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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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一頓,沈默。

身上精致的禮服不允許她彎下腰去思考,她的狀態很緊繃,想了想,說:"我不是施嘉楠,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是我會盡快讓這件事過去,讓我們的生活都回到正常軌道。"

她的態度非常誠懇,"楠楠那邊,需不需要我去說些什麽?"

向徑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她身上,最後扯了扯嘴角,沒所謂的說:"算了,不用。"

姜喜點點頭,她算是施嘉楠的一個癥結所在,去勸有什麽用?她也沒必要覺得虧欠什麽,那天如果不是施家非要她去,施媽媽非要她喝酒,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百因必有果,施嘉楠的難受也是她自己親近的人造成的,姜喜也是受害者。

"離開以後,你有什麽打算?"他又問了一句。

姜喜想了想,說:"年紀也不小了,總是要找一個人在一起的,等這次風波過去,應該就要去相親了吧。你上次推的幾個號,或許我也會去見個面。"

她不可能單身,這個年紀,對愛情還是有憧憬的,何況,譚雯也不會讓她一個人待著,她不願意,也會替她撮合。

姜喜現在,也不是小姑娘了,何況還是"二婚"。就沒資格那麽挑剔了。

向徑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說:"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待一會兒。"

姜喜往外走時,看見向徑點了只煙,看樣子是挺煩躁的。

但她不得不承認,向徑的長相還是沒幾個比得上的,一般人hold不住的大背頭,今天看來倒是被他駕馭得很好。只不過現在的姜喜,欣賞他的長相,卻不敢再和他深交了。

向徑辦事太自我了,接觸太多肯定吃虧。

她走回大廳時。看見施嘉楠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掉眼淚,旁邊的男人在無聲的安慰她。

姜喜移開視線。

而後竟然看到了國外的同學程原。

姜喜跟他的交集,僅僅集中在那一次問她需不需要傘。

程原也看到了姜喜,立刻放下手上的酒杯朝她走過來。走到她面前,卻有些遲疑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在國外那會兒,還不知道你不是單身,從來都

沒有看到過你老公去看你。你也一直都是一個人。所以,就沒有往那方面想。"

畢竟沒有哪一對戀人,幾乎都不見面的。

姜喜笑了笑,沒說話。

"向徑是個什麽樣的人?"程原問道。

他從小就待在國外。最近回國才聽見了向徑的名號,他有些佩服,後來又聽說,他跟姜喜是一對,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程原上學那會兒,對姜喜觀察很久了。

一開始是覺得她好看,可是好看最多也只能吸引人幾秒鐘的視線。程原真正開始觀察姜喜,是因為看見她抽煙。

小姑娘抽煙太讓人震撼。他在第一時間肯定,她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於是他花了更多的時間去接近她。

一旦對一個人花時間過多,總是能夠產生某些感情,總之跟普通人不一樣,但也跟愛慕不同,很難以確切的形容。

"他或許算是很好的。"至少人家都是誇他的。姜喜說:"沒想到竟然還能碰到你。"

程原四處看了看,"是啊,真巧。你先生呢?"

姜喜想說不知道的,可她偏過頭去看時,正好看見向徑走了出來,於是擡手一指,說:"在那。"

程原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當看清楚向徑的長相時,腦子裏閃過一道記憶,頓了頓。

向徑上前,很自然的摟上姜喜的腰,她下意識的避了避,沒有避開,索性不動了。

他上下打量了程原一眼,隨意的反問:"這位是?"

"我同學。"姜喜說。

程原也自報了名字,"我有去貴公司面試。"

向徑琢磨了一會兒,了然說:"我聽說過你,營銷天才,十六歲給周家提了一個建議,周家那一年推廣好得像一個奇跡。聽說很多人都在招募你。"

程原道:"都是被誇大了而已,我也就是個新人。"

姜喜說:"我上學那會兒也聽家裏人說起過這件事,想不到原來是你,你真厲害,算是我的楷模了。回國有沒有新的聯系方式?"

她在思考,這麽個人要是進了恒央,是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人才這玩意,誰都是喜歡的。

向徑摟著姜喜腰的手緊了緊,"那邊還有幾個人需要去打個招呼,失陪了。"

他帶著她往旁邊走時,隨口問了一句:"就是同學而已?"

"嗯。"

向徑餘光瞥了她一眼,"他追過你吧?"

