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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西域狼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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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能塞牙,禦風雖未到那個境界,但也差不遠。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北戎的雲雷部族並未南下,南下的是狼群。今年的西域發生了雪災,百年難遇的特大雪災,極北苦寒之地的動物因此向南遷徙,狼群是其中一支,也是最厲害的一支,沿途不斷匯集同類,竟然跑到了沈沙海東南的草原。跑得遠的結果便是,禦風與小歌跑回馬場的時候,發現馬場周圍密密麻麻全是狼,成千上萬,根本看不到盡頭。

小歌嘆為觀止:“這是整個北戎的狼群都在這了嗎?”

“加上半個東戎。”禦風補充,這裏已經不是北戎地界了,而是東戎南部了。

“我後悔了,我當年為什麽不好好學占蔔呢?要是早知道會碰上這事,我打死都不來西域。”小歌苦著臉道,狼蟲虎豹她不怕,連山氏那變態的訓練,她三歲時便殺掉了一頭豹子,雖然是用術法殺的,但那也是一種本事。可馬場周圍卻不是一只狼,而是無數的狼,以及狽。若只是如此她還不怕,普通的狼並不難對付,難對付的是頭狼,與狽合作無間的頭狼,更難對付的是一群頭狼與狽。狼是群居動物,與狽則是共生動物,遷徙之路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是艱難的,因此為了生存,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會匯集起來。小歌不想去猜測外頭的狼群究竟有多少頭狼,但她知道量變引發質變,如此多的狼群匯合起來,必然有一個最頂端的頭狼,或者該換個稱呼,狼王,那個質變的狼王,想也知道即使沒成精也差不多了。

“怕死?”禦風奇道,在他的印象裏,小歌骨子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包括死亡。

“嗯,怕死是人之常情好不好?”

禦風道:“有我陪你。”若是撐不過去,他一定會陪她。

小歌翻著白眼道:“天下人相陪,我也舍不得死。”

禦風想了想,道:“那就活下去,我一定會保護你離開。”

“是一起離開,你我都不會死在這。”

“為何?”

小歌篤定的道:“你有四十六年的人壽,還有二十多年沒過,肯定不會死在這。”

“連山氏不是不信這個嗎?”

“又不是完全不信,算算自己或別人的人壽,我們還是很有興致的。”小歌笑答。

“為何?”

“你不覺得人在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後才會珍惜剩下的時間嗎?”

禦風疑惑的看著小歌。

“人因為無知而以為自己還有大把的時間,所以不珍惜,揮霍時間,但知道準確知道自己會在何年何月何時,甚至哪一刻斷氣後,哪個正常人還能揮霍自己的時間?”小歌自問做不到,她沒法在知道自己具體會在那一日咽下最後一口氣後還能混吃等死,至少斷氣的那一刻她要確保自己死而無悔。

禦風默然,發現自己還有待進步,他每次覺得自己對小歌很了解時,她都能一錘子錘自己腦袋上讓自己清醒過來,這女人的思維非正常人所能理解。“我能活四十六年?”

“嗯,比我多二十四年呢。”小歌笑道。“在這個時代,算得上長壽啰,能壽終正寢,你怎麽也不笑一個?”

禦風一點都不覺得這值得笑,比小歌多二十四年,便意味著他未來的人生會有二十四年沒有小歌的參與,而他不喜歡那樣的人生。“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禦風道,哪怕小歌會英年早逝,他也要改變既定的命運。

“無所謂。”小歌滿不在乎的道。

“關系你的壽命,你怎能無所謂?”

小歌嘆道:“巫追求的是死而無悔的人生,只要死而無悔,哪怕只活了一天都是值得的。我二十二年的人生,只要死時不後悔就夠了,我不貪心。”

禦風半晌才道:“你很自私。”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

“自私的殘忍。”

小歌無語的問:“夫君,我幾時得罪你了?”

禦風反問:“夫人你幾時不得罪我?”

小歌頓時噎住。

禦風風馬牛不相及的嘆息道:“小歌你說,一個人在華麗的宮闕中孤獨終老,那樣的結局如何?”

