顯然不止如此簡單,必然是會喪命的大事,若非如此,昨日便可與你提起,又何必等你吃過了早飯。”詹溯越想越覺得不對,他抓著目星的胳膊道:“目星,你信我!我不會騙你的,你千裏迢迢趕來跡雲山要見她,她卻想著要傷害你,這種人不值得深交,與我回臨天峰,我照顧你!絕不會讓你難過的!”

“你又沒問,怎麽知道鐘姐姐是要害我?她還沒說要我幫什麽忙呢!”目星往後退了幾步,臉色為難道:“而且我……我也沒想過要去臨天峰,我不喜歡那裏。”

詹溯面色一僵,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線,他深吸一口氣,心裏不解與不甘。

分明他才是對目星最好的人,難道就因為她先認識了鐘花道,所以便要陪在那人的身邊?!鐘花道為她做過什麽?把她帶出跡雲山,卻讓她自己去乙清宗,後來在臨天峰殺了人,自己跑了,卻把目星留下來讓他照顧,寫信慫恿目星離開他,甚至現在引目星來到了跡雲山,卻還想著害她,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目星喜歡!

“你以後就會知道,我是為了你好。”詹溯說完這話,一指點在了目星的眉心,在目星錯愕的眼神下灌入靈力,不過瞬間,目星便倒在了他的懷中。

詹溯看向懷裏的人,她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都是詫異的,所以眉心皺著,詹溯幫她撫平,也不願在跡雲山多留一步。

看來,這世上真正不會傷害目星,會對她好,照顧她一生,將她好好保護,一直保持現在這般單純無害的,就只有自己了。

鐘花道,也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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