姜喜一頓,無話可說。

"不過也正常,你長得不差,那兩年應該有很多人追。"他淡淡說。

其實姜喜兩年時間裏接觸過的人也不多,有些有想法的,也不一定敢有所表示。

"那兩年裏,你談過幾個?"他又問。

姜喜順著他的話,說:"也還,挺多的。"

向徑偏過頭來看她。

"正式戀愛沒有,普通玩玩的倒是不少,在國外,畢竟寂寞。"她胡亂說道。

姜喜主要是怕被誤會,兩年時間的空窗期,會顯得像在等什麽人似的,而向徑足夠優秀又是自己的前任,誰敢保證他不會多想。

但向徑聽了她的話以後,挑了挑眉,湊在她耳邊,略顯輕挑的問:"哪種玩一玩?我們玩的這種麽?你跟他們,也這麽玩?"

姜喜卻聽出他的聲音有些不對勁,似乎帶了點冷意。可是仔細一聽,只不過是因為抽煙過後的沙啞而已。

姜喜說:"那你呢?"

"沒談過。"

哦,那估計就是p友了,再或者是花錢的關系。

簡而言之,非正式關系。

向徑看出她不相信,也不太在意,淡淡:"工作忙,沒時間倒騰這些。何況,談戀愛也挺煩的。"

姜喜聽出了他的埋汰,他談過的戀愛,不就只有她麽?這就等於是在說她煩了。

她掃了一眼他握著她腰的手,擡眼看他:"施嘉楠在看著我們。"

向徑沒沒什麽含義的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嫌棄她的話太幼稚,還是真的介意施嘉楠,放開了摟著她腰的手。

他跟施嘉楠身邊那個男人寒暄的時候。表情非常冷淡,連最起碼的客氣都沒有,簡直不像他。

男人對他倒是非常客氣,施嘉楠則是偏過頭沒有看他,可她的眼睛洩露了情緒,到底還是舍不得向徑的。

再晚點的聚會,施嘉楠刻意的給向徑敬酒。

姜喜看見向徑皺了皺眉,但沒有拒絕,這種情緒像是那種不經意的縱容。

"向總,好歹關系不錯,你不能不喝吧。"

向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兩個人像是賭氣一般。一個給,一個喝。

第五杯的時候,向徑偏頭看了看她,見她無動於衷,於是又喝了個幹凈。

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姜小姐,現在你也是大家羨慕的向太太了,向總這麽喝酒,你也不勸勸?自己男人自己都不會心疼,就沒有人會替你心疼了。"

施嘉楠盯著姜喜看,仿佛她要是說什麽勸阻的話,非要跟她打一架不可。

姜喜覺得沒必要因為向徑得罪她,指不定這是人家一對小兩口之間的事,她不好插手,於是笑著對剛才開口的人說:"您誤會了,阿徑酒量好,跟施家關系不錯,感情深一口悶,我自然不好說什麽。"

施嘉楠臉色稍緩,向徑卻把酒杯放下了,不輕不重道:"酒量好,不代表身體就吃得消。"

他又笑了一下,"不過我老婆都這麽說了。我也沒辦法反駁。"

施嘉楠臉色又變了變。

最後又有人打起她和旁邊男人的玩笑,施嘉楠看著向徑,勉強的笑了笑:"您誤會了,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姜喜直覺向徑的臉色好了不少。

離開的時候,施嘉楠走到了向徑的身邊,"沒有人送我回去,你送我。"

向徑還握著姜喜,後者收回了手,默默的去了後排的位置。

"我喝酒了,你來開。"他喝住她。

姜喜於是上了駕駛座。

施嘉楠見向徑倒在了後排,最後去了副駕駛。

整車的人,誰都沒有說話。

施嘉楠礙於姜喜在,很多事情沒有直接說,最後跟向徑道:"有些事情,我等下手機上跟你談。"

向徑也不知道聽沒有聽見。

姜喜眼看著施嘉楠走回了家裏,正要掉頭時,卻看見向徑揉著眉心坐了起來,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

她等了片刻,才重新發動車子。

向徑似乎有些壓抑,姜喜莫名,最後見他睡著了,沒有打擾他。可是路過一個紅綠燈時。漆黑的車裏,她感覺有人湊過來抱著她。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漠?"向徑聲音沙啞,側過臉親了親她修長的脖子,"我花了那麽長時間,去了解你,去靠近你,這次的事情,我就知道你會生氣。"

姜喜皺了皺眉,說:"我不是施嘉楠。"

大概他喝多了,覺得下車的是自己。而施嘉楠因為她和向徑的事,確實生氣了。

他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手上來。

姜喜避開他:"在開車。"

他有些委屈壓抑:"你這麽不願意麽?今天遇到新人了,還是有些蕩.漾了吧?"

