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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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數學前實驗樓的包揚回來過一次,表情真的皺成了包子,就差抱腿哭訴:“尉哥,我實在無法想象沒有你的日子,太他麽難了,一看那個試卷我就是個傻子。”

考試不是寫作業,沒地兒抄,也不敢抄,他們那個考場的老師出了名的眼尖,他準備的小紙條藏口袋裏楞是沒敢往外掏。

整張試卷就兩個字形容——淒慘。

尉殊嘴角抽了抽,有點不忍開口,“語文你都不會編?!”

沈淵撇了眼包揚,語氣冷淡:“別管他,一到考試就睡,睡醒了才急,寫幾個字算幾個字。”

“絕!”尉殊對包揚豎了個大拇指,十分無語,腦海裏突然又想起沈淵握著筆規規矩矩的樣子,見識到一個更無可救藥的,沈淵能安穩的醒著答題居然都挺乖的。

包揚被戳穿也沒有不好意思,照樣哭,“尉哥,考數學的時候能不能給我傳腦電波,萬一連接上了能突破十分呢。”

包揚說完,還十分認真地懟尉殊合掌拜了拜,十分虔誠。

“你睡著考試,拜神都沒用。”尉殊說著將人按著肩膀轉了一百八十度,“去考場吧,快響鈴了。”

盯著包揚離開的身影,沈淵說:“下次別管他。”

“那我管你?”尉殊笑著問他。

沈淵沒說話。

尉殊聳了聳肩,也沒想著他能回他。

中午放學,尉殊接了在長郡門口接了尉愈,和沈淵一起回,兩個人路線相同,尉殊把車開到低檔,沈淵有時候比他還快。

“我記得你數學挺好。”

那張93分的數學卷子他記得,後來聽包揚說,當時沈淵爺爺那邊出了事,題沒做完就交卷了。

在全班數學最高分只有109的前提下,沈淵也落了93分。

沈淵靜默片刻,說:“還行。”

不是湊合是還行,輕松度應該比語文好點,尉殊思索兩秒,點了點頭,“你數學好,其實成績挺好補的。”

沈淵腳下一停,自行車速度慢了兩秒又快速追上,撇了一眼電動車座椅上的尉愈,說:“你妹妹坐後面玩手機呢。”

尉殊連忙正聲,“星星你坐好,別玩手機扶著後面。”說完了問沈淵,“你幫我盯一下。”

“盯著呢。”沈淵速度稍稍放緩,不用刻意就能看到尉愈,小姑娘看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把手機踹回了兜裏。

沈淵看著她,慢悠悠地出聲:“你妹妹挺不情願的。”

剛好到一個紅燈,尉殊剎車停靠在路邊,一腳撐地,側身看向身後的星星。

眼見她哥轉過身看她,尉愈一笑,有點撒嬌意味,聲音甜軟:“沒有,我很情願。”

尉愈的頭盔上有一個小竹蜻蜓,這會兒車不走了也不轉了,尉殊上手撥轉了兩下,盯著那旋轉的竹蜻蜓,擡眼,“那就好,要不被秋女士知道,你的手機會換成兒童手表的。”

尉愈笑得更甜了,“哥,你不是那樣的人。”

綠燈亮起,尉殊回頭轉動手過了路口,“下次還這樣,就是了。”

“知道了。”尉愈十分幹脆地開口,澄澈的眸子彎成了小月牙。

沒事,她哥的下次明日覆明日。

成功轉移了尉殊的話題,沈淵抿著唇騎車。

腦中一團亂,思緒混沌的抓不住,摸不透,看不清前路,只能焦慮地在原地打轉。

手機震動響起的時候還在考試,全班的註意力也從試卷上移到了尉殊身上。

監考老師的腳步若隱若現,尉殊一手摸進口袋快速在界面上一點。

音樂一停,監考老師的聲音緊接著從身後響起,“考試記得手機關靜音。”

“嗯。”尉殊應了一聲,繼續看選擇題。

然而不等監考老師走遠,鈴聲再一次響起,不是手機鈴聲,是□□語音。

聲音不是很大,在安靜的考場卻顯得格外突兀。

“拿出來靜音吧。”另一個監考老師上前,點了點桌子。

那老師說完低下頭盯著尉殊掏出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圓形的頭像,下面是兩個字“梁檸”,尉殊拇指一劃掛了語音。

□□鈴聲“叮咚”一聲。

退回聊天界面,屏幕上是兩排紅色的“未接聽,點擊回撥”。

一指下劃拉開快捷開關,直接點了飛行模式。

黑屏前,尉殊視線落在那個備註上——梁檸。

監考老師滿意地離開,走之前還留下一句:“好好做題。”

