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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5:十二血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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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翊循著梅弄塵留下的氣息找去,只是在半道,便失去了她的氣息,像被人刻意抹去一樣。

哢哢!

他將雙拳握得哢哢作響,嚼穿銀牙,血老!一定是血老!

只有被他盜走的神璽,才能完全隱藏一個人的氣息。

這也是這麽多年,冷翊一直找不到血老藏身之處的主要原因。

神璽,掌三界,調神兵天將,九重天仙界帝尊所有,就像古代帝王的玉璽一樣重要,是帝尊身份的象征。

除此之外,它還能隱藏氣息,是居家旅行逃命跑路必備之良品!

當年,血老偷偷修煉仙界禁術十二血煞,被圍堵截殺,沒想到他使了招金蟬脫殼,遁入凡間躲藏。

更沒有想到,他在跑路前,居然膽兒肥地潛入彌羅宮盜走帝尊的神璽。

帝尊震怒,同時也擔心,神璽被盜的消息一旦傳出,必定引起三界恐慌,也會引得有野心之人蠢蠢欲動。

所以,他派出自己最信任的人,太子冷翊前往凡間,明面上是為了斬草除根消滅血老,實則是奪回神璽。

冷翊遙望漆黑虛空,閉著眼平覆焦躁的思緒。

不能慌。

慌,則神不清,識不明。

片刻,一道金光極速射向倪家別墅。

這時,一道白影從反方向急極射而來,勢如脫兔。

冷翊頓住身形,伸手抓住白影,看清何物後,他危險地瞇起雙眸。

這是梅弄塵身邊的小狐貍。

看見它雪白的毛上有幾處沾染了血,冷翊的心一咯噔。

她受傷了!

那小狐貍一見他,頓時激動得直飆淚,叼著他的衣擺拼命往前拖。

動作之急切,像是前方有人等著他們去救。

冷翊不敢遲疑,跟在它後面風馳電掣前行。

看那方向,竟也是倪宅的方向。

看來之前他猜測得不錯,梅弄塵去了倪宅。

那血老究竟想要幹什麽?!

到了倪宅,冷翊將別墅翻了個底朝天,連根毛都沒有找到。

小雪一直在大廳打轉,急得直跳腳,啾啾亂叫,好像在說:明明在這裏,怎麽不見了!

冷翊繃著臉看著小狐貍轉圈的地方,雖然被處理過,但他還是問到了血腥味兒。

梅弄塵出事的地方,就是此處!

指甲嵌進掌心,鮮血滴答落下,冷翊毫無察覺。

他此刻懊悔自責,他大概能猜到事情發展的經過,只恨自己當初沒有對梅弄塵實話實說。

若是直接告訴她血老動手的時間,今晚她必定會要求參與事情的布局,那麽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他想要護著她,不讓她插手這樁危險的事,沒想到,事與願違!

“血老!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生不如死!”

此時,倪宅某處的暗室。

血老手上托著一個上品白玉雕成之物,此物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是乃神璽。

神璽泛著柔和的玉色之光,向四面八方籠罩而去,將暗室牢牢罩住。

“哈哈哈!”他猩紅渾濁的雙眼冒著貪婪得意之光,扭曲佝僂的身形隨著大笑瘋狂打擺,“想找到我,休想!”

他的旁邊,立著一只怪異惡鬼,赤身裸體,身燃淡藍色極陰之火,胸懷巨乳,頸生七頭,形似葫蘆,大頭乃女人之首,頭頂異生嬰兒頭顱,俱面容淒楚猙獰,七對手臂形似千手觀音,七雙長腿形如章魚,七巧生裊裊黑煙,這便是由六頭魔祟升級而來的七頭魔祟。

待它集齊十二只頭顱,便是血老十二血煞練就之時。

它的每顆頭都在淒厲嘶吼,卻沒發出一點兒聲音。

在它七雙長腿之下,赫然躺著浴血的梅弄塵,氣若游絲。

它的一只手中,抓著一個巴掌大泛著瑩瑩綠光的靈嬰,靈嬰哇哇大哭,鼻涕眼淚齊噴。

“你這個醜八怪!糟老頭兒!放開本寶寶,嗚嗚!主銀救我!”

暗室最靠裏的角落,放著一尊一人合抱的火爐,火爐旁蜷縮著兩個人,一個抱著孩子止不住顫抖的女人,一個目光呆滯的男人。

那個男人,赫然就是當初在梅家建築工地被嚇暈的那個人!

血老那帶著腥臭味兒的眼風掃過暗室中的幾個人,齜著大黃牙桀桀大笑,最後落在梅弄塵身上,本來想殺了的,後來他改變主意,留著,興許用得著!哈哈!

冷翊站在大廳,他知道血老就藏在附近,說不定此刻正看著他心急如火的模樣哈哈大笑。

看來,只有等明晚了。

“梅弄塵!你一定要堅持住,不然,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不會放過你!”