姜喜這下確定他說的不是自己了,說:"我不是施嘉楠。"

"你不願意麽?我伺候你伺候得不好麽?"他的動作越來越過分。

姜喜不清楚向徑跟施嘉楠平常都怎麽來,也不在意。她依舊重覆說:"我是姜喜,不是施嘉楠。"

"我"

姜喜說:"綠燈了。"

向徑松開她,眼神不算清明,似乎才看清楚她是誰,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了。

"你要是實在是舍不得,我們就三個月結束吧。就說工作太忙,聚少離多,感情淡下去了,旁人應該也好理解。"

她沒有得到回答。

向徑應該不太耐煩跟她討論施嘉楠。

一直到她把他送回住處,才聽見他略顯風涼的說:"什麽工作太忙?整個城市的人有誰不知道你天天家裏蹲?"

姜喜心想,向徑這人也太奇奇怪怪了,她幫他想主意,他還要埋汰她?

"那你自己想辦法。"

他說:"你幫幫我。"

姜喜說:"我幫你了,你不是聽不進去我的意見?"

"不是。"他有些疲倦,"太久沒有女人了,有些煩躁,你幫幫我,用.手也行。"

姜喜:""

這天可真是沒法聊。

向徑真的是喝醉了,這種胡話也說的出口。

"手你也有,自己想辦法,我走了。"

她很快就離開了。

第二天,向徑一大早就來了她這裏,姜喜起床的時候,小甜甜已經爬到他腿上了。

向徑竟然沒有推開她。

小甜甜也有些受寵若驚,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他,似乎在檢查是不是假冒的,確認以後,才心滿意足的往向徑懷裏縮。

姜喜朝她伸手時,她還是有些依依不舍,最後到底還是從了姜喜。

她用眼神解釋:我就跟他好一會兒。

向徑站起來,她才看見他買的一大堆零食,也不曉得為什麽,突然對小甜甜這麽好。

"昨天我喝醉了,要是說了什麽胡話,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姜喜你會。

要是連這麽點小事都記著,那人生也有太多事情會煩著你了。

她說:"我都忘了,不過你好像因為施嘉楠的態度,挺傷心的。"

向徑盯著她看了片刻,才不輕不重的認同她的話:"是挺傷心的,該關心我的人,一點也不關心我。"

他今天過來,好像也沒有什麽事。

回到公司時,趙文凱就跟他講了人事部的事:"那個挺有實力的程原,前天來我們公司面試了。一試二試成績都好,筆試關於公司業務那方面,以及幾個案例,答的比原本做這塊推廣的經理還要好。"

向徑腳步一頓,不鹹不淡:"你也覺得他優秀?"

"是啊。"當然,那是天才。

"跟我比呢?"

趙文凱有些難以理解。向徑問出這個問題有什麽意義,一個老板,一個再怎麽做也是員工,有什麽可比性嗎?

只能說向徑的勝負欲強得有些過了頭。

趙文凱還是客觀的解釋:"總的來說,他只是推廣公關營銷這方面比較厲害,而你是決策厲害,他跟你還是沒法比的。不過優勢倒是有一點,他比你年輕。"

向徑講這個詞在嘴裏滾了一遭,反問:"年輕?"

"這麽說,靠近您的女人,大部分是崇拜你,崇拜你的錢。但喜歡程原的女人,應該是覺得他有朝氣,好相處。"

簡而言之,前者為了找庇護傘,後者為了樂趣。

向徑沈思了片刻,道:"最近北城有一塊業務,派他過去吧,當作實習。"

趙文凱的臉上終於有了裂痕,北城可是一個非常荒涼的地方,向徑讓程原去那裏,不是大材小用嗎?

可是他也不敢說什麽,向徑或許是有自己的計較,指不定他是對程原不太放心。

程原於是就這麽被調到了北城,為期三個月。

走的那天,他還是跟姜喜告了個別。

其實也不是很熟,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要找姜喜說一聲再見。

姜喜對這個人才也挺愛惜的,最後委婉的表示:你要是幹不下去了,恒央這邊非常歡迎你。

只不過程原志不在恒央,也就沒有再把話題繼續下去。

送程原走的那天,施嘉楠也來找過姜喜,她說:"姐姐。我愛他。"

姜喜說:"我知道。"

"可是他"她頓了頓,"有一天,或許我會離開他。"

姜喜覺得,向徑多少還是有些舍不得。

"他會難過。"

"姐姐,等他太辛苦了,他連一句我愛你都沒有說過,或許他只是缺一個可以當媳婦的人。"何況

那幾次的對話,讓她寒心。

施嘉楠可以肯定,向徑或許是在利用她籌劃什麽。

"姐姐,喜歡上他,太辛苦了,真的像一條走不完的路。"

