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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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再來!你們這些人就是想空手套狗糧。”將漲紅了臉的杜星撈在自己懷裏,羅向晨拿起桌上啤酒仰頭灌下,空瓶拍在桌面發出脆響,“這一局我替她喝了,繼續。”說完又去繼續哄懷裏的杜星。

因為有一個女生的原因,幾個男生也收斂了許多,盡量挑著還算友好的懲罰,不過是讓兩人深吻十秒,杜星就臉紅著躲羅向晨懷裏了。

幾個罪魁禍首對視一眼,這杜星平時看著不是挺能大方的嗎?眾人想不通又見兩人抱得緊,搖了搖頭繼續轉酒瓶。

尉殊在一旁看得直搖頭,還好自己沒把星星帶來,太毀孩子了。

他點開微信,開始低頭敲字。

是殊不是叔:還好我今天沒帶星星來

是殊不是叔:要不然明天秋女士就能拿著晾衣桿滿小區的揍我

“我艹!殊哥!”場上突然一聲驚叫。

尉殊打字的手都抖了一下,擡頭,就見桌上瓶口晃晃悠悠地停在自己面前,甚至一旁的沈淵都偷偷往旁邊挪了挪凳子離他遠了些。

尉殊無語,倒也不必跑這麽快……

沈淵看他表情有些好笑,問話的聲音裏都帶著笑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想了想前面幾把的大冒險,尉殊真沒膽子選,“真心話吧。”

“殊哥,嫂子是承裕的嗎?”包揚搶占先機,第一個開口。

同桌的幾個還打算商量一下再問,結果——

“臥槽,你不帶商量的!”

“包揚你不要臉!”

包揚轉過頭對幾個人歉意地笑了笑,“我剛開始說玩就是想知道這個,難得逮到殊哥,我不得先問,下把我直接閉嘴行吧。”

他說完轉過頭看向尉殊,“殊哥,這個問題很好回答吧,我也不坑你。”

尉殊點頭,眼神卻不太友善。

這可真是坑的非同尋常。

“那,嫂子是承裕的嗎?”包揚看向他,又問了一遍。

沈淵在一旁握著手機回消息,他不在意這人說什麽。

深淵:我現在覺得嚴政說的對

深淵:我就是承裕唯一的白菜

你妹妹……沈淵打字的手一頓,拇指停在手機屏幕無意識地劃了兩下,因為他聽到尉殊清爽的嗓音說:“是。”

很低很輕的聲音,一個單音裏面像是藏了數不盡的心甘情願。

嘶——!

幾人聞言倒抽一口冷氣。

“不是吧!居然真是承裕的!”不說包揚,在坐的除了沈淵都很驚訝。

他們早在心裏覺得包揚問了個十分不靠譜的問題,尉殊這人從頭到尾看著都不像承裕的學生,怎麽還會在承裕找女朋友,但是本人親口承認,不信都得信。

杜星抿著唇角,原來他進門時回答自己的“不是”是這個意思。

她好奇了,是什麽樣的人可以讓尉殊喜歡。

尉殊可是從燕城來,期中考只損失了十分的人,況且最主要的是這人長得帥,還不是普通的那種,是很帥。

承裕有可以和他比肩的人嗎?到底是哪個女生才能讓這樣的人喜歡?

“哪個班的?叫什麽?”

“這能直說我至於在這兒問嗎?”

“萬一說了呢,你閉嘴!”