小歌明白禦風嘆息所蘊藏的深重無奈,摸了摸鼻子。“舍得,有舍才有得,古來站在權利巔峰的王侯,哪個不是孤家寡人?”得到必然伴隨著付出,十全十美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你也覺得可怕啊。”

“是挺可怕的,若是我,我寧可死也不想要那樣的人生,不過我也不可能有那樣的人生啊,做為十巫,我的人生,從某種意義上,一出生便已註定,至尊的權利永遠與我無緣。”巫永不可染指王權,巫宗的高層更是重中之重,一旦犯這種錯誤,代價絕非一個死字可以輕描淡寫的描繪,巫宗讓人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的法子太多了。

禦風控訴道:“可你在將我往那樣的人生路推。”

小歌無辜道:“我沒逼著你走王道之路。”

“的確,你沒逼我,可我以為,不管我走得多遠,你都在。”禦風悲傷的看著小歌,可眼前的這個殘忍的女人卻告訴他,他們永遠都走不到最後,她終有一日會離開。

小歌看著禦風,最終低頭道:“我會在黃泉路上等你。”

禦風幾欲抓狂。“命運不是可以改變的嗎?”

小歌搖頭:“天下沒有白吃的膳食,改命的膳食我吃不起。”她的祖先用太多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了她逆天而為的結果,因此她更喜歡順其自然,只要最後不後悔即可。

禦風徹底被小歌打敗了。

馬場所有人都發現將軍與夫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平時總是膩在一起的兩個人,突然就生分了起來,讓所有人都想嘔血,兩位祖宗,鬧別扭也挑挑時間好不好?如今可是狼群兵臨城下,朝不保夕,這兩位奇葩得怎樣的心寬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別扭?驍騎主將霍玄很想給兩人寫個服字,所幸,這兩人鬧別扭歸鬧別扭,但正事都沒忘,至少還記得馬場的處境。

因為這座馬場是十數座馬場中最大最好的,霍玄不僅親自在這裏坐鎮,十萬驍騎也有一萬在這裏。一萬騎兵雖然有點少,但東戎與南戎也不怎麽來找茬,驍騎被調到西域負責西域這一塊後,霍玄便效仿游牧民族,隔三差五的打草谷,只是游牧民族打草谷的對象是華族,或許打草谷的對象是戎人,方圓五百裏的戎人國族都被驍騎給打怕了,根本不敢來找驍騎的麻煩,因此一萬騎兵守在這很充裕。

霍玄是驍將,日後也可能成為名將,十數座馬場被他給布防得滴水不漏,但他畢竟不是戎人,打死他也沒想到西域還有狼群遷徙這回事。他還是事情發生後從手下的戎人知道在西域,西域經常發生雪災,因此每隔三五年狼群都會有一次大遷徙,算得上西域的一種自然現象。

“自然現象,這種自然現象每次得死多少人?”

“不會死人的。”

“不會死人?狼群遷徙,所過之處,人畜皆無,怎麽可能不死人?”霍玄覺得不可思異,他雖然不是游牧民族,但多年前禦風攻打狄人時他也在禦風的麾下,沿途也碰上過遷徙的狼群,也見過狼群過後的白骨累累,甚至自己都差點回不來。

“女巫會引導狼群遷徙,我們只要交了狼頭稅就行。”

霍玄廢了不少力氣才從滿口戎族語的手下口中弄明白怎麽回事,戎族所有部族每年都會獻給北方的雲雷部很多物資。每次狼群遷徙時,來自雲雷部的女巫便會陪伴著狼群,引導狼群的遷徙之路,盡量避免碰上戎人部族,真要倒黴的碰上了,那就交狼頭稅吧,交出一部分牛羊給狼群,狼群享用了就沒事了。

知道了狼頭稅的事,霍玄忍痛送出了一部分牛羊給狼,牛羊還可以再養,但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可他忍痛交了稅,狼群卻沒退,又交了一次狼頭稅,還在,在他準備交第三次狼頭稅時小歌終於制止了他。“別送了,嬰不在,你將馬場所有的牛羊都交了狼頭稅,那些狼也不會走。”

“啊?”霍玄疑惑的看著小歌。

“戎人口中的女巫應該是巫禮,普天之下只有巫禮有能力駕馭如此龐大的獸群。”上古時,巫禮殿主據說能夠控制百萬獸群,如今的巫禮自然沒那麽變態,但控制狼群的能力應該有。

“那她怎會不在?”

