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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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藝蕭終於不笑了。

她看著姜喜,一字一句:"那個時候,你是不是也想看一看,一個人的死纏爛打到底會變.態到什麽程度?是不是也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會跳?是不是覺得他那樣一個男人,願意為一個女人跳樓,很能滿足你的虛榮心?"

"姜喜,你不要否認,你那個時候不願意用一個漂亮的謊言來救他,你就沒資格說這件事跟你無關!"她又開始輕輕的笑。

姜喜只覺得腦子一糊,她不想再聽下去了,連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楞住,看見穆藝蕭的頭被她打偏了,笑意卻沒有減。

"你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喜歡他嗎?他喜歡你,我不阻攔,他因為你瘋狂,我也沒有說過什麽,如果你們當初在一起了,我甚至可以祝福你們。"穆藝蕭輕輕的說,"可是你怎麽能不顧他的性命?"

姜喜說:"你一年前已經有肖肅了。"

她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優優雅雅的邁著步子往裏走去,只留下一句:"姜喜,不管你有多苦,都是你應得的。"

報應。

姜喜擡頭望天,突然眼前濕潤。

明明第一次見面,他很正常的。如果早知道他是個瘋子,姜喜不會去救他的。



姜喜跟許銘的第一次見面,在倫敦郊區的一座橋梁之下。

暴力,是每個國家都會存在的黑暗。

她見到許銘的那會兒,他正被幾個人欺負,在高高大大的外國人對比之下,他顯得格外的嬌小。

姜喜不應該管的。可是他回頭,直直的且冷漠的看著自己。

她剛生下女兒兩個月,人總是格外的富有同情心,她最後還是開口了。

一個女人而已,對方自然不會把她放在眼裏。

可姜喜有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道理,到哪裏都適用。

所以最後,她成功的把人給救了下來。

姜喜看著傷痕累累的他,皺眉,"你叫什麽名字?"

他有些冷漠的說:"許銘。"

她送他去了醫院。

離開前,他對著她陰冷的笑了笑,"你不該救我的。"

姜喜不解的擡頭。

他臉上的傷,看上去有些瘆人,也不太像一個正常人,他沒什麽語氣的說:"一般救了我的人,最後都很慘。"

往後幾次,兩人又偶遇過。

"以後最好不要再讓我看見你,不然你可能這輩子都不太安生。"

他說,他是病人。

姜喜也是到很後面才知道,他的確有病。

偏執,且極端。

姜喜這輩子,都躲不開的噩夢。



向徑在公司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姜喜人。

她說她自己過來的,不然他應該會去接她,而不是在這邊苦等了。

向徑琢磨了一會兒,跟趙文凱道:"你去樓下看看,喜兒來了沒有。"

"向總,也沒有必要這麽著急吧?"這才分開多久呢,就這麽急著見面?

向徑想起姜喜這幾天的態度,皺了皺眉,起身打了個電話。

可沒人接。

直接關機了。

向徑心頭一跳,沈著臉打電話給譚雯,後者的語氣也瞬間嚴肅起來:"她不是去找你了?"

"她幾點過來的?"

"三點。"

可這會兒已經五點了,姜喜過來,不需要那麽久。

向徑冷靜的說:"您那邊再聯系聯系她。"

可是譚雯也打不通她的電話。

"她今天有沒有見過什麽人?"

"就家裏這些人。"譚雯說著,又想起什麽,補充了一句,"不過今天,穆藝蕭倒是過來了一趟,給我帶禮物的。"

向徑掛了電話,示意趙文凱道:"聯系穆藝蕭。"

"向總,那要不要事先跟肖肅商量一下?"畢竟上次,人家還特地來警告過一回。

不過在向徑的眼神中,他噤了聲。



穆藝蕭似乎早就料到了向徑會來見自己,她神色如常,"因為姜喜的事,才叫我過來的吧?"

向徑冷冷的看著她。

"想知道以前的事,為什麽不自己去查?"穆藝蕭笑了笑,"或許,那是一個驚天大料呢?"

向徑這個人。往常都是漫不經心的,很少有人看見他帶了冷意的模樣,穆藝蕭大概算是其中一個,可她身後有肖肅,總歸是要肆無忌憚很多。

"許銘就是你那個前男友?"

穆藝蕭的眼神閃了閃,說:"不錯。"

"你們什麽時候分的手?"

穆藝蕭聳聳肩道:"行吧,不算女朋友。女伴。"

向徑說:"你今天跟姜喜說了什麽了?"

"只打了招呼啊。"穆藝蕭淡淡的說,"怎麽,姜小姐出事了?"

他看了她幾眼,雙方僵持了很久,他最後道:"你走吧。"

"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向徑盯著她,語氣平靜:"我答應過她,不會再糾結這件事。本來我也懷疑過,可她這幾天這麽不對勁,總不可能這件事責任在她。"

穆藝蕭離開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向徑這會兒,還得去找姜喜。

地方雖然大,可人總是習慣往熟悉的地方跑。

他讓趙文凱查了機票,結果找到了姜喜往衢城去的航班。

向徑說:"訂機票吧。"

他知道她去哪裏了。



向徑到衢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他直接去了姜家老宅。進去時,難免感慨萬千,就是這個地方,算是他和姜喜記憶最多的地方了。

是她把他帶到這裏來,然後愛護他,順著他,信任他。

其實他好像早就把當初那個姜喜弄丟了,現在的姜喜,跟那個階段的,還是不一樣。

向徑收起思緒往裏走,推開姜喜房間的門,她的確就坐在那兒,縮成很小的一團,臉上也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看到他時。她也只是有些困倦的擡了擡眼皮。

"我只是覺得我有好長時間沒有看見過爺爺了,所以打算來看一看他。"

向徑點點頭,說:"這邊什麽都沒有整理,住不了,我們走吧。"

姜喜懇求的看著他:"可是我想在這裏住,不可以嗎?"