“……”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抽絲剝繭地盤問。

低頭抿著酒,尉殊等他們問的差不多了才開口,無視一個個猴急的臉,“繼續吧,至於下一個問題,下下一個,下下下一個……看機會吧。”

揚在面前的幾張臉瞬間蔫了下去,眾人怏怏而歸坐在自己位置上繼續轉瓶子。

四周清凈,尉殊摁開手機屏幕就見沈淵一個人發了一堆:

同桌:我現在覺得嚴鄭說的對

同桌:我就是承裕唯一的白菜

同桌:妹妹看來以後也只能看看我,看別人不僅容易長歪還容易連累你

同桌:連累你看妹不力慘遭晾衣桿

同桌:你這一承認,他們等會兒合起夥來往你這邊轉你信嗎

尉殊轉頭,沈淵已經搬著椅子又離他遠了些,左邊的林嘉木也很識趣,距離比沈淵還離譜。

尉殊無語,看著兩人咬了咬牙:“你們真行。”

他低頭,惡狠狠地敲著手機鍵盤:

是殊不是叔: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發完又扔了一個委屈大哭的表情包。

沈淵看著微信嘴角抽了抽,又看了看尉殊,實在想不出這人能說出這種話。

尉殊說話真是……越來越騷了。

深淵:顧此失彼

深淵:只能先犧牲一下你了

“唉唉唉,停停停——臥槽臥槽!”不同於之前眾人的激動,這幾聲中有一分莫明的亢奮,兩分竊喜以及七分來自靈魂的振奮。

沈淵看著穩穩地停在面前的酒瓶口,舔了舔唇,第一時間就想搬回椅子,但是一看眾人都盯著自己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大冒險。”

他就不選真心話了,萬一也給他挖個坑跳了。

“不愧是淵哥,霸氣!來,你們想一個。”包揚說完乖乖閉嘴,踐行著自己上一場說的承諾。

趁著幾人商討的時間,沈淵點開手機屏幕,果不其然對面消息發得飛起。

同桌:hhhhhhhhh天道好輪回

同桌:多此一舉

同桌:弄巧成拙

同桌:損兵折將

拇指落在輸入界面,沈淵思考著要怎麽回覆才能讓他剛才“多此一舉”“弄巧成拙”“損兵折將”的行為顯得不那麽尷尬。

同桌:賠了夫人又折兵

馬上,這條消息就被撤回,顯示為:“同桌”撤回了一條消息。

尉殊剛把那句“賠了夫人又折兵”發過去就覺得不對了,誰是夫人……他麽?

他一邊撤回一邊安慰自己,只要他刪得夠快,沈淵就只能看到他的撤回提醒。

然而等他再看消息,對面冷冷清清地發來兩個字:夫人。

明明只是兩個字,他卻感覺是沈淵挨著他,咬著他的耳朵廝磨出來的一樣。

耳朵突然有些癢,尉殊悶頭灌了一口酒。

見這人看了消息也不回悶頭喝酒,沈淵眉眼微彎,又快速恢覆平常,“你們想好了嗎?”

“想好了,把你的微信名和□□名改成一個叫不醒的舔狗,然後在這裏……”羅向晨說著,指了指店內和店外,“選一個人,然後在門口喊我是三聲XXX的舔狗。”

不算太過分,沈淵掏出手機改了微信名給眾人看了一圈,問:“這個名字多久能換?”

“一周……你幹嘛?”周文棟剛開口,就被旁邊的林嘉木給了一手肘。

“一個月!一個月才能改。”

“對!起碼也得一個月。”

視線落在尉殊起哄的臉上,沈淵聳了聳肩,“行。”

他說完起身走到門口,在一陣人聲的喧囂中大喊:“我是尉殊的舔狗。”

人群中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店裏店外吃喝的同學盡數停下手上動作,看著站在門口的沈淵。

一旁和嚴鄭喝酒的老鄭也被突如其來一嗓子嚇到了,明白過來這些臭小子在玩游戲,回頭問嚴鄭:“舔狗是什麽意思?”

“我是尉殊的舔狗,我是尉殊的舔狗!”沈淵無視眾人,面無表情,幹凈利落地喊完三聲:“完了。”

同桌的幾個窩在一起集體懊悔,“我就說這人一定會選尉殊,你們還不信。”

“早讓你們定一個人了,你們偏要他自己選,看著架勢,什麽作用都沒起到。”

“早知道讓你喊我是包揚的舔狗了。”

沈淵慢慢擡頭,“你找死?”