“去中原玩了。”

霍玄頓時想哭了,講道理講不通,打的話,一萬騎兵正好夠狼群飽餐一頓,他難道升任將軍不足一年就要光榮犧牲了?最重要的還是馬場裏的十萬匹戰馬,這些戰馬都是他這些日子從周邊的戎人部族手裏弄來的,將周圍的戎人部族都給打怕了後,他便坐了下來跟那些戎人談生意,每年給他一批駿馬,他就不打它們了。戎人送的駿馬、自己帶著驍騎從荒原上捕捉的野馬以及兩者雜交生出的馬駒,林林總總近十萬,給他三年的時間,他一定能培養出源源不斷的良馬,這次若是讓狼群給毀掉,即使不戰死他也會嘔死。“那我們怎麽辦?”

“我試試吧。”小歌遲疑的道。

在泠王墓時,無憂將巫姑殿的東西全都給小歌演示過,雖然不知道無憂什麽意思,但強大的記憶力還是讓小歌將那些東西都給記住了。巫姑與巫禮司職雖不同,但也有一些樂曲可以用來馭獸,像巫禮那樣讓獸群聽自己的命令,為自己辦事是不可能,但讓獸群換條路應該可以。只是,她既非巫禮,也非巫姑,接下來要做的事都不是她擅長的,讓她弄顆隕石砸死狼群估計都容易些,也不知能否成功。

雖然在鬧脾氣,但禦風聞言還是立刻開口反對:“不行,你本就在休養中,再動用靈力,幾時才能完全恢覆?”

“眼前這一關過不去,我也用不著擔心幾時能完全恢覆了。”直接下黃泉游泳了。

“讓雕送信,華歆城那邊很快就會知道,到時巫謝與巫即趕到,我們便會沒事。”禦風道。

小歌想了想,覺得這主意有可行性。“馬場能守多久?”

禦風替霍玄回道:“守個兩三日綽綽有餘。”

小歌頓時放心的去寫求救信。

小歌一走,霍玄立刻哭喪著臉對禦風道:“將軍,你真看得起我。”冬獵的大軍沿途分散去冬獵,真正跟著來到馬場的不過六千,加上馬車原有的兵力,也不過一萬六千精銳。外面若是一兩萬狼群,他莫說守個兩三日,便是反過來滅了狼群都可以,但如今外面的狼群,嘖嘖......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並且在不斷的增加中,他認識禦風也有七八年了,怎麽就沒發現禦風對自己的信心樂觀到盲目?

“狼群不是軍隊。”禦風道,狼就是狼,再狡猾也沒有人狡猾,給它們時間,它們也未必吃得下馬場,為了防止草原裏的猛獸夜裏跑進來傷害戰馬,馬場的柵欄很高,全是用一人合抱粗、一丈高的木料打的,非常結實,狼群很難通過,實在吃不下,便繞道的可能性很大。

禦風終究低估了狼群的狡猾,入夜後狼群對馬場發動了進攻,敏銳的嗅覺讓狼群聞到馬場裏有著無數的動物,足夠它們整個族群飽餐一頓的血肉,沿途它們碰到過不少部族,但那些部族都沒這座馬場的動物多,或許可以用來做糧倉,夠它們渡過一段時間。為了食物,狼群都豁出去了。

木料雖結實,狼群的爪牙卻更鋒利,你一爪我一口,柵欄很快就□□著倒下了一根,幸好驍騎及時沖了上去,同時拿東西將缺口給堵上了,不然後患無窮。

人與狼的戰爭持續了一個時辰也沒結束,柵欄之外到處都是白骨,有人,也有狼的。狼不挑食,不管是同類的還是人族的,只要是肉它們都吃,同類戰死後會被分食,敵人被殺死後......自然也是分食,看得霍玄目眥欲裂,那些可都是他的部下,他做為將軍,保不住他們的命也就罷了,如今竟連部下的遺體也保不住。

對於霍玄的憤怒,小歌表示不理解。“我記得,戎人的葬俗是天葬,但餵禿鷹是貴族的待遇,平民百姓更多還是餵荒原的野獸,比如狼。”在霍玄看來,被狼給吃了是不好的事,但在那些戎人士卒看來,卻是一種雖然簡單了些,但還算正常的葬禮。