尉殊的思緒有片刻空白,一手在選項上打了個圈選了答案,繼續向下看。

突然——

握筆的手一松,黑色中性筆從手中脫落,無視上面的監考老師,尉殊掏出手機快速取消飛行模式。

下一秒,□□語音的聲音響起,這一次尉殊沒有掛,點了接聽。

剛走到後面的監考來不及反應,就見他已經接起並說:“怎麽了。”

坐在講臺上監考老師的臉都黑了,然而不等他說什麽,尉殊已經自覺地起身走了出去,走之前還沒忘記把做到一半的試卷拿著放到講臺上。

交完試卷,尉殊直接出了教室。

尉殊接起電話的那一刻,沈淵就已經擡頭盯著他了,眉尾半挑,又見他起身交了試卷,有些意外。

擡頭看了一下時間,開考才二十幾分鐘。

一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尉殊在走廊裏踱步,梁檸和他沒說過幾句,無非是的空間點個讚,可他在意的時梁檸加他時說過,“以後尉愈被人欺負了,我第一個告訴你。”

又或者他說:“你是我妹的朋友,被人欺負了也可以找我。”

梁檸這樣執著地打語音,總讓他有種不好的感覺。

“尉愈哥哥,我知道現在是上課時間打電話不好,”梁檸快速解釋,幾個字像是擠在一起從她嘴裏出來,似乎受了嚇,還喘著粗氣,“可……可尉愈被人從樓梯上推下去摔了,磕到了暖氣片……流血了。”

尉殊腳下步子頓了半秒,眉間猛地皺起,轉身向樓梯口走,語氣很冷,“我這就來,你先別掛電話,說說怎麽回事。”

對面聲音很雜,可他還是在嘈雜中的辨別出了星星的聲音,還有小姑娘低聲的啜泣。

沈淵的一直盯著他,見他一向溫和的臉驟然冷下去,散漫的眼神換上淩厲,像狼一樣。

第一次,沈淵在尉殊臉上看到這樣明晰的冷意。

教室裏的人一臉懵,沒想到新同學這麽狂,考場接電話還直接棄考。

監考老師看著選擇都沒做完的試卷臉色黑的徹底,可他才的剛看完卷子出去,就見尉殊打著電話朝他走來。

掃了一眼那老師,尉殊一言不發,走到樓梯口便下去了。

“白玉”同學臉色很冷,一時間監考老師居然沒敢攔。

沈淵不知道怎麽想的,突然也起身跑出了考場。

他腿長跑得快,三兩步就出了後門,然後繞過僵在原地的監考老師就下去了。

等到那老師反應過來又跑了一個人,頓時氣的臉紅脖子粗,指著沈淵直接就開罵,“沈淵!你跟著跑什麽!”

十四班的人更懵了,新同學走就算了,怎麽又走了一個人,這考題有什麽問題嗎?

沈淵已經下了幾個臺階,揚聲:“我去拉著他。”

沈淵沒拉,只是快步跟上前面的尉殊沒說話。

尉殊還在打電話,擡眼掃了一眼沈淵,也沒說什麽,繼續問梁檸道:“你們在哪兒,怎麽走?”

梁檸的聲音透著焦急和慌張,“我們體育課,我……我去門口接你。”

“好。”尉殊說完,掛了電話,聲音很平靜,臉色卻比走廊裏更冷。

“你怎麽來了?”

承裕中考時間,校園裏寂靜透了,路上只有他們兩個人,沈淵看著他,很莫名地說:“你要出去嗎?”

尉殊點了點頭,腳下速度很快,雖然在走,可看的出很急。

從承裕教學樓到大門相當於從教學樓走到食堂,一樣的遠,繞學校一圈。

沈淵跟著他:“你這樣是出不去的。”承裕沒什麽特色,就兩個很突出,一時仿效一中的儀容儀表,第二就是不放學絕不開的校門,何況尉殊走的急沒開假條。

“一會兒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記得跑快點,趕在的保安出來之前翻出校門,攻其不備。”

尉殊點了點頭。

尉殊第一次在承裕近乎奔跑,以前覺得很長的路突然變短了,短到他不到四分鐘就走到了門口。

保衛室裏的保安盯著學校監控,早早就看到了兩人,兩人剛從籃球場裏轉過彎,保安就已經出了保衛室盯著兩人。

沈淵跟在他旁邊,兩人對視一眼,沈淵說:“跑。”

兩人同時起跑,然而沈淵跑的方向卻不是門口,而是沖著保安去的。

只一手,他就摸到了保安腰間的鑰匙點了開門,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保安都沒反應過來。

沈淵速度比尉殊快的多,尉殊跑到門口的時候,校門也正好開了一個口子,剛好夠尉殊過去。

“快去吧。”沈淵說。

尉殊沈聲:“謝謝。”說完就順著那道口子出去了。

保安厲色的聲音和沈淵清冽的少年音在身後響起,越來越遠。

梁檸才從教學樓跑過來就看到了疾步而來的尉殊。

抹著額頭的汗,梁檸對尉殊招了招手:“尉愈哥哥。”

長郡保衛室的保安從窗口裏探出腦袋問:“你是誰?”