她看上去太渴望了,向徑拒絕不了。最後只說:"我出去買一床被子,你在這裏等著我。"

再等他回來,她依舊是保持著那個動作沒有動,不過很快起來讓他鋪被子了。

姜喜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說:"向徑,問好像生病了。"

她今天穿得太少。的確很容易生病。

"生命很脆弱的,你知道要生病,怎麽不多穿兩件衣服?"

姜喜的目光閃爍。

向徑決定下樓去給她燒熱水,幾分鐘後,他上樓叫她一起,卻看見她站在窗臺邊上,直直的盯著樓下看。

"喜兒,你往回走。"他皺著眉說。

姜喜楞了楞,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往樓下走去,向徑把熱水遞給她時,聽見她說:"我差點不小心,害死一條人命,不過還好,差一點。"

向徑說:"怎麽了?"

她幾番張嘴,但最後還是沒有開口,像是失去意識似的,拿起白開水開始喝,也不管溫度,好在向徑提醒她:"燙。"

他把杯子搶過來。

姜喜怔怔的看著他,過一會兒,卻撲進他懷裏,"我不是故意的。"

向徑小聲哄她:"什麽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拒絕你要在一起的。"

他頓一頓,說:"沒關系。"

她越來越緊的抱住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許銘。

向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她哄睡著。

他直覺今天穆藝蕭肯定說什麽了,只是他沒有證據,也沒有辦法詢問姜喜。

還有許銘到底是誰?

向徑看著姜喜,心中思緒萬千。他該不該查許銘?畢竟他是關鍵。



姜喜第二天,情緒就恢覆了很多。

她問向徑什麽時候回去。

他反問她:"你想什麽時候走?"

姜喜說:"你的意思,是想留下來陪我嗎?"

他側目看著她,默認。

姜喜是孤獨的,她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好像特別沒有安全感。

"你想永遠陪著我?"

向徑道:"我想永遠陪著你。"

姜喜皺了皺眉,忍著心裏的不舒服,道:"哪怕那次,真的發生了什麽?"

"喜兒,我早就說過,以前的事,我不會在追究,有沒有發生過什麽,又怎麽樣呢?"

姜喜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說:"那我們再和好一次。"

"行啊,現在反正是你拿捏我。"向徑悠悠道。

他們一起在衢城待了五六天,並且又去見了一次姜老爺子。

向徑盯著照片上慈祥的老人,有些感慨,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他想保住姜家的產業,現在不僅是保住了,向家還要搭不少進來。

一舉兩得。

向徑想。不過自己那時候還好是手下留情了一點,不然這媳婦,怕是真正的要不回來了。

見完姜老爺子,向徑就帶著姜喜回了青城。

譚雯私下問向徑說:"一點事情都沒有?"

"沒有。"

譚雯沈思片刻,半開玩笑道:"我怎麽感覺,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她是不知道姜喜那件事情的,所以向徑也就沒有多說話。

過幾天,周司白兒子的生日,姜喜被向徑一起帶著去"透透氣"。

在外人眼裏,他們是夫妻,何況還有個女兒,就見怪不怪了。

很多人上來打招呼,向徑一一應酬。

姜喜覺得他有心思,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麽是事情沒做?"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向徑掃了她一眼。

姜喜也就不說話了。

等到生日宴結束,準備散場,向徑卻喊住所有人:"今天我有件事想叫大家做一個見證。"

"我想跟姜喜在表白一次,嚴格意義上來說,我沒有求過婚,也沒有追過她,但是男人,總是要有一次這樣的舉動,不然女人憑什麽跟你?"

臺下一群人哄笑。

向徑這條件,其實也不是非要這樣不可,但人家小情侶小夫妻樂意,說明人家感情好。

他不知道是從哪裏搞來的花束,很大的一束玫瑰花,向徑朝姜喜走過去,在所有人期待的眼神中跪下。

旁邊又是一堆起哄的,也有女人眼紅,姜喜這命也太好了吧。

姜喜眼眶有點紅。

向徑難得真誠的笑,這一笑,甚至還有些陽光的感覺,他說:"喜兒,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姜喜腦子裏"哐當"一聲,疼得厲害,她臉色冷下來,寫滿排斥,往外跑去:"不可能。"

沒有人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唏噓不已,又看好戲一般的看著還跪著的向徑。

向徑的臉上有些狼狽,他很快站起來,往外走去。

姜喜還站在大門口,大口大口喘著氣,有些害怕。

向徑看了她一會兒,沒什麽語氣的說:"姜喜,我不是你的玩具,你覺得很好玩麽?"

姜喜搖搖頭,"向徑,我感覺我不太對勁。"

"嗯"他皺眉,最後嘆口氣,"回去休息吧,咱們需要冷靜一會兒。"

他還是好心的送她回去了。

要走前,姜喜垂眸說:"我不是故意的。"

"你上次也這麽說。"向徑頓了頓,有氣無力的說,"我摸不準你的意思了,姜喜,讓我好好我想一想,到底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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