……

翌日,倪家所有人都腦袋昏沈,不明白昨晚那一覺為何睡那麽死。

不過,也沒有人懷疑什麽。

梅宅。

梅亦儒得知梅弄塵一早便不在臥室,一顆心陡然冰涼。

雖然,一早就不在,有可能是早早出門辦事,但他,就是從心底生出了一抹不安。

當初,音音也是這般突然消失,再未出現過。

壓下心中的恐慌,梅亦儒淡淡地笑了笑,道:“我的女兒,早些回來。”

一天的時間,也快也慢,對於輕松度日的人來講,一天不過彈指一揮間;而對於滿心焦慮的人來講,一天是一年、是百年、甚至是千年。

旁晚時分,黑雲開始壓城,帝都上空像是罩上一把巨大黑傘,如暴雨將至。

狂風肆掠,欲將一切席卷。

這詭異的天氣,不像深秋該有的。

碧玉谷。

冷翊與巫蝻並一眾仙將圍成一個圈,圈中放著一面文王八卦鏡,鏡身暈著一層木色光圈。

這面文王八卦鏡,可與神璽的隱藏結界相抗衡,但需要的神力十分海量,而且一千年只能用一次。

所以冷翊一直未用,就是等著時機成熟時使用。

午夜十二點,血老一旦開始修煉邪術,便是他們下手的最佳時機。

這一次,必定除掉血老,毀了他修煉出來的邪物。

最重要的,是救出梅弄塵!

時間一分一秒慢慢淌過。

梅弄塵做了一個夢,夢裏一個被霧氣遮掩了面容的小孩拼命對著她哭喊:“救我!救我!”

她還沒來得及伸出手相救,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突然出現,掐著小孩兒的脖子哈哈大笑著離去。

那小孩兒一邊掙紮一邊乞求地看著梅弄塵。

雖然小孩兒的面容被霧氣遮掩,但她就是知道那小孩兒眼含乞求。

梅弄塵想追過去,奈何身上一點力氣皆無,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孩兒被抓走。

“哇……”

不知過了多久,梅弄塵被一聲嬰孩啼哭驚醒,她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幕讓她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鐵籠裏。

火爐,孩子,男人,閃著寒光的利刃。

每一樣都是她的噩夢!

那個男人掐著嬰孩的脖子,牙齒咬著刀柄,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一劃,鮮紅的血頓時湧出來,灑在孩子的身上,很快,孩子渾身浴血。

濃烈的血腥味兒充斥著這方空間。

血老興奮得手舞足蹈,桀桀大笑著道:“多流點,再多流點,父血染身,烈火炙烤,母哀嚎而死,得一怨嬰靈,異生於怨母靈之頂,食父之魂魄,啃父之血肉,方成一煞。”

梅弄塵頓時如醍醐灌頂,難怪前世,倪恒要用血塗滿孩子全身,原來這裏面還有這一層原因。

食父魂,啃父肉,看來,即使自己不重生,前世的倪恒也沒有好下場!哈哈!這是報應!

這時,血老又道:“還有三分鐘,就是午夜十二點,到時陰氣最重,造出的怨靈怨氣就越重,練成的十二血煞的威力就越強,哈哈,不過,有了這絕品靈嬰,今晚,我就要一口氣練成十二血煞,哈哈哈!”

他幹瘦如枯枝的兩指捏著啟靈珠幻化的靈嬰,笑得陰森瘆人。

梅弄塵看著還在往孩子身上塗血的男人,按理說,是個人聽到血老剛剛說的食魂啃肉的話都要害怕膽怯才對,可眼前這個人毫無反應,像沒聽到一般。

這時,剛剛處於昏迷狀態的女人從地上跳起來,一邊嘶吼著還我孩子一邊沖向男人想搶回孩子,可她好像被什麽束縛住一樣,根本沖不到男人跟前,往前伸出的雙手,亦碰不到男人一片衣角。

掐著孩子的男人突然擡起專註的眼,沖女人嘿嘿一笑。

梅弄塵心魂一震,那個男人,是當初在建築工地被嚇暈的男人,此刻的他,沒有瞳仁,只有眼白!

他被人控制了!

那女人哭嚎嘶吼,頭發散亂,嘴角滲出一絲紅痕。

那撕心裂肺的模樣,像極了當初的梅弄塵。

“哇……哇……”

那嬰孩有力的啼哭聲一下下刺激著梅弄塵的心臟,前世不能救自己孩子的無力感與絕望再次向她襲來,如一把火在身上燃燒,四肢百骸都在疼痛。

“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她的每寸皮膚,每個細胞都在咆哮著這句話。

可是,她失了靈嬰,沒了靈氣,受了重傷,如何救他?

不,不管如何,她都要救那個孩子!

“神吶,求求你,賜予我力量吧!”

梅弄塵怒目切齒地看著那個男人將孩子拎到火爐正上方,想爬起來,沒力氣,甚至是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不!孩子!孩子!”

難道再來一次,她依舊不能救下孩子嗎?

不!她不要!

內心的憤怒與渴望在此刻都達到極致,怒目圓睜,一絲絲紅線自眼白沁出,在眼角匯成淚。

突然——

她的眉心,一只金色鳳凰展翅的印記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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