霍玄挫敗道:“我沒有十巫的良好心態。”他是正常人,沒十巫那只要不威脅到自己的生命,什麽習俗都能理解尊重的心態。

“那就努力學。”小歌支著下頜道。

霍玄無語。

小歌忽問:“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霍玄茫然的看著小歌。“什麽聲音?”他除了利刃與爪牙撕裂骨肉的聲音什麽聲音都聽不到,連喊殺聲都沒有,狼群不會說話,人與狼的廝殺相對來說,挺寂靜的,當然,也更血腥。

“好像刨土的聲音。”小歌遲疑的向自己聽到的聲音傳來的方向瞅去,什麽都沒瞅到,不由在腦子裏思索了起來,狼群連氣都沒喘一口的打了一個多時辰似乎有些奇怪......“不好,狼群要襲擊我們。”

霍玄聞言不由跳了起來:“襲擊?哪裏?”

小歌指了一個方向。“讓人去看看,特別是地面,那些狼向鼴鼠拜師了。”

霍玄瞬間懂了小歌的意思。“媽的,成精了。”

霍玄讓一曲人馬跑了過去,果然有狼在打洞,都已經有狼從地洞裏跳了出來,再遲一些,狼群都可能鉆進來了。因為鉆進來的狼不多,士卒很快便料理完了,然後在洞裏放了把火,再添上土,將洞給填上了。雖然渡過了一次危機,但霍玄也長了個心眼,讓人到處巡邏,重點註意地面,別再被挖出地道了,一會的功夫便發現了五條地道。狡兔三窟,狼群卻是多條地道,真要成精了。

在霍玄到處堵洞時,禦風也讓狼衛解決了頭狼,一共五頭,但一點都沒影響到狼群的攻擊,將禦風氣得不輕,狼群中到底有多少頭狼?

“找狼王,解決狼王,那些頭狼需要不少時間重新選出新狼王來。”小歌提醒道,狼群與巫宗很像,十巫若是死了,巫殿會暫時停下手中的事,第一時間選出新的十巫,然後用更加鋒銳的爪牙報覆。不過眼前這情況,先解決狼王再說以後的事,反正這些狼沒巫宗那樣恐怖的耐心,能用幾十甚至幾百年的時間盯著你。且傷亡到一個臨界點時它們自然會離開,畢竟它們遷徙是為了生存,獲取食物延續族群,而非送死。

“狼王在哪?”禦風將袍袖中濺上的一包狼血揮掉,問小歌。狼王很狡猾,他已經找出了不少頭狼,但狼王卻硬是沒摸著影子。

小歌想了想,忽然低下身子抓了一把石子,禦風見了,險些氣暈過去,奇道:“你做什麽?”

“占蔔。”小歌將石子隨手拋在了地上。

“......”禦風看了看人與狼的血肉搏殺,再看看淡定占蔔的絕色少女,徹底無語了。

小歌沒理會別人異樣的目光,認真的看了看石子的位置後,在心裏推算了一番卦象,指著一個方向道:“那個方向。”

“這靠譜嗎?”禦風總覺得心裏懸得緊。

小歌挑眉問:“你有別的法子找到狼王?”

禦風認命的選擇相信小歌,然後走人。

小歌奇怪的看著離開的禦風:“你去哪?”

“狼群快進來了,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狼王,我最合適。”禦風回道,這座馬場不僅是霍玄的心血,也是他未來霸業的基礎,不容有失。

“慢走不送。”小歌笑瞇瞇道。

禦風看了眼小歌笑吟吟的樣子,不由氣不順了,這女人就不能有點正常的為人妻的女人該有的反應嗎?如此淡定而笑容燦爛的送自己離開,她究竟是如何看待這段婚姻的?他不由想起了其餘十巫知道他們之間的婚約時的反應,除了巫謝因為印記而猜到一些,其餘第一反應都是他們倆在鬧著玩。他或許不是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但他知道這世上最了解小歌的是誰,是她那些亦敵亦友的同伴。“你就不能露出點擔心的神色嗎?哪怕說一個字也可以。”

小歌怔了下,理所當然道:“你又死不了,我為何要擔心?”

