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選擇救小歌，只怕那些身首異處的屍體中也有他的一份。

雲唐很快就趕到了，小歌已經醒了，有氣無力的躺在一間屋裏啃杏花糕。雲唐來時，見到小歌還有心思吃東西就知道人暫時死不了，抓起小歌的小手腕為其把脈。“怎會中毒？”

“公子玚那個家夥的吃食中被人給下了毒，我倒黴，替他擋了災。”

“既然發現了你還吃。”

“一勞永逸啊，我中毒了，你便可藉此殺雞儆猴。莫氣，那點毒性要不了我的命。”

雲唐被氣得無言，取過一個小杯子，用一根特制的空心銀針紮進自己的血管中，鮮血從銀針的一頭流出，流入杯中。人血殷紅，透著一股子鐵銹的味道，但雲唐的血卻透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沁人心脾，讓小歌怔了下，訝道：“老頭你是藥人？”只有藥人的血才會有這個氣味。

雲唐沒有說話，將血遞到小歌嘴邊。“喝了。”

“哦。”小歌乖乖將一杯血飲盡，但還是沒忘記自己的疑惑。“老頭你怎麽會被煉成藥人？”

“自然是為了活命。”

“活命？”小歌不解，藥人可不是鬧著玩的事，她所說的藥人可不是試藥的人或煉藥的人，而是一種藥，只是這種藥是人，藥人的骨血被藥材浸透，血肉比人參還滋補。嚴格來說，她算得上半個藥人，她的身體太弱，藥王谷為了讓她活得久一些，便將煉藥人的一些東西用在了她的身上，只是一部分便令她生不如死，險些沒熬過來。一離開藥王谷，她就把那段記憶給封閉了，打死都不想再記起來。只是，藥人的煉制極為困難，一萬個人裏也未必能有一人熬得過來，而從雲唐血液中的馥郁藥香可以看出，他是完整且成功的藥人。

“世人皆知我雲唐弒父奪位，但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為了雲家的權勢而弒父。”雲唐抱著女兒嘆道。

“你不是。”

“這麽相信你。”

“阿母說過，老頭你把權勢當成屁，只有無聊得找虐的人才會對權勢孜孜不倦。”她相信謝琳的判斷。

雲唐點頭。“我弒父與雲家的權勢無關，我是老不死的嫡長子，只要我沒死，那麽雲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沒有必要去搶。老不死的姬妾很多，我少時在雲府經常被人下毒，旁的毒都被解了，但有一回不知哪個姬妾神通廣大竟然弄來了生生不息用在我身上，生生不息雖有解藥，但不服的話還能活一段時間，服下則是即死。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我便想給自己報仇，但那麽多姬妾，我也不知是哪個，便趁著老不死不在，將所有的女人都沈進了亭池活餵了鱷魚，等老不死回來後我又毒殺了他。”

“殺死姬妾我明白，你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但為何要殺大父，他是你的父親，虎毒不食子。”

雲唐理直氣壯的道：“可那些姬妾是他的女人，做為男人，他的女人犯了事，他也有責任。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為那些女人報仇，把他一起殺了我最安心，就算命不久矣，我也希望好好渡過最後的日子。”所以可能礙事的，哪怕是他親爹也得先下黃泉。

“好像......也對。”小歌總覺得雲唐的邏輯似乎有些問題，但一時之間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可你沒死。”

“老不死臨終時求阿珩老妖婆救我，阿珩老妖婆解不了生生不息的毒，就把我煉成了藥人，藥人的體質可以令我體內的毒影響不到我的生命。”

小歌疑惑的問：“你確定曾大母不是因為你殺了他的兒子，成心報覆你才將你煉成藥人？”

雲唐微笑。“誰知道呢，反正我活了下來，這就夠了。”

小歌破天荒的主動伸手抱住雲唐，不是親身嘗過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被煉成藥人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玄衣人是誰，公子季玚會做出何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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