“學生家長。”尉殊冷聲開口。

“他是我們班同學的哥哥,我同學被人從樓梯上推了下來,快開門。”梁檸急的原地轉圈,對保安解釋。

保安“噢”了一聲縮回腦袋開了門。

梁檸在前面帶路,尉殊步子大她得小跑著,可一想起尉愈磕破頭留的血,又覺得慢不了。

一路到長郡醫務室,除了校醫還有體育老師和好幾個女生,圍在尉愈身邊安慰她。

只一眼尉殊就找到了星星,她坐在病床上拿著消毒紗布按著額頭,校醫正在用棉簽給她擦額頭上的血,尉殊聲音又低了幾度,“怎麽回事。”

尉愈一向幹凈的校服上沾了土,除了土更刺眼的是額頭上大片的血跡,黏連著女孩的劉海,還有她時不時的兩句“疼”。

消毒棉簽落在周圍細小的傷口上,換來含著疼的“嘶”聲。

梁檸告訴他,星星上體育課的時候無聊想去教室拿本書,結果拿完書半天沒下去,她就跑上去看,上去的時候就見尉愈摔倒在地,大喊著疼,額頭上全是血,樓梯口的暖氣片一角上也沾了血,所以應該是被暖氣片磕了。

可尉愈說她是被人從後面推到了,感覺很清楚,她才剛走到樓梯口,後面就有人發推了她一把,直接從第一階摔到了最後一階臺階,完全剎不住車,直接就撞到了暖氣片上,她一聽急的沒辦法,就給他打電話了。

尉愈班上的體育老師見到尉殊,怔了怔,“你是?”

“她哥。”尉殊聲音說不上好,尉愈好好的被人從樓梯口推下去,什麽人這麽惡毒。

長郡校醫是個年紀不大的女生,看到尉殊的時候挺驚異,這女孩長得好,沒想到她哥長得更好,新來的實習老師喜歡的明星也和這男生比也差不多吧。

哥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尉愈一下子紅了眼,擡頭對著尉殊就哭了,沒忍著,眼睛紅的像桃花,淚珠大滴大滴地落,沒回答尉殊的話,尉愈抽泣著:“哥,我骨折了,疼。”

其實手上疼勁兒已經過去了,可看到尉殊,尉愈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尉殊低頭,視線落在星星下垂的胳膊上,這才註意到她的右手手背上已經腫起了一個包,還有幾處擦破了皮。

摸了摸尉愈的後腦勺,尉殊的聲音堪稱溫柔又有些乖戾,“別忍著,疼就哭,哭完了等會兒看別人哭。”

體育老師正在一旁盤問情況,聽著這話,目光不自主地看了看尉殊,聽這話,估計沒想過算了。

長郡比起體育更註重教育,每次都是跑幾圈後就散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是在操場出事,而是教學樓;不是被籃球或足球打到,而是被人從樓梯上推了下去,確實很惡劣。

“我摸了一下,橈骨遠端骨折,挺常見的,要是正骨,我這裏就可以,但我這邊正骨完沒法拍片子給你們看,建議去醫院。”年輕的校醫開口,將鑷子上沾了血的棉球扔進垃圾桶,擦幹凈了周圍的血,對尉愈開口:“放下來吧。”

尉愈手上的紗布被取了下來,尉殊這才看到她額頭的上,像個陷進去的三角形,在少女白凈的額頭上尤為刺眼,尉殊握了握拳,心情有些暴躁,卻又壓制著開口,“她是疤痕體質,容易長瘢痕,麻煩您清洗好傷口再包紮。”

“哦,好。”校醫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有點錯愕,楞楞地點頭。

“可以查看校監控嗎?”尉殊看著體育老師開口。

體育老師皺了皺眉,“這個不好查,要上報問校長。”

“校長室在哪?我去問。”

體育老師沒開口,梁檸已經說了:“在行政樓的頂層,503。”

“行政樓在哪兒?”

梁檸指著醫務室窗外,“那棟就是了。”

“謝了。”尉殊說完,就已經掀開醫務室的門簾出去了。

見人走遠,校醫搖了搖頭:“這事兒,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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