雞同鴨講莫過於此,禦風不再指望小歌有正常人的反應了。禦風的這種心態無人知,若有別的十巫在,恐怕會笑瞇瞇的告訴他:連山氏族的人只要熬過了幼年的適應期,都不可能保留正常人的思維,那雙不管是別人看得到還是看不到的東西都能看到的神之瞳註定連山氏的人生觀有別於人。

禦風不喜歡占蔔,雖然他娶的妻子是這世上最精通占蔔的氏族的後人,但他還是不喜歡占蔔,按著小歌指的方向找到了狼群之王後他對占蔔術的不喜歡頓時就變成了深惡痛絕。

狼王是一頭比牛犢還要大一號的白狼,威風凜凜,禦風從未見過如此巨大且兇悍的狼,以他的武功,這一路過來,斬狼無數,自己卻毫發未損,可與狼王一交上手就被撓了一爪子,肩背上被抓掉了一大塊肉。

白狼速度很快,並且極為狡猾,雖然不會武功,但眼力好,竟與禦風鬥了個旗鼓相當,這些年沙場廝殺,禦風並未落下武功,卻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日會連一只畜生也打不過,對白狼頓時來了興趣,鬥得也更起勁了。

禦風打得起勁,小歌卻是一個勁的皺眉,她怎麽就覺得那頭白狼怪怪的呢?狼性兇殘狡猾,但白狼也太狡猾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人呢。

“夫人不必擔心,白狼撐不了多久了。”霍玄安慰道,這麽一會的功夫,白狼的身上添了許多傷口,若非禦風沒有殺它的意思,白狼再狡猾,反應再敏捷,這個時候也該身首異處了。

小歌沒說話,白狼傷勢不輕,禦風也好不到哪去,只是禦風著玄色衣衫,血染在上面也什麽看不出來,因此看著跟沒事人似的,可她並不是靠眼睛來判斷一個人是否受傷,遠方傳來的血腥味讓她的心裏總是有點慌,雖然她很清楚,禦風死不了。

白狼最終還是倒下了,失血過多怎麽都不肯偷襲,被禦風一拳敲暈了,沒了狼王,狼群雖然沒退,但總算沒再玩命的進攻馬場了。

白狼被禦風給關進了鐵籠子裏,但外面的狼群應該會選出新的狼王來,問題還是沒解決,小歌便想去跟白狼談談,想了想,走之前問禦風:“你準備如何處置狼王?”

禦風回道:“馴為坐騎。”

小歌怔了下。“大白天你怎麽就做起夢來了?”

禦風不以為意:“狼雖非狗,但猛獸以強者為尊。”

小歌嘴角噙著笑道:“哦,你還想當狼王?”

“我是人,怎會去當勞什子狼王,我只是想要它做我的坐騎。”

“我勸你還是算了。”

“為何?”

“那頭狼,若我沒有猜錯,它應是巫禮殿用秘法馴養的戰狼與北方冰原的一種叫冬狼的狼形異獸的雜交後裔。”

“那又如何?”

“它雖是狼,但它的智力不比人差,或許還在人之上,你完全可以將它當成人來對待。”而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高興給人當奴隸。

禦風疑惑:“不亞於人的智力?怎麽可能?”

“巫禮殿有特殊的秘法可以賦予馴化的動物更高的智慧。”小歌道,十巫各有手段,巫禮專門與野獸打交道,自然在這方面投入了大量心血,創造出怎樣的奇跡都不足為奇。

禦風想了想,道:“若馴服不了,我便殺了它。”

正擡腳要離開的小歌聞言不由放下了腳,眉頭緊皺,禦風見了,立刻改口道:“放了,它實在不願為我所用的話,我便放了它。”

“這還差不多。”小歌滿意道,若是狼王是禦風的敵人,禦風將它給殺了倒也罷了,但狼王與禦風,並不是敵人,如今對峙也純粹是為了爭奪食物,禦風想要保住馬場,狼王需要馬場中的家畜做為族群的口糧,讓族群可以繼續遷徙。在小歌看來,兩者並不是完全沒有商榷的餘地,沒必要殺狼王,那樣一頭狼王,千年難得一見,若是殺了,不免可惜。

小歌想與狼王溝通,但狼群卻已經休息夠了,對馬場發動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擊,真正豁出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下馬場。看得小歌不由挑眉,狼王在狼群中的地位真高,狼群如今這架勢分明是為了救回狼王,之前為了食物,狼群都沒如今這般不惜一切。若是狼王可以商量的話,也不是不能解決,奈何狼王醒來後壓根沒有商量的意思,讓小歌頗為頭疼,難道真要用巫姑殿的術法。

在小歌猶豫時,天際忽然傳來了規律的號角聲,狼群聽了後,遲疑了下,最終還是撤離了,馬場中的眾人不由擡頭,夜空中,一名容顏絕美的藍衣女子腳踩雪白大雕自天而降,宛若九天而降的神女,令人目眩神迷。

禦風看了看雪羽背上的嬰,再看了看花癡的走神的小歌,頓時恨鐵不成鋼的道:“夫人你幾時能改改花癡的毛病。”花癡也就算了,怎麽還男女不論?

