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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火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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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每個國君即使不期待也一定喜歡的選秀節目後,禦風的心情不錯,公子安用膳時都難得的看到他出來一起用膳。

禦風離國為王後便將公子安從還在修建中的辟雍宮接到了連理殿,住的房間與公子玨比鄰。

公子安還不太明白權利的滋味,以及他與公子玨的特殊地位,因此搬來連理殿後,看禦風對公子玨不理不睬,就差讓公子玨自生自滅後便經常帶公子玨。

公子玨的物質上並沒有被苛待,雖然老子的態度有問題,但公子玨的待遇也比禦風幼時好多了,公子潯子嗣眾多,一個沒有名分的庶子,即便死了也沒人在意。但公子玨即便不受禦風待見,也是禦風的嫡長子,以及唯一的子嗣,因而連理殿的仆人倒沒有一個怠慢公子玨。但也僅僅是不怠慢,不夠盡心,難免會出現一些疏漏,公子玨每天都是無聊的趴在搖籃裏發呆,呆得讓人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會變成傻子。

公子安在辟雍宮時住的是獨門獨院,到了連理殿,連理殿的規制都還沒有他在辟雍宮住的地方大,從這也能看出禦風對於住的地方有多不講究。不過公子安倒不討厭,辟雍宮大歸大,卻空蕩蕩的可以養鬼了,連理殿雖小,卻有人氣,而且布置得很溫馨,如果忽略一天到晚都陰沈著臉的禦風的話。

總的來說,公子安很喜歡連理殿,也很喜歡公子玨,加上公子玨不管是模樣還是性格都極為乖巧可愛,便經常帶著公子玨玩,用膳時,也是一起用。公子玨還是嬰兒只能喝奶,公子安雖已有三歲,但白蘇並未讓他斷奶,天天牛羊奶當水喝,被養得不愛吃飯,就愛喝奶。而到了連理殿,禦風看兩個孩子都喝奶,覺得牛羊奶不夠好,幹脆讓人在九闕山養了一群豹子和大蟲,給兩個孩子喝豹奶虎奶,更是讓公子安胃口大開,加上禦風每日裏忙得腳不沾地,根本見不到人,每次用膳,基本都是兩個孩子在比誰喝奶得喝得多。

禦風難得一起用膳,食案上的各色動物奶便被撤下了一半,改成了各種菜肴,禦風給公子安布了半碗菜。“多吃點,吃得多,長得快。”

“長快了可以去見阿父阿母嗎?”公子安奶聲奶氣的問,禦風並未阻止他與白蘇他們的書信往來,因此公子安對於自己的父母是誰很清楚,也有感情,季玚就差每日一封信問候了,公子安想沒感情都不成。

“可以,長得壯壯的,可以抵禦北荒的寒冷了,你就可以去北荒了。”禦風摸著公子安的腦袋道,北荒苦寒,比冀西更冷,因此在北荒,孩子很難養活,夭折率奇高,季玚與白蘇將孩子交給他,一部分是因為他們沒空,給他一個信物,更多的還是怕公子安夭折在北荒那種環境。

公子安扒飯扒得飛快,吃得多多的,長得壯壯的,去北荒看老爹。扒了幾口飯,公子安似想起了什麽,欲言又止。

禦風見了,不悅道:“男子漢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扭捏什麽?”

公子安飛快道:“今天宣政殿那邊傳來很奇怪的叫來,叫了一整天。”

“小事,我殺了幾個不知死活想擠到咱們家的女人。”禦風不以為然道。

公子安奇道:“連理殿沒有空房間了,她們擠進來做什麽?”在公子安看來,連理殿雖然溫馨,但不夠大,住他們幾個已經勉強,再住人進來,就該搶占別人的房子了。

禦風道:“誰知道她們打得什麽主意,不過不重要,反正已經死了。”相信經此一事,也不會再有人讓他選勞什子的秀了。雖然選秀是列國君王登基後每年都要進行的正事,開枝散葉不管是對哪個民族都是極為神聖而重要的,特別是國君,每年都要選幾位入宮,但禦風實在沒那個興趣,更不想浪費錢糧勞民傷財,因此早就打定了要廢除選秀的規矩。這第一撥的家人子,註定是他用來廢除選秀制度的棋子,還是棄子。

想了想,禦風忽問公子安:“想不想出去轉轉?”