姜喜說是的。

兩個人見面的事,最後也傳到了向徑的耳朵裏。

他說:"你以後,不要去跟她見面,你們不是一路人。"

姜喜只說:"你放心,我們以前的那些事,我不會告訴她,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只不過她說,跟你在一起辛苦。"

姜喜說:"終於有人跟我一樣覺得,跟你在一起是件辛苦的事。我當初,真是覺得累到透頂了。"

向徑只說:"那她應該比你要累很多。"

姜喜搖搖頭,她也累,但沒有跟他爭。

"起碼我跟你一起的時候,沒兇過你。"向徑說,"我對你,算好的了。你看你對我發過那麽多次火,我也沒有說過你什麽。"

姜喜覺得他那好她是真的承受不起。

一個姜歡,一個蘇雙雙,還要再來一個宋樂,她都快要應付不過來。

而且,他是沒有說過她什麽,因為他一般直接動手。她要是真敢得罪他了,能有好日子過麽?

最好的辦法,就是離他遠遠的。

年輕時候啊,誰這輩子,還沒有遇到過幾個渣男呢,被渣了一次,也算是人生經驗了。再找一個,總不會你這一個還差吧?

向徑說:"有的時候,對你好,你未必察覺得了。"

姜喜說:"沒必要。"

向徑頓了頓,然後無所謂的說:"我也就,隨口一提。"

本來打算帶她出去玩的主意,再也沒提過。

這天以後,施嘉楠重新開始纏著向徑。

姜喜不知道到底情況是怎麽樣的,兩個人或許重新好上了,或許又沒有。但她見過不少次兩個人出雙入對的畫面。

她隔得遠,不知道兩個人到底是什麽表情。

而姜喜,紮心了,沒男人,沒戀愛談,只好在家裏奶娃娃。



這天程原聯系不到向徑,就把電話打給了姜喜。

後者替他聯系了向徑。

向徑說:"他怎麽不通過趙文凱聯系我,而要聯系你?"

姜喜翻了一個白眼:"我怎麽知道?"

向徑說:"跟他說等一會兒,有空了我找他。"

但程原兩天都沒有等到向徑有空,他不得不再次聯系姜喜。

這回兩個人多了幾句閑聊,程原說:"那天我還說沒見過你和向總一起。仔細一想,上次在711時,向徑可不是在。那地方離你英國住處挺近的吧?他是不是去找你的?"

姜喜回,"大概吧。"

心裏卻否認。

"那次下雨,我看見他往你公寓走的,當時還以為他是住你附近,還說那一片果然是中國人紮堆,沒想到你們就是一堆。"他仔細回想,"他手上拿著一個生日蛋糕。"

姜喜一頓。

他報了一個日期,問:"你生日嗎?"

姜喜神色覆雜,的確是她的生日。不過她並沒有在英國看到過向徑,也沒有在生日當天,收到過什麽禮物,小蛋糕更沒有。

她掛了電話,這次卻沒有聯系到向徑。

於是姜喜把電話打給了趙文凱。

趙文凱道:"我也在找向總,不知道他去哪裏了,你幫忙一起找找吧?"

姜喜說:"怎麽了?"

趙文凱沈默了片刻,有些頭大的說:"你去看看新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心情不好的。"

姜喜聽得雲裏霧裏,連忙打開電視,卻看見市電視臺裏在放的,是施嘉楠訂婚的消息,非常急,一個月後。

向徑這是被綠了。

這可真是大事。

畢竟這個男人睚眥必報,好像又挺喜歡施嘉楠的。

姜喜打電話給向徑,後者第一次沒接,後來接了,聲音有些低沈:"有事麽?"

她說:"你在哪?"

他頓了頓,問:"你要過來麽?"

"你在哪?"

"過來了,有些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姜喜說:"趙文凱他們都在找你,施嘉楠你別太難過。"

"我不難過。"他順便報了地址。

姜喜過去的時候,只看見整個包房裏面都是酒瓶,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到底喝了多少,反正隔了老遠,她都能聞到酒氣。

還說自己不難過。

姜喜走過去:"你還好嗎?"

他把酒遞給她,沒說話。

有點陰沈。

姜喜不動聲色的後退。

向徑咧嘴一笑,幾分諷刺:"對你沒興趣的。"

也是。

為他的小情人傷神呢。

姜喜把酒瓶一放,轉過身要給趙文凱打電話,下一刻,一陣驚呼。

向徑抱起她,往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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