小歌無語道:“夫君你不覺得很美嗎?”

禦風道:“再美也沒你美。”

雖然知道對方的恭維,但小歌還是很受用的道:“那是自然,”

自戀,禦風無言腹誹。

“不過夫君你倒是挺厲害的,竟然能對嬰無動於衷。”小歌忽道,十巫未必個個絕色,但不論男女必然出類拔萃,宛若驕陽般耀眼,世人被他們吸引目光是很正常的事,可禦風,她就沒見禦風對哪個另眼相看過,一直是談生意的態度。

禦風理所當然的道:“有了最好的,我還要次的做什麽?”

正從雕背上下來的嬰耳力很好的聽到了禦風的話,嘴角微抽,她這是被人給嫌棄了?蘇三七雖然不肯娶她,卻有一部分是心裏有了人,加上對她無意,但也沒嫌棄她,只是單純的沒那個感覺而已,可禦風的話就比蘇三七的反應過分多了,換個愛計較的,今日禦風準得倒黴。

小歌也沒想到禦風會冒出這麽一句得罪人的話,雖然離得遠,但十巫的五感六識極為敏銳,這點距離,尋常人聽不清,可十巫肯定聽得一清二楚,小歌不用去看也知道嬰的臉色不會太好。頓時笑容燦爛的迎了上去,給了嬰一個熱情的擁抱。“嬰你真是及時雨。”

看著熱情的小歌,嬰似笑非笑道:“我沒那麽小心眼。”

“那就好。”小歌立刻做出了放下了心的神色。

嬰有些詫異的看著小歌不加掩飾的神色,小歌在她面前如此真誠的神色絕非對她多麽的信任,而是警告她別亂來。“你究竟在玩什麽?”

“沒玩,以後你會明白的。”

“有些規矩,你最好記著。”嬰認真道,巫宗的規矩,雖然可以不當回事,但每一條規矩都有著相對於的代價,但總結起來的話就三種:讓你去死;讓你生不如死;讓你永世不得超生。她挺喜歡小歌的,不希望小歌步上古時某些十巫的後塵。

“嗯。”小歌點了點頭,然後換了個話題。“你怎麽來了?”她是讓雕兒回去找巫即與巫謝求救的。

“它回來報信時我正好在龍昂原,便搭了順風雕。”嬰輕描淡寫的回答,略去了她揍了雪羽一頓逼著雪羽當腳墊這一過程。

“龍昂原?你還在追著大大父?”小歌佩服,再過些日子便是她十五歲及笄的日子,禦風特別給蘇三七去了信讓他來參加,她想過嬰可能來,但不太肯定,倒貼著追了那麽久,嬰是人,人總會有累的時候,不曾想,嬰不僅來了,還救了自己。

嬰道:“雲雷城給我來了信,西域發生百年不遇的大雪災,很多動物都開始遷徙,我就回來了。你那只雕再借我用用,等解決了西域動物遷徙的事就還你。”

小歌大奇:“你還管動物遷徙?”

嬰嘆道:“我也不想管,但這是巫禮的司職。而且,不管的話,動物遷徙時與人族撞上,會死很多人。”西域何其大,她又不是閑的,那麽多的動物遷徙,慢慢管過來,足夠累掉她半條命了。

小歌點頭。“那倒是。”

“對了,我此次回來除了動物遷徙的事,還要參加冀望山大祭,你也是十巫,論理不能缺席,如今雖不同往日,你若有空的話,不妨去看看。”

“冀望山大祭?”

“嗯。”

小歌奇道:“誰主持?”冀望山大祭她記得,那是上古時人族最重要的祭祀,六十年一次,由巫女與帝君這兩個世權利最巔峰的人主持,可現今,巫女傳承已絕,帝君......整個人族之王為帝君,當今世上君王雖多,但無一人配用帝君的尊號。

嬰微笑道:“山中無老虎,自然是猴子稱大王。”

小歌明白了。“我盡量抽出時間。”

嬰猶豫了下,終是問:“你知道阿珩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小歌茫然的看著嬰:“誰?”