“出去轉轉?城裏?”公子安楞了下。

禦風搖頭。“去別的州看看,大荒可不止一個冀州。”

公子安瞅向公子玨。“玨怎麽辦?”公子玨太小,顯然不能帶出門。

“送去謝家。”禦風隨意道,雖然那些女官是聰明人,但將孩子交給謝家怎麽都比交給女官讓他放心。

公子安忽問:“從兄是不是不喜歡玨?”不然怎麽都不聞不問的,季玚雖然見不到自己,都還隔三差五的來信,禦風對公子玨,公子安一度懷疑這倆人是否親父子。

禦風搖頭。“不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雖然清楚,即便當初沒有因為孩子而去辰國王城,小歌仍會離開,但他還是忍不住遷怒,忍不住想,如果沒有去王城,會不會就會不一樣。

決定了很快要動兵戈,禦風打算先將朝堂給理清了,選秀事件才剛過去,禦風便將朝堂上三分之一的官吏給罷免了,問犯了什麽錯?

“你們沒犯錯,但你們沒有氣節,前些日子我烹殺你們的姐妹與女兒,你們卻為了自保吭都不吭一聲,毫無氣節可言。今日你們可以為了保全自身權勢與性命舍棄親人,他日也能為了權勢與自身性命損害百姓與國家利益。我用你們,是因為你們的能力能治理好國家,希望你們為百姓做實事,但你們有能力卻無匹配的品德,成天惦記些有的沒的,我若繼續用你們,遲早禍國殃民,既然如此,都給老子回家養老。”禦風理直氣壯的將三分之一的官吏給罷免,然後換上了新人。

百裏清華看著禦風換上的新人,掐死那些官吏的心都有了。人族諸分支中,華族治國能力最強,其餘各族,不管多麽善戰,治國方面都是短板。因此禦風建立的雲國,雖然軍隊中,戎、狄、氐、羌等族做大,但朝堂之上卻是華族獨大,形成了一種平衡格局。但如今,這種平衡格局已被打破,禦風任用的新人全是戎狄。

九年前剛在冀西之地安定下來時,禦風便收養了無數戎狄孤兒,尋了優秀的夫子教授他們,學得差不多後,又一個個放到了地方上磨礪,磨礪了這麽些年,那些人都已經培養出來了,因為華族化的關系,這些人治國的能力不比華族人差。

如此雖打破了國內的平衡格局,但對於禦風而言,朝堂與軍中的勢力是否平衡,對他並無區別,他對軍隊有著絕對的控制權,即便有人造反,他也鎮壓得了。只是對他沒區別,對華族卻有很大區別,三分之一的官吏被換掉,雲國的華族士人階層可謂元氣大傷。

百裏清華明白,這是一個警告,禦風在警告華族士子出身的官員管太多了,順便獎勵了戎狄兩族在選秀事件上的不摻和,也表明了他的喜好:他喜歡幹實事的官員,你要是不想幹實事就滾回家去。

雖無奈,但百裏清華最終還是選擇接受現實,禦風真的和不喜歡別人管他的私事,繼續鬧下去,以禦風的性格,下回恐怕就不是換掉三分之一的官吏,極有可能是全換掉。

擺平了朝堂上的麻煩後,禦風決定親征,攻打的目標卻不是任何人所猜測的睢國或蠻族,而是百越。

百越分布廣泛,越州、青州以及揚州都有,人口與蠻族相比,並不差多少,卻有著比蠻族更為遼闊的疆土,雖然越人都是部落或是部落聯盟,僅有的幾個國家也被青、唐兩國給吞並了。但也因為他們夠散,禦風才對越人動了心思,瀾越之地蠻族內鬥正激烈,他不打算摻和,準備先吃下青州與揚州。

