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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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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了!”

塗山顏淵點點頭,悠然邁出門去。

酒家何處有

林翎臥於床榻又休息了幾日,實在覺得無趣,時不時想要蹭出去散散心,無奈“藍澈”“盯”得緊,時不時就來林翎這裏“抽查”一下,為林翎看診。林翎猛然間有些明白“甜蜜的負擔”大抵是怎麽回事了——雖然被一個萬事皆不上心的帥哥記掛的確是個好事,但如此頻繁地“記掛”倒真讓林翎抑郁了。

這日,林翎終於“下定決心”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探查了好一會,確定四周無人之後,林翎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準備出去走走——鏤著精致雕文的木門,隨著林翎的動作,輕輕開啟一條縫隙,林翎往四下看了看,似乎沒有不妥,便又將門輕輕向外推了推,然後如做賊一般,將身子從那並不寬敞的縫隙裏“鉆”出門外,緊接著迅速合了門,轉過身來。

林翎還沒來得及竊喜,就已經石化在原地——那端坐於樟樹之下,端杯細品的“天外來客”不是“藍澈”公子,是哪個!林翎將自己頓在原地,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姑娘,這是準備去哪裏?”塗山顏淵放下手中的酒盅,挑起鳳目,似笑非笑地望著林翎。

林翎自然也是臉皮不薄的主兒,被塗山顏淵這麽一問,靈光一閃,答話也接的流暢:“屋中實在無趣,林翎聞門外杯盞之音,遂出門查看……”

“哦?看來是本公子吵到姑娘了……”塗山顏淵勾了勾嘴唇,擡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道,“如此,也好,藍澈聽聞姑娘亦是會品之人,不若與藍澈一起品評一下這新釀好的酒水如何?”

林翎思量反正閑來無事,不如就過去坐坐好了——反正他藍澈釀酒的手藝著實是第一無二的,而且不過是幫忙品評,又不是多有意思的事情,自己肯定不會對這個感興趣——林翎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胡思亂想竟一語成讖,在此後的許多個無聊的歲月裏,皆是這一人一壇兩盞陪著林翎熬過去的,雖不成樂趣,卻終成了林翎生命裏最珍貴的記憶。

林翎若有所思地來到塗山顏淵身邊入座,回神已被這悠長的酒香所吸引——濃郁馨香,飄渺柔長,沒等入口,就讓人對這酒水的口感想入非非——宛如那傾城的女子隨風起舞,不困於情景之中,卻安得一方水土,自成一片圖景,翩躚而來,飄忽而去,美得是那樣鮮明,卻永遠無法抓緊……林翎忍不住伸手去取酒杯,卻被塗山顏淵一把攔下。

林翎不由自主地撇嘴,但聞塗山顏淵一聲淺笑,溫柔而語:“姑娘身子未愈,不宜飲酒,雖說下床走動已不成問題,但亦不好任性妄為!”塗山顏淵的話雖溫柔,卻讓林翎聽出了幾句端倪——這“藍澈”公子果然就不是什麽大氣的主兒,不過因為林翎不遵醫囑,下床走動還將一幹事情推到塗山顏淵身上,導致塗山顏淵不爽,這不,馬上就來報覆的,酒水飄香勾人心魄,我邀你品酒,只允你聞聞,卻不讓你喝!真心氣煞林翎。

林翎撇撇嘴角,回覆道:“澈公子邀林翎評酒,卻不允林翎品嘗。單憑這聞酒就能斷出酒水優劣的本事,林翎著實沒有,還望公子海涵!”說完,林翎拱手一禮,便要起身離開。

塗山顏淵挑唇微笑,擡手舉杯,放於口鼻之間,微閉雙目,深吸一口氣,道:“一杯倒也不妨事,林姑娘,請~”

林翎可是出了名了好馬不吃回頭草,剛才塗山顏淵那般,已經讓林翎忍無可忍了,這一刻雖是轉變了態度,邀請林翎品嘗,林翎也不稀罕!林翎剛想拂袖離開,但聽塗山顏淵再次開口:“倒是不若‘風花雪月’~”一句話便將林翎的魂兒勾了回來——上次那壇“風花雪月”著實讓林翎記憶猶新,那纏綿悱惻、百轉千回的性子,真真的一提起就讓林翎忍不住想要再品嘗一回——雖然此次這酒並非“風花雪月”,但那酒香的氣場較之卻不遜絲毫,加之塗山顏淵以“風花雪月”為餌,到底還是成功誘到了林翎這只喜歡“獵奇”的“饞貓”上鉤。

林翎轉過身來,搶過塗山顏淵手上的酒杯,一飲而盡,一股清泉繾綣下肚,暖意驟現,蕩漾開來,熏紅了林翎白皙的臉頰——著實是美!清雅卻不失韻味,艷麗卻不俗落,一盞下肚,如若春風拂過萬裏河山,滿眼皆綠,身心俱暖!

