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關燈
一地塵土。

窗前的人看著林翎並不禮貌的行為,不怒反笑——照亮了一片天地。身邊的人已是許久沒見過主子如此歡笑,便好奇地順著主子挑開簾子、沿著那目光的方向好奇地張望,卻只看到那捂得嚴實的車輛,隨即換上一副擔憂的神情:“主子……那是羲和太子的馬車……”

“嗯!”男子收了視線,放了簾子,沖身邊的人說道,“給我調查清楚那馬車裏的女子的身份!”身邊的人不由得顫了顫身子,心裏叫苦不疊——那女人既然坐在羲和灸舞的車裏,自然是羲和灸舞的人,主子對那女人感興趣,該不會要跟羲和灸舞搶人吧?這也太有損主子身份了……

男子見身邊的人遲遲不肯動彈,便扯了一絲微笑,玩味地問道:“想什麽呢?”身邊的人怯怯地擡眼,望了男子一眼,搖搖頭:“沒……沒有!”

“有或沒有都沒有關系,因為無論你想什麽,都不對!”男子背過身去,再次挑開簾子,揚聲道,“去吧!”

“是!”身邊的人躬身行禮,腳尖一點,退了出去。

林翎正在馬車裏小憩,忽覺馬車漸漸慢了下來,穩穩停了下來,外面傳來隨行者的聲音:“大人,‘鑄龍居’到了,大人可是下車?”林翎睜開鳳目,起身下了車子,身姿裊娜。或許因為剛下車子的緣故,林翎步子並不快,一步一聘婷,一步一漣漪,隨行的侍衛和車夫隨之失了神去,隨行的婆子亦是在林翎走到了“鑄龍居”門前才回神跟了上去。

“叫門!”林翎轉身,輕啟朱唇。婆子這才跌跌撞撞地跑到前面去敲門。

開門的小童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來人,試探性地問了句:“眾位客官為求神兵而來?”

婆子嗔怒地看了小童一眼,伸手指向林翎,大聲叱道:“那是自然!我家大人可是聽太子殿下說起這‘鑄龍居’金屋藏寶,前來一瞧,順便取件順手的兵器。”一席話說得毫不客氣,將羲和灸舞擡在前面自然是給自己長臉,壓對方氣焰的,誰知那小童不屑地輕哼一聲,悠悠地說道:“門口候著,我要先去向我家主子稟告一下!”

婆子聽這小子絲毫沒有懼意,伸手欲教訓那小鬼,不想那童子手腳卻利索得很,還沒等婆子下手,便關了門去,婆子一手拍到了門上,大聲呼痛。林翎無奈地嘆了口氣,清洌的目光凝上婆子,婆子瞬間滅了氣焰,噤若寒蟬。

“主子請各位貴客先至大堂休息,各位請跟我來!”童子態度雖然變得恭敬了許多,卻絲毫不顯卑微——林翎忽覺這“鑄龍居”的主人有些意思,一個小小的童子教導得都比羲和灸舞家的嬤嬤上的了臺面,著實是個人物。

“貴客請坐!”小童引了林翎坐下,吩咐人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林翎取茶自飲,茶味清爽,不似“競日”般濃重綿長,卻在清幽之中透著絲絲甘冽,林翎抿唇而笑,心想這“鑄龍居”的主人必定心性清雅,真是有趣得很。

悠長婉轉的琴聲傳入大堂,林翎放了杯子,仔細聽了起來——曲子固然動聽,指法卻繁覆得很,即便是音律高手恐怕都難以模擬——林翎擡眼掃到大堂偏角靜置的古箏,踱步而去,信手一撥便斷了大堂裏面入耳的琴音,眾人覺驚,望向林翎,這才發現外面的琴音並沒有停歇,只是已經在偏角坐下的女子微動玉指,便生生隔開了大堂內外的聲音。

林翎挑了嘴角,再次擡手,優雅地一撥一撚竟和上了外面的曲子——琴聲箏音相融合,時而如高翔的玄鳥直沖雲霄,時而如歡快的錦鯉暢游江湖,時而高亢明亮,時而宛轉悠揚,從百舸爭流到千流入海,恍惚之間已是一片開闊——琴聲戛然而止,眾人如夢初醒,再次將目光集中在林翎身上。林翎將揚起的纖手輕盈落下,一啄琴弦配著左手的彈撥,餘音繞梁。

“啪啪啪……”大堂外面響起清亮的掌聲,眾人還來不及反應,那抹青藍就已經進了大堂:“姑娘好本事!”柔亮的男聲傳入耳裏,林翎擡眼,眸裏一片清涼——與其說是男子,眼前的藍裳更適合被稱作男孩——周身的稚氣還未脫得完全,眉宇的英氣呼之欲出,淺笑盈盈,輕而不浮,步履堅定,穩而不粗,自是一派大家之風!