越人沒有統一的國家,無法形成龐大的戰力,好打。而且青州與揚州,氣候溫暖濕潤,更適合人族居住,雖然叢林覆蓋面積超過九成,雖然到處都是瘴癘之氣,但青州與揚州的氣候的確比中州與冀州好。最重要的是,從中州到雲國的海上商路太過漫長,中途沒有補給的地方,每年出發的商船能有三成平安到達就是神祇保佑了,青州與揚州的地理位置適合修建中轉的港口,也會很賺錢。

禦風成功的說服百官,好吧,根本用不著說服,戎狄之族出身的士子,骨子裏是好戰的,禦風一說要打仗,他們比誰都支持,最終少數服從多數,出兵!

禦風要親征,後方自然要有人坐鎮,一般來說,國君出征,都是女君監國,但小歌的情況明顯監不了國,即便監得了,看禦風的態度,顯然是要自己去哪,也將小歌帶去哪。女君不行的話還有儲君,可禦風沒立儲君,便再其次,國君的公子監國。

公子玨是禦風的兒子沒錯,但讓一個半歲的嬰孩監國,怎麽看都不靠譜,所幸還有個公子安,但禦風卻輕飄飄的來了一句:“公子安隨我一同出征長見識。”

很好,兩個孩子,一個要帶出去,另一個連牙都還沒長出來,帝君您這是要鬧哪樣?

眾人被弄得無力,最終只能建議老規矩,百裏清華與伯服等十巫一同坐鎮後方監國,禦風同意了,但加了一個名額——謝非。

百官無言,謝氏一族,一個監國,一個州牧,還有一個都護,其餘也個個任著封疆大吏,雖然知道雲國缺人,禦風用人,只要不會魚肉百姓便葷素不忌的風格,但讓謝家掌控著如此之多的權利,真的好嗎?

莫說百官,謝非也郁悶,謝家的風頭太大了,做為臣子,風頭太過,謝家已經吃過這方面的教訓了。

對於百官的反應,禦風自信到自負的傲然道:“我不怕你們造反,諸君若是有那個能力,帝位任君取之。”

看著自負的禦風,百官默然,攤上這樣一個大咧咧的國君......好吧,也許是一件不錯的事,至少不用哪天莫名其妙就被君王從後面砍了,禦風一定會從前面砍下你的首級,並且砍之前跟你打好招呼。

孟秋七月,禦風帶著從寧西與豫州抽調的三十萬精兵出征,驚了天下人。

三十萬精兵,步卒二十五萬,騎兵四萬,而除了尋常意義上的步卒與騎兵,還有獅軍、象軍、牙狼軍中三個兵種。三個特種兵種中,獅軍一千人,獅子五千頭;象軍一萬兩千人,戰象六千頭;牙狼騎兵,人與牙狼皆為七千。

除了兵種與數量令人側目,禦風準備的軍醫也令人側目。十萬戶戎人東遷時,嬰弄了一萬醫者,每十戶人家配一個醫者已奢侈得令人無語,如今禦風用實際行動告訴你,還能更奢侈。戎人東遷之後,那一萬醫者,禦風趁機截了下來,三十萬大軍出征,那一萬醫者,他一個不落的帶上了。別的國家是一萬人出征,最多配一兩個醫者,他卻是以什為單位配備隨軍軍醫,硬是將軍醫變成了常規配置。

對於禦風的大方,蘇三七是最想吐血的,倒不是擔心那些弟子被卷入戰場會出事,藥王谷的弟子游歷九州,為了自保,不是習武武功奇高,便是毒術過人,青州與揚州野生藥材豐富,材料很容易得到,誰出事,藥王谷的弟子也不會有事。即便倒黴的落入了越人的手中,越人發現醫術幾可活死人肉白骨的醫者,只要長了半點腦子都不會將人給殺了。真正令蘇三七想要吐血的是,截他的弟子,好歹打聲招呼啊,就這麽巫鹹殿強拽上了雲國的戰車,禦風你就不怕適得其反?

