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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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你現在去叫他來見見我。”顧宜靜道。

“好。”袁青也不推脫,應了一聲,便起身而去。

……

南楓館,絲竹之聲不絕於耳,來此之人多是尋歡作樂,小倌們,分賣藝與賣身之別,賣藝就是彈琴,跳舞,唱歌等等風雅之事。

秦久欒也是賣藝不賣身的,他在小倌館彈琴,他的琴藝十分不錯,帶著淡淡滄桑的感覺,收獲了不少中年女子的心。

一曲彈畢,秦久欒起身而回,臺下,全是聽眾們的掌聲。

“大叔,你跟我去見一個人。”袁青看著秦久欒道。

“去見誰?”秦久欒道,要是老板說要他去陪客人喝酒什麽的,他肯定會拒絕,畢竟他不賣身也不賣笑。

“太妃。”袁青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要是秦久欒真的不認識顧宜靜,那麽他又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去把剛才的疑問解釋清楚不是更好麽?

而且,太妃是誰?是這草民說不見就不見的麽?人家太妃都指名點姓的說要見你了,你能不去見她麽?

“那好吧。”良久,秦久欒道,他似乎沒有其他要表達的,很平靜,平靜到他根本就不認識那個指名點姓要見自己的人……

他真的一點也不認識顧宜靜麽?

不知。

門推開,秦久欒走進去,袁青就不進去湊熱鬧了,而且華景也出來了,要把空間讓給這兩位你認識我,而我不認識你的……貌似是舊人!

“太妃。”秦久欒對著顧宜靜恭敬一拜。

他對她如此疏離,果然是二十一年不見了……顧宜靜嘆口氣擡擡手,示意他坐下。顧宜靜畢竟出生在武林世家,她做事向來直來直往,少有拐彎抹角扭扭捏捏的。

秦久欒依舊很有禮貌的坐在她的對面,低著頭也不直視太妃的眼睛。

“澤霖,你變了。”顧宜靜淡笑著。看著他開口道。

“人總是會變的,再說,我並不是太妃口中的那個澤霖,太妃大概是認錯了吧?”秦久欒道。

“你真的那麽恨我麽?”說到這。顧宜靜眼中帶著淡淡的水意,鼻頭都酸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秦久欒擡眸看著她,那麽多年沒見,她還是那麽美,如三月的桃花翩翩。明艷照人。

“聽不懂?秦澤霖,當年……罷了,已經過去了,你……現在還好麽?”顧宜靜終是沒忍住,一滴淚從眼角緩緩滑落,她低頭不想讓他看到。

“多謝太妃掛心,在下一直都很好。”他不反對也不承認,順著她的話說下來。

“很好?好到要來這裏當小倌?”顧宜靜猛然擡頭,剛剛止住淚水的眼睛現在對上他多年不變的眼眸,淚還是忍不住的滑落。

秦久欒無話可說。來這裏當小倌,確實是他迫不得已。

他垂眸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秦澤霖,不要在騙我了,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能認得你,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那麽多年都過去了,該面對的還是要得面對。”顧宜靜勾唇露出一抹動人笑意,主要是她的臉,無論怎麽笑。都美得動人。

“若是太妃沒有別的可說,那在下就先告辭。”說著,秦久欒想起身。

卻被顧宜靜一聲喝,喝住了。“我話還沒說完,坐好。”既然他一再的把她當成高高在上的太妃,那她也就懶得再辯解什麽。

用下太妃的職權,也是可以的。

“太妃有話就說吧。”秦久欒終是坐下,縱使他現在多麽想出去,多麽想逃離有她在的空間。

“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麽困難?”顧宜靜不再看他。似乎事已成局,而雙方都活了那麽久了,也不再是當年的年輕氣盛,其他的多說無益。

既然都到這個年紀了,也不需要再去計較什麽是是非非。

“太妃說笑了,我並沒有遇上什麽……”他話還沒說完,只聽得桌面上有東西敲擊的聲音。

原來是太妃直接將自己手上的玉鐲脫下來丟在桌上,然後又從懷中將自己出門帶出來的幾張銀票扔在桌上,擡眼看著他,語氣平淡,“夠了麽?”

桌上,顧宜靜剛剛脫下來的玉鐲,價值千金,而且銀票亂看也有六七張,全是一百兩的,要知道這個時代,最大面值的銀票就一百兩的。

“多謝太妃擡愛,我並不需要這些。”秦久欒道。

“哦,在這裏當小倌難道不是因為需要錢麽?還是這錢太少了?”顧宜靜一笑,伸手將頭上的發簪扯下來丟在桌上,畢竟是個太妃,她身上的東西,樣樣不俗,而且價值不菲。

“在下受之有愧。”秦久欒低頭,聲音都染上幾分枯意。

“受之有愧?那好,你不是小倌麽,陪我一夜,這錢便是你的了。”顧宜靜如此說著,心竟然抽痛的厲害,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來此當小倌?

這一角,足以看出他這些年的生活並不好過……

“對不起,我不賣身。”他道,聲音靜默。

“做你會做的。”顧宜靜絕美的臉龐,嘴角上揚,語氣冷淡。

“在下可為太妃彈奏一曲,只是在下的琴藝萬萬受不起這千金之值。”他道,語帶自嘲。

“我認為值得,便是值得。”顧宜靜依舊冷笑,兩個曾經差點就要成親的人,如今相見竟然陌生的不陌生也無法改動。

冷笑,世事弄人……

不再多話,雅間內有一架古琴,靜靜的放在某個角落,他將古琴找出來,便是抱琴而坐,與她相對,一切都安靜下來,靜默無聲,他垂眸,修長的手撫上他膝上的古琴,靜片刻,琴音起。

這是一曲沒有任何感**彩的琴曲,他彈得無心,她聽得無意,也許他們之間就像這首琴曲一樣,情已用盡,了無情。

或許,他們的結局就是如此?既,不能相濡以沫,那,便相忘於江湖?

遙遙幾步,他們之間卻感覺相隔天涯,看得見卻永遠觸不到。

一曲終罷,他起身放琴,來到桌前,將桌上的錢與首飾,一並拿起,語道:“多謝。”

或許,他如此不認她,對她甚至就是一個普通的客人,他們就不會再有來往,然後這輩子就這樣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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