隨著男子漸漸走近,林翎越發覺著這眉眼看著有幾分熟悉,一時卻想不出到底在哪裏見過這相似的容貌。

直到男子來到林翎身邊,林翎才收回思緒,起身、點頭,雖不見鼻唇,卻仍能憑借林翎微挑的眉梢猜測出那面紗之下揚起的嘴角。藍裳男子伸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將林翎引回座位,輕抿一口茶水,柔聲道:“姑娘驚才,只聽一次,便能記下我這《長相思》的曲子,實乃鄙人之知音,只是,我這‘鑄龍居’只認規矩,不認人情——相信姑娘多少已有耳聞,‘鑄龍居’的兵器從不接受世人挑選,而是兵器自己挑選主人……”林翎一垂眼眸,將那璃沁的記憶倒了一遍,還真不記得有這麽一說,便撇了撇嘴角,表示沈默。

藍裳男子見林翎不可置否,便再次笑道:“姑娘也不必擔心,認主是認主,但我這兵器庫卻寶貝眾多,單憑姑娘這一身氣場,保證姑娘從兵器庫出來,定能得一件滿意的神兵,姑娘也不必多慮!姑娘,請~”

林翎微微頷首致謝,便起身隨著藍裳男子出了大堂,轉彎進了後殿。

藍裳男子果真沒有食言,那兵器庫裏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什麽刀槍棍棒、斧鉞鉤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備不到的,林翎自是吃了一驚,不由得睜大了雙眼。藍裳輕瞥林翎一眼,對林翎的反應很是滿意,隨即念了一句什麽咒語,滿堂的兵器竟都顫動起來——林翎的神色重歸了淡定,而藍裳卻是一臉吃驚。

藍裳默默收了咒語,無奈地搖搖頭,沖林翎笑道:“姑娘果然不若凡類,鄙人這滿堂的寶貝居然爭相要求姑娘收留,如此看來,還是姑娘選它們好些!”林翎挑唇一笑,揚聲道:“甚好!”便飛身繞了一周,最後選中一條九節鞭和一套飛刀。

藍裳眸中閃過一絲欣賞,瞬間恢覆了平常,聲音依舊謙和地問道:“姑娘可是選好了哪樣?”

“這兩樣我都要!”林翎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

“鑄龍居鑄就兵器向來尊崇一人一刃,姑娘如此可是要壞了規矩……”藍裳說話謙和有禮,恐怕任誰都難以挑出毛病,與之對立。

“那鑄龍居的兵器全體選一人為主,可是隨了規矩?”林翎挑眉,反問回去。

“倒也不是!”男子苦笑應了一句,心知此局是女子勝利,心中漫上喜悲參半的情緒。

林翎一勾嘴角,悠悠接道:“既然兵刃都創了規矩,人還要墨守成規,倒是顯得公子是不夠大方了……”

“姑娘教訓的是,也罷~姑娘既是有緣之人,鄙人為姑娘破了這舊例也值了……”男子語氣低沈,倒真有幾分失落之色。林翎道了謝,帶著自己的武器,揚長而去。

林翎前腳離開,一抹白色憑空而來。白衫來到藍裳的身旁,輕輕地拍了拍藍裳的肩膀。藍裳這才回神,激動地盯著白衫,喊道:“顏淵叔叔,那個命定助我的人終於出現了!”隨即不知又想到什麽,本來燃著的瞳孔突然黯了下來,隨口嘟噥了一句,“只可惜是個女子……”

白衫聽完哈哈大笑,反問藍裳:“女子如何!你娘當年率兵七千助璃雪國主敗東淩三萬,你姑姑更是單槍匹馬禦青丘邊邑,沒讓他羲和近青丘一毫……誰說女子就不可以呢?她既能得羲和灸舞信賴,必定不是徒有姿容之輩……”

藍裳聽到這裏,想起剛才那女子的行為,再次眼眸一亮,應和道:“顏淵叔叔說得對,她不是尋常女子——她便是我要找的人!”藍裳眉開眼笑的樣子,讓顏淵心中欣慰——藍澈終究還是個孩子。

圖窮匕首現

林翎尋了稱心的兵器,心中自然高興,面上卻不露聲色,依舊冷著臉,上了馬車。隨著車夫一聲鞭響,馬蹄噠噠地忙碌起來。林翎欠身,慵懶地半躺在馬車的榻上,心裏正琢磨著何時試試這兩件寶貝,竟絲毫沒有察覺馬車已經悄悄偏離了“航線”。

半柱香過去了,地面開始顛簸起來。林翎驚醒,聽不見那本該鼎沸的人聲,便不由得伸手去拉簾子——馬車已經行至一片樹林,樹木郁郁蔥蔥,直插雲天。林翎仰頭、瞇眼竟找不到太陽的位置,而四周的殺氣已經漸漸濃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