“蘇三七的妻子。”

小歌脫口:“我大大父活了一百多歲還是處男呢,你怎麽會以為他有妻子?”

嬰楞住,難道自己被耍了。“他與我說,他心裏已經有人了,是一個叫阿珩的女子,但已離世。”

“你肯定被騙......”小歌的話語因為突然想起的一些東西突然卡住,表情極為古怪。

嬰看著小歌的表情。“看來,有一點他至少沒騙我,的確有一個叫阿珩的女子。”

小歌無言,在她的記憶裏,的確有阿珩這個名字的存在,可那個人與蘇三七屬於根本不可能的存在,但蘇三七也不是會說謊的人,且嬰是十巫,十巫的變態感知讓別人跟她說謊時她能立刻感覺出來,蘇三七若是說話,嬰也就不會信了。

嬰很快便帶著狼群離開了,小歌的神色卻久久不能恢覆正常,讓禦風頗為奇怪:“阿珩是什麽人?”怎麽讓小歌的神色這般奇怪?

小歌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道:“醫仙蘇夏,字珩。”

禦風怔了下,不由在心裏掰算了下小歌的譜系,掰算清楚後他的神色也有些不對了。

“那應該是大大父用來拒絕嬰的借口,一定是。”小歌自我安慰道。

禦風沒說話,他覺得蘇三七未必騙人,一個男人,一百多年都對女人有興趣,要麽身體有問題,要麽心有所屬。“你怎會知道蘇三七他......沒碰過女人?”禦風換了個話題,蘇三七活了一百多年,怎麽都覺得小歌的話不太靠譜。

“那個啊,在藥王谷的時候,解剖課上多了,對人體結構比較了解,煉出了眼力。”小歌隨口回道,藥王谷每個弟子都要上解剖課,並且親自解剖至少一百具屍體,非常詳細的那種解剖,以至於藥王谷弟子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看到屍體就想吐,但也有個好處,藥王谷出來的每個人都對人體構造了如指掌。

小歌很快便將這事放到了一邊,蘇三七如今不知道在哪裏,還是等蘇三七來了再旁敲側擊一下,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將蘇三七的事放到一邊小歌便幫著禦風馴狼,禦風想要馴服狼王,可那狼王,小歌雖然覺得禦風在白日做夢,但禦風既然想要,那就試試吧,實在馴服不了的話就把狼王放了。

小歌費了不少氣力跟狼王交流,最後跟狼王達成協議,它與禦風一戰,赤手空拳一戰。禦風不用兵器,若禦風贏了,它便做禦風的坐騎;若輸了,它便自由了,並且禦風會給它一萬頭牛羊讓它的族群渡過這次的危機。狼王琢磨了下,覺得這生意劃算,便同意了。

談好後小歌便告訴了禦風,讓禦風自己選擇要不要與狼王再打一場,禦風怔了下。“它真聰明。”小歌固然是在談生意,但狼王的腦子也得理解小歌的意思,不然生意怎麽都談不成。

“比不比?”

“比。”

雖然決定要比,但禦風並沒有立刻比的意思,而是讓人給狼王上藥,再用牛羊肉的餵它。既然是比武,那麽禦風希望到時候狼王輸的心服口服,在公平的前提下,他與狼王不論誰輸了都會無怨。

禦風的這種作法讓原本對他不屑一顧的狼王稍微側目,狼性兇殘狡猾,做為狼王,它雖然沒有十巫那樣的變態感知,卻也感覺得出來禦風所作所為並非做戲,而是他是真的要跟自己公平公正的比一場。

狼王的恢覆速度很快,沒幾日便完全好了,精神抖擻的與禦風一起站到了校場上,小歌則在一邊開了盤口。“買定離手,趕緊下註,禦風贏一賠一,狼王贏一賠十。”

禦風麾下的將士都很有錢,雖然沒有大的戰事,但禦風一直孜孜不倦的讓人清理境內的馬賊強盜,開拓安全的商道,馬賊強盜的首級也是戰功,不少人都有軍侯的榮譽稱號,領雙份糧餉。驍騎是各軍中最有錢的,其餘軍隊只能清理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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