“如何?”塗山顏淵將林翎臉色的微妙變化盡收眼底,卻還是忍不住想讓林翎親口來評述一下這酒中滋味。

“萬千滋味,皆得一‘品’字爾!”林翎的確是個極其聰明的,那酒滋味曼妙,任你是口舌生花,怕都難以描述得完全,再加上塗山顏淵本就是評酒的行家,任林翎如何巧言,也恐難得大家之心。“品”字三口,不過是勸塗山顏淵自己嘗一嘗,親身體會到的,自然是最準確,最真實的。

“好一個‘皆得一品字爾’!”塗山顏淵朗聲大笑,舉杯飲盡,“天下知酒者,獨林翎爾!”

林翎擺擺手,道:“不及公子!”

塗山顏淵挑起鳳目,唇角含笑:“姑娘過謙了——藍澈這新酒剛成,尋得林姑娘這廝緣分,不若就請姑娘賜名,以籌這‘知酒’之情!”

林翎亦是挑唇而笑,答曰:“澈公子謬讚,不過這美酒著實與林翎有緣,林翎就鬥膽班門弄斧,望不貽笑大方得好~”

“哪裏的話,林姑娘秀外慧中,藍澈新酒得姑娘題字,可是它之福氣!”塗山顏淵喚來鳶尾布好紙筆的功夫,天空已經淅淅瀝瀝地下起細雨。

林翎以筆蘸墨,提筆做沈思狀:“酒氣香醇,酒味繾綣,若即若離,如夢似幻,自成一派脾性——猶如美人一般,美哉,妙哉,飄忽哉,渺渺哉——不若就叫‘國色天香’!”林翎落筆,一揮而就,四個大字,矯柔溫潤,明秀清麗——塗山顏淵眼眸一亮,片刻又恢覆了平靜。

“好名字!”塗山顏淵拍手稱讚,三個字之後便沒了下文。

林翎書畢,將筆落於硯上,擡眼觀雨,自是沒有理會塗山顏淵——連綿細雨纏綿落下,像極了某人柔亮的發絲,隨風飄灑。林翎伸手去接雨絲,不若前幾日天氣的清涼,雨絲觸及手掌,散出點點暖意。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林翎和著這含著酒香的細雨忽然間想起了這個詩句,雖然離清明已遠,但那紛紛墜下的雨絲卻與記憶中的清明別無二致。塗山顏淵仿佛看得透林翎的心思一般,輕揚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又擴大了幾分,終卻沒再出聲,不忍斷了這清幽的圖景。

黃梅時節雨

這南方的雨季說來就來,自林翎上次與塗山顏淵對飲勾出了雨神算起,這連綿細雨已是chan綿了三四日。林翎真心懷疑那“藍澈”公子的手藝是不是真的已經出神入化到能夠gouyin神仙的地步了,如今此番場景倒讓林翎暗暗在心裏認同了一下自己的猜想。當然這雨季也並非好過的,同是北方姑娘的林翎和璃沁雖說都曾長期在南方“求學”(林翎在南方讀大學,而璃沁隨師父所居住的雲崖亦是南方某地),即便如此,兩人卻始終適應不了這南方的潮氣,因此,此時的天氣無論是對璃沁的身體還是林翎的靈魂來說都足夠煎熬。加上雨天不能出門,林翎被困屋中已是四日,心中頓覺煩悶難遣,卻又無處尋樂,遂坐於梳妝臺前練習綰發梳頭。

院中簫聲驟起,清亮鏗鏘,婉轉悠揚,聲聲含情,情中融景,如怨如慕,如念如訴。林翎忍不住側耳傾聽,眼前畫面浮動,整個心神都融入那簫聲飛往九霄雲外,一覽天下有情人,花前月下,舉案齊眉,本是人間妙景,林翎卻眉頭一皺,悲由心生。

那簫聲仿佛測得出林翎的心思一般,曲調一轉,一散之前歡愉,悲悲切切,哀怨綿延,聞者傷心,見者流淚,林翎的心臟狠狠地疼了一下,起身來到窗邊,伸手推開窗戶——簫聲驟停,男子一襲白衣立於庭院,聞聲停簫,回頭查看。

“澈公子這簫聲太過哀怨,不好,不好~~”林翎見塗山顏淵回頭觀望自己,匆忙掩住臉上的情緒,換上一對淺笑,卻沒有察覺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何等別扭。

“呵呵……的確不好,本是喜調,不察竟奏到了別處……”塗山顏淵苦笑,一副思緒飄忽的樣子,讓林翎突然覺察這人的灑脫也不過裝與眾人來看的。

可是誰又能真正超脫世俗不為塵世所困呢?林翎扯了扯嘴角,擡眼望向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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