大軍開始渡海時,所有人對禦風徹底無語了,三十萬大軍渡海所用的船只是巫抵殿設計的新型船,負重能力很強,能載重一千五百石,這種新船從兩年前開始生產,兩年的時間,豫州的船塢竟然生產出了足夠讓二十萬大軍使用的大船,剩下的十萬人則是由鯨鯊海盜幫忙送到青州的。

鯨鯊海盜是十三年前在東海上突然出現的海盜團夥,一支另類的海盜團夥,這支海盜的船比離國的水師還要好,作戰能力更是不輸離國水師,但令人側目的是,這支海盜它不搶劫。

海盜不搶劫,吃什麽?鯨鯊海盜告訴你,不搶劫還可以吃海盜。

當時因為海上商路的開發,海上貿易的大興,海上的海盜可謂多如牛毛,也因為那些海盜的關系,商船大多都不能到達瀾越之地,即便能到,貨物也在路上交了一大半給海盜爺爺們當過路費,苦不堪言。奈何這條商路上的油水太足,哪怕被海盜給剝削,只要能到達目的地,仍可賺回不少錢,因此中州的商賈仍舊前赴後繼的奔向海上商路。

鯨鯊海盜守在姑射海峽附近同過往商船做生意,只要商船願意將兩成的貨物給他們做酬勞,鯨鯊海盜便會護送他們平安渡過漫長的海路,抵達目的地,若是半路上被人給搶了或是碰上天災沈船了,鯨鯊海盜十倍賠償雇主的損失。商賈們算了算,發現很劃算,被海盜剝削,貨物能有三成留下來就不錯了,而給鯨鯊海盜,只需兩成,而且即便有個什麽事,鯨鯊海盜也會十倍賠償,怎麽都不虧,便豁出去讓鯨鯊海盜護送了。

鯨鯊海盜沒讓人失望,成功將商船送到了瀾越之地,途中遇到別的海盜搶劫,鯨鯊海盜會毫不猶豫的將擋路者的首級砍下給自己的雇主,證明雇主的錢沒白花。

靠著這種賺錢之道,鯨鯊海盜成了東海上最受歡迎的海盜,每艘出海的商船都會雇他們護送自己,鯨鯊海盜因此賺得缽滿盆滿。而與鯨鯊海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海上其它海盜斷了財路,正所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十一年前,海上七支海盜團夥聯合對付鯨鯊海盜,在海上展開了一場海戰,鯨鯊海盜硬是以少勝多將十倍於自己的敵人誅殺殆盡,鮮血幾乎染紅了海面,鯨鯊海盜由此在海上聲名大噪,無人敢惹。

唔,也不是完全無人敢惹,至少離國水師是敢惹的。華族列國中,離國水師最強悍,月照海大半都是離國的領海,海上的海盜看到離國水軍,一個都跑得飛快,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雖然水師是官,但官與賊也是可以勾結的,海盜這一行吃香,離國水師也不免眼紅,海盜們便將自己的收入分了大半給水師,官賊勾結,海上的商船頓時就進入了黑暗時代。只要他們離開港口,水師就會將他們的消息給海盜,然後......丟了財還是小事,不乏丟了命的。

海盜窮兇極惡,被他們劫掠,除了女子會帶回去做為奴隸,其他人根本不會留活口。而水師,有時看上了特別肥的肥羊,也會改頭換面兼職一回海盜,官賊勾結,海盜猖獗,使得海上貿易一度幾乎中斷。

鯨鯊斷了海盜財路的同時也斷了離國水師的進項,於是在九年前,負責水師的離國貴族請命出海平息猖獗的海盜之患,出海後第一個就找上了鯨鯊海盜,然後......全軍覆沒。囂張了百年的離國水師如此慘敗,令得在離國水師吃過虧的列國不由側目,鯨鯊海盜也由此走入了華族諸國的視線。

