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第三天，一紙命令下來，徒步拉練。

仝越坐在椅子上，到沒有意興索然，只是情緒確實也不算太高。有些疲憊，有些倦頓。畢竟前天夜裏才又一次十公裏的長跑，又是在國慶閱兵結束不久，這樣突如其來的拉練，確實讓他有些煩躁。

“小城，又拉練，我真的不想去啊！”稍稍抱怨，把心裏的一些抑郁傾訴，至少會讓人心中舒展不少。

“曹教心情不好，最好低調。二連的張少這次都沒有請病號，你就別想了。”唐小城癟癟嘴，自然對這讓的抱怨早已麻木。

“前天才十公裏啊，小城，十公裏，我的腿都斷了，現在還要拉練，那不得死人啊！”

“死了也要去。阿越，悄悄告訴你，這好像是旅長的命令，全旅就咱們營有這次拉練任務，其他營都沒有的。”故作神秘將這個消息告知仝越時，唐小城依舊帶著微笑。不笑又能怎樣呢？苦中作樂總比苦中不樂要強吧。

“憑什麽？壓榨大四老班長的人身自由啊！”仝越一聽，更是叫苦不疊。

“阿越啊，誰叫咱不爭氣呢？閱兵竟然倒數第二，聽說為這成績，旅長被其他旅的首長調侃好久。沒法子，曹教先來一通開胃菜，旅長上的才是正餐。”

何覆鳴當然氣憤，他可是在人前誇下海口，誓要拿那團體第一的名次，但凡十八營的成績稍微好一些，那份榮耀可就直接到手了，誰曾想到會成這副樣子。

好歹曹錕那夜稍微收拾了一頓，不然連著好幾天，十八營的國慶假期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這牒命令一下，營裏雞飛狗跳，忙亂一陣，才算是一切準備就緒。

第二天早上七點還沒到，挎包水壺上肩，隊伍委蛇前行。

由於只是輕裝，沒有被子背囊之類的重物，因此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很快。曹錕在前面領頭，帶隊的卻是副旅長，更準確說來是監軍，不過他卻是車馬相隨，並沒有同大家一起走路。

唐小城待在尖刀班，任務自然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算不得辛苦，但也著實不輕松。光是來回奔跑折騰，向曹錕匯報各種情況，就足以消耗他大半體力。

山路雖然較之水泥路來講，地質更軟，走得更加舒服。但明顯今天選的這條路，是他們曾經拉練走過路線中最難的那一條，號稱死亡坡線的起伏山道。

沒有雨便是最好的最好的饋贈。想到新訓最後一次拉練走這條路時陰雨綿綿的情景，很多人都會心中發怵。尤其當時還是重裝在身，一個腳步陷在泥坑裏，好半天才能緩過來。那天夜裏到達駐訓野外營地之時，很多人竟是在偷偷哭泣。

女生並沒有逃脫這次厄運，此時正背著水壺沈默地跟在尖刀班身後第一個梯隊的頂頭。相較於走在末尾，前面的人是要好走許多。至少不會因為變步子而前後奔波，消耗巨大體力。

拾山道向上，草木蔥郁，遮蔽天日。細碎的石子嵌布在泥路兩側，青苔暗落的嶙峋怪石將這泥山點綴，漸行漸慢，一處險道折疊陡峭，映入唐小城眼中。

多年未至，昨日新土已被枯葉覆蓋，混雜著暮夏初秋舊妝山色，似乎早已掩去當初那些鐫刻腦海中的回憶。唐小城突然放緩了腳步，有些癡癡地看著那處轉角險峻的滑石，他平靜上前，從腰間挎包取出釘錘，蹲在路旁，一點一點，將石表光滑的外衣，鑿刻上條紋的印記。那印記的延伸，是那年十月，同她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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