包揚:“……”

他轉頭看向一旁盯著手機的尉殊,兩手作揖:“恭喜殊哥喜提舔狗。”

將沈淵的微信備註去掉,尉殊笑著回應他:“同喜同喜。”

他還挺喜歡這個微信名,看著聊天界面都不像沈淵。

“再來再來。”

殘月悄然攀升,夜色侵襲,熱鬧不減反增。

店內玻璃上已經積了厚厚的水霧,窗外寒風蕭瑟,好多人受不了搬著凳子擠了進來。

尉殊正在思考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桌子上的啤酒罐擺了好幾個,他已經喝了四瓶,雖然是斷斷續續的喝,腦袋還是有點暈。

沈淵說得對,這幾個人盯上他了,想著法兒的往這邊轉,他這已經第四次了。

連帶著兩邊的沈淵和林嘉木也被波及了兩次。

“你們就坑我是吧。”他說著,倒也沒生氣。

除了第一次選了真心話,後面兩次他都選的大冒險,這一次選什麽?

大冒險什麽的他不太在意,真心話……

他心裏有一萬次想過公開,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

“下雪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人群騷動,不少人跑出店外,“真的下雪了!”

尉殊轉頭,透過玻璃看向窗外,果然見天空中飄起了細密的雪花,悄然落下,純白而安詳。

人聲沸反盈天,他卻覺得呼吸都平靜極了,他回頭說:“這次我選真心話。”

他說完,低頭點開微信:

是殊不是叔:下雪了

對面消息很快過來:

一個叫不醒的舔狗:嗯

尉殊視線落在聊天界面上顯示的名字上,他打著字:這個名字挺好的

一個叫不醒的舔狗:你喜歡?

一個叫不醒的舔狗:那我不換了

尉殊輕笑,敲下一個字:好

他似乎永遠是這樣,理所當然地順著他,不論這在外人眼中是不是沈淵該有的舉動。

“嫂子消息?”包揚伸長了脖子,敏銳地嗅到了尉殊笑意理論的不同尋常,這個笑,溫柔的有些過頭。

快速摁滅屏幕,尉殊側目看他:“這是真心話問題?”

“不是……”

“殊哥,你女朋友我們認識嗎?”一旁的林嘉木開口。

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握緊,手指骨節凸起,尉殊擡頭看向窗外。

雪花徐徐飄落,路邊燈光盡數亮起,暖橘色的燈光傾瀉而下,將其照得透亮。

時逢周五,一向熱鬧的小吃街並無多少人,街巷空蕩,路邊樹木展著空枝孤立挺拔。

“不認識。”視線還落在窗外,尉殊開口。

“啊,藏得可真嚴實。”眾人失望長嘆。

“我們不認識……那這有點難猜了。”

尉殊回答完低頭沈默著喝酒,口腔裏滿是酒味,酒精作用讓他頭有點暈,可是思緒意外地理智。

他承認,他不敢說。

他在承裕的交際基本止步十四班,這個問題只要他回答了,不出三天這幾些人就能猜到沈淵頭上。

天色越來越黑,活動也開始走入末尾,人群三三兩兩地離開,等到尉殊這一桌結束,店內已經沒幾個人。

尉殊還是喝多了,悶頭趴在桌上,也不知道是睡是醒。

“淵哥,那我們先走了。”本來幾個人是打算一起把尉殊送回去的,但一聽兩人同路也沒再說什麽。

等到所有人離開,沈淵攙著尉殊走到店外。

尉殊已經暈沈的腦袋枕靠在他的肩上,沈淵腕上提著兩人的書包靜靜地等著出租車來。

風雪猶在繼續,飄落在少年臉頰後快速化成水漬。

尉殊緩緩睜眼,細長的眼瞼折起平滑的褶皺,少年囈語般開口:“冬天真的來了。”

他頓了頓,又慢慢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沈淵知道那句對不起是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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