十多年過去,鯨鯊海盜已成為東海上的霸主,鯨鯊海盜的首領海魚在將東海航線掌控在手中後,又頗具慧眼的在人煙荒蕪的揚州挑快地方拓荒,建立鯨鯊海盜在陸地上的根據地,到如今,那裏已經由聚落發展成了一座城邑,也是海上商路的一個重要中轉站。

靠著這條海上商路,海魚可以說是富可敵國,但沒人知道,海魚是禦風的人,鯨鯊海盜的船是琳瑯閣打造的,最初的成員是禦風訓練的,鯨鯊海盜的發展計劃也是公羊寧一手制定。這些年,公羊寧能夠有著用不完的資金擴張明月樓的生意,根本原因就是後面有著鯨鯊海盜這座金庫。

鯨鯊海盜表明身份,並且聽從於禦風,青州的戰事會如何還不能肯定,但揚州,已然是禦風的囊中之物。

因為青州離得近,後勤方面的壓力要小一些,禦風選擇先攻打的便是青州的越人,到了青州,禦風並未急著開戰,而是先在海邊修建營寨做為據點,準備打持久戰。越人的人口雖不如華族,但太分散,加之青州不管是什麽地形都被郁郁蔥蔥的原始森林覆蓋,不似西域,都是草原,地勢平坦,大軍一日能行進千裏。

禦風的營帳最先搭好,自己搭的也就罷了,這人還頗為講究的尋來蒲草與藤蔓編了張席子,再做了張床,讓不少將領都忍不住嘴角抽抽,若非從頭到尾禦風都是自己一個人動手,否則沖他這講究程度,沒幾個手下能忍得了,行軍在外,還這麽多窮講究,更折騰別人,不是犯眾怒嗎?

“帝君以前沒這麽講究啊。”跟禦風比較久的一個狄族裨將道,禦風當年從玉城起就不斷吸收非華族之人補充軍隊,這個狄人裨將是在玉城時加入禦風的軍隊的,參加過玉城時同東南戎聯軍的大戰,對禦風當時的表現印象很深刻,吃生牛肉、水草地,明明是貴族,卻比奴隸出身的人還不講究。

“帝君自己當然不講究,但這不是帶了女君嘛。”參加過伐氐羌之戰的一名戎人將軍道,禦風自己對生活不講究,但小歌卻是怎麽舒服怎麽弄,哪怕出征在外,只要有能力,小歌都會盡量將自己的吃住弄得舒服些。青州這地方,讓小歌睡地上,若她還有意識,肯定不會幹,哪怕是爬也會爬起來砍伐植物弄一張簡易床出來。

“女君不是......唔......”一名新來的親衛想起了王城的傳言,但話還未說完便被好幾只手捂住了。

“不想死就別亂說話。”一名裨將冷聲道。

其餘人也紛紛警告,禦風本身很好說話,加上驍勇善戰,用兵如神,對於軍中將士而言,如此上司無疑是最完美的上級,有這樣的上級,他們不僅能打勝仗,還有很大可能活著回家。前提是你不提女君已經死了的事,你一提他就受刺激,然後瘋給你看,據說前不久選秀時便是有個家人子提了這事刺激了禦風,結果......三百如花似玉的美人,全被烹殺了。

禦風將營帳拾掇得差不多後便監督公子安在自己營帳旁邊搭帳篷,他沒打算讓公子安跟自己一起睡,因此按著軍中的規矩,公子安得自己給自己搭帳篷住。至少公子安才三歲半這個問題,禦風無視了,他三歲半的時候在幹什麽來的?不記得了,但小歌三歲半的時候在做什麽他知道,和雲衛一起被雲唐進行魔鬼訓練,搏狼殺虎,他不要求公子安成為雲衛那樣的變態,但至少遇到那樣的變態時,有能力跑掉,所以慢慢來,他日後一定會還給季玚一個出色的兒子的。

公子安根本沒搭過帳篷,哪裏會搭,在那折騰了老半天,出了一身的汗連帳篷的形狀都沒弄出來了。有將士不忍心想幫忙,但被禦風冷厲的目光一掃,腳步立刻縮了回去,帝君太強悍,沒人敢惹。

公子安到最後都快哭出來了,禦風大概良心未泯,提醒道:“不會搭帳篷可以問別人怎麽搭。”

立馬有人好心指導公子安怎麽搭帳篷,但沒人敢伸手幫忙,禦風就在一邊看著呢,明眼都看得出來他是要培養這孩子,雖然小了點,但禦風沒惡意是肯定的,他們還是不搗亂的好。

直到月上柳梢頭,公子安終於搭好了帳篷,累得顧不上一身汗液的黏膩,躺下就睡著了,但才睡著就被禦風拎起來甩了兩下,瞌睡蟲頓時被甩走了。

“從兄......”公子安帶著哭腔道,他後悔了,他不該跟著出來的,一出來,從兄就變成魔鬼了。

“你還沒沐浴,熱水已經燒好了,沐浴了才能睡。”禦風道,軍中對衛生不講究,一個月洗個澡都是愛幹凈的,他因為被小歌養出來的習慣,只要有能力,每日都會找個有水的地方沐浴一番。一起在於水的時候,便是天天在於水游泳,沐浴鍛煉兩不誤,便是方才,他也在旁邊的溪裏沐浴過了。但公子安不是他,他冬日冬泳亦無妨,而公子安若是在出了大汗後去溪裏沐浴,明日他就可以給季玚報喪了。

公子安無奈的起身去沐浴,到了後一看,更想哭了,禦風給他準備的熱水是蒸餅後的熱水。一旦開戰,便很難有熱食吃,因此趁著還沒開戰,還有力氣的將士都在給自己弄熱食吃。軍中將士對吃的不講究,所謂的熱食也不過是將墩餅給蒸一蒸,蒸軟就可以吃了。而蒸餅後剩下的熱水則被禦風看到了,然後廢物利用了。

水是蒸餅後的水,也沒人伺候,公子安從出生到如今恐怕就沒這麽不講究過,但淫威之下,只能自己動手沐浴。

禦風也不管公子安洗的舒不舒服,回營帳睡覺了,躺下後將小歌擁入懷裏。“你說我之前是不是將安兒養的太好了?這麽嬌氣,幸好,孩子還小,還能改過來,不然也不知季玚日後看到他兒子養成嬌氣包,會不會氣得殺了我。”

“安兒也提醒了我,玨的教育必須從娃娃抓起,絕不能慣著。”

“冀州巫序早就修建好了,風無憂一直在裏面教孩子,你說我將玨送進去怎麽樣?不是讓玨去當巫,當然,他若是想成為巫,也無所謂。”

“......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真的不會帶孩子,若日後你兒子被我養死了可別怪我。”

禦風幾乎是以勢如破竹的速度吞並著青州的越人部族,牙狼敏銳的嗅覺可以準確的尋到越人部族,然後臣服亦或死亡,禦風不給人考慮的時間,必須當場給他答案,否則他就當你選擇死亡,然後一個不留的碾壓過去,尋找下一個對手。而臣服的,禦風會抽走部族中三分之一青壯男子發給武器編入軍隊中,至於越人的戰力,他完全不擔心,青州猛獸泛濫得不比瀾越之地差,越人部族的男子大多為獵手,而獵手的武力都是相當可觀的。

這些獵手編入軍中,立了功,會被記下來,等待來日論功行賞,亦或按著功勞撫恤家人。在雲國,將士功勞不同,家眷可以得到的撫恤也不同,功勞越高,撫恤越優渥,若無功勞,那就只能得到最低保障的撫恤了。

部族的其餘男子,禦風也沒浪費人力,都去給他修路,雖然出發時帶的糧草很足,後續又陸陸續續有幾批糧食送來,足夠大軍用上半年,但隨著大軍的推進,離營寨越來越遠,後勤壓力也越來越大。修一條從青州去揚州的直道出來後可以省很多事,而他也不讓越人白幹,做一天工,發十斤菽粟,幹滿半個月,還有一桶醬羊肉。

豐厚酬勞之下,直道修得很快,雖然不夠平坦,不夠寬敞,但總算是條路。別的地方人走多了就會形成一條路,但在青州,這話純屬鬼話,溫暖濕潤的原始森林裏,你昨天踩出一條路,今天那叢生的藤蔓灌木便將踩出來的道路給還原了。因此在直道修建起來之前,禦風就沒走過一條算得上是路的路,基本是走到哪就開出一條去哪的路。

禦風以戰養戰的結果便是,他的軍隊經過大小數百餘戰,規模卻在不斷擴大,而戰報不斷傳回王城,伯服與蘇三七越看越不對勁,戰爭時,有戰事很正常,但禦風這也未免太頻繁了,而且看看那厚厚的功勞簿,青州越人有那麽獵手給他們殺嗎?

伯服將泥板遞到了蘇三七面前:禦風莫不是將那些越人部族給屠滅了?

只有算是老弱婦孺,才有可能有這麽多人頭。

“八成是。”蘇三七不由按揉眉頭,巫宗不讚成無謂的殺戮,只要不是有什麽血海深仇,能少殺一個人就少殺一個人,禦風卻是反過來了,能多殺一個人,他絕不會少殺一個。

泥板上的字跡變化:他這是發什麽瘋?

過去的禦風雖然也暴戾,但還是知道原則兩個字怎麽寫的,不會濫殺無辜,不然他麾下軍隊的紀律也不會是整個大荒最好的。

蘇三七頭疼的提醒:“還記得我們曾經聊過神的性格嗎?”

泥板上的自己繼續變化:記得,不踩她底線,她無視你,踩她底線,她滅了你。

伯服楞了下,似反應過來什麽,泥板上的字跡又是一變。禦風他瘋了!

“他沒瘋,他只是想逼神來見他。”

伯服回以一對白眼,那還不是瘋了?

神非良善,做為巫宗核心的十巫對此最有感觸,雖然人認為神應該是善的,但實際上,神本身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善與惡。在她的心裏,有的只是單純的法則,維持這個世界運轉下去的法則,善與惡不過是法則與人的想法結合所衍生的東西,神又不是人,她誕生於人世道德倫理形成之前,自然不會有那些東西。

禦風真鬧得過分了,神有千百種法子滅了他,甚至都不用她自己動手。

始皇三年,也是禦風出征的第二年秋季,青州終於被平定,禦風毫不猶豫的帶著已經擴張到六十萬的大軍北上攻打揚州,因為有鯨鯊海盜的配合,只用四個月便平定了揚越,但也遇到了麻煩。越州的西北與唐國接壤,北部與離國接壤,東北與羽人接壤,而東夷,越州北部四分之一的面積生活的民族便是東夷,也因此禦風打到越州北部時便陷入了苦戰。

東夷還好,在蒼何部的控制下,都離得遠遠的,子奕目前沒有讓東夷跟人拼命的打算,當年離唐兩國攻打東夷,東夷損失了超過五成的人口,根本不是短短十幾年就能恢覆的,不然他也不會跑去中原攪風攪雨,轉移所有人的註意力。如今越州與沃州邊界要打仗,子奕表示:隨便,只要不波及到東夷,打得天翻地覆也無妨。

子奕無妨,不代表其餘十巫也無妨,只是離得太遠,當戰報送到華歆城時,伯服等人所能推測出來的便是禦風在沃州平原上同離、唐兩國的臨時對上了,而兩國的臨時聯軍由邊境的邊軍組成,初步估計有四十萬人,當然,若是兩國有往邊界增兵的話,沃州平原之上的戰爭規模只怕更加浩大。

但不論沃州如今情況如何,都可以肯定,大荒血與火的亂世於此時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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