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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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全身上下都放松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無聲的掉眼淚。

委屈過了頭,一旦有發洩口,就像閥門壞掉的水龍頭,止不住。

他輕聲哄道:"別哭了行不行"手一下一下的在給姜喜順著毛。

向徑仔細琢磨了一會兒,蘇雙雙對姜喜,只是警惕,卻沒有惡意。今天突然轉了性子,問題肯定是出在今天。

他瞇了瞇眼睛,隨即想到了姜喜手上戴著的戒指。應該是他今天放在床頭櫃之前,曾經被蘇雙雙看見過。

姜喜這會兒貼著他胸口,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胸口微微濕潤。

他揉著她的頭發,沈聲說:"雙雙的事,裏頭有理由。我會爭取快點解決。我最近送你跟趙段回衢城呆一段時間。"

姜喜頓了頓,感覺到有一只手,撫摸在她耳畔。

他說:"至於我跟蘇雙雙,的確是沒有發生過關系,以前年紀那麽小,能做什麽?我離開向家,才十六七歲。"

向徑這人,說來也奇怪,跟姜喜之前,像是沒有什麽欲望似的。好不容易泡個許紫一,竟然也只是把她當作休息站了,親都沒有親過。

當然,最開始對姜喜,也是這個態度。

姜喜則是沒有說話,被騙多了,對於向徑的話,也就沒有那麽相信了。

兩個人在車裏坐了好一會兒,這片也大多都是有錢人,對於突然停在路邊的豪車,也沒有誰有奇怪的念頭。

向徑突然悠悠的說:"跟著趙段處處也好,上次處了兩天,就覺得你比之前可愛多了。"

姜喜擡著紅通通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總算是不哭了,向徑松了口氣,趁熱打鐵道:"你要是出了點什麽事,我不可能不心疼。你看,我剛才也在發抖,給嚇的。"

女人有多喜歡聽好話,沒有人比向徑更加清楚。

至於甜言蜜語,只要向徑願意,他能說個天花亂墜。

姜喜吸了吸鼻子,打他的臉:"你可不要把自己說的那麽好了,那天你還因為我說蘇雙雙是裝的,氣得好幾天不來見我。"

向徑這會兒沒有跟她糾結蘇雙雙到底是不是裝的這個問題,沒必要在兩人之間摻和其他人。

"你可不要冤枉我。"向徑風涼的說,"那天我氣的是這個?"

"不然呢?"

向徑"唔"了一聲,淡淡:"也不知道那天是誰,說不想擁有我,一副不太想跟我在一起的模樣。"

他低頭睨她:"我那會兒還在你床上,你就急著跟我劃清界限了,你說氣不氣人?"

姜喜目光閃爍,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她握在他懷裏沒動,也不敢回憶剛才發生的。心有餘悸。

她不論如何,也不會體諒蘇雙雙的。

向徑也沒有再說話了,他只握著她的手,開車的時候也沒有放開。

車子最後停在了她住的別墅外頭。

向徑將她的手握在唇邊,顯而易見的撩撥,他半揚嘴角,道:"我有一個想法。"

姜喜的眼睛還是很紅,聞言擡頭掃了他一眼。

向徑打開車門,也順便扛起她,甚至來不及將她放到柔軟的床上,她被擱置在剛剛進門的櫃子上。

他不太熱衷這事。

但他只是不願意在這方面花太多精力,從而影響到工作罷了。畢竟對他的人生而言,親情第一,事業第二,愛情只是點綴。

姜喜說:"好了好了,睡覺吧。"

她是沒有那個精力,管向徑怎麽樣了,她需要睡眠。

然後她很快就睡著了。

姜喜做了個夢,夢裏蘇雙雙露著一張慘白的臉對她笑。她說,"你得不到向徑的。"

她想張嘴,卻說不出來話。

"你得不到他的,命中註定,你們沒緣分。"

"你們會分開。"

"會分開的。"

""

她在夢裏,卻似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不怕,我不怕。

她也沒有想過,這輩子要靠別人活著。



男人在辦事完的第二個早上,總是能夠非常的體貼。

向徑也不例外,比起以往,這個清晨他有三點變化。第一,起床動作輕,沒吵醒她。第二,主動去做了早餐。第三,這個月給她的零花錢,幾乎翻了一倍。

就連一大早上見到面的趙老總趙國豪,也打趣道:"小向總西裝袖口上的面粉,還讓我以為你在家裏偏好幹家務。"

向徑和向昀,都是向總。總是需要區分開來。所以最近大部分人,開始喊向徑小向總。

向徑半開玩笑的散漫說:"家裏地位低,總得幹活。"

趙國豪聳聳肩,蘇家那個大小姐回來的事,應該沒有人不知道,就連生日宴上的表白,也是人盡皆知。

"說吧,來找我有什麽事?"

"我想知道,我母親的下落。"

趙國豪輕松的表情不見了,被沈重取代。他有些走神,似乎陷進了回憶裏。可他又很快抽身,嘆口氣,"想不到他都跟你說了。"

這個他,是蘇志山。

"嗯。"

"算了,你是她是兒子,總不會害了她的。"趙國豪道,"她傷了眼睛,怕成為你的拖累,所以一直不打算見你。不過,她就在a市。具體是哪兒,我也不清楚了,你去找一找。"

門外的趙蓄聽到這兒就離開了,這也太讓人驚訝了,向徑的母親蘇蓉竟然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那她的墓地是怎麽回事?

趙蓄一臉驚訝的走了。

他按照慣例來到酒吧,裏面很多人他都認識,他懶散的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見面前閃過一道人影。

來人是向昀的助理,他不輕不重的說:"趙總,跟我走一趟吧。"



趙蓄看著端正坐著的向昀,有種不好的預感。這預感不好的直接證明就是,他的腿軟了。

這副場景簡直就是教訓人的時候才有的。

趙蓄想也不想就承認錯誤道:"向總,最近我的確是利用你的名號在外攬了兩單不太幹凈的生意。你知道趙家現在的日子不好過,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業績。我以後,以後再也不敢了。"

向昀笑了笑,他只是應著趙段的要求打算整整他,沒想到竟然還套出話來。

趙蓄額頭上出了細密的汗,根本不等向昀開口,又道:"不過,向總,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這給你帶了有用的消息過來。"

他站著不動,一個不是八卦的人,當然對別人的事不感興趣。

趙蓄咬咬牙,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畏頭畏腦,"是關於向徑的。"

向昀挑了挑眉,顯然對他的這個消息產生了興趣。

"向徑的母親,沒有去世,如今就在a市。"趙蓄道,怕他不信,又補充說,"今天向徑去找了我父親,為的就是這件事。"

向昀的臉色變了變,有些驚訝於這個消息,他記得那個女人已經死了的,一個死去的人怎麽可能還活著?

趙蓄說:"向總,我這能不能先走?"

向昀掃了他一眼,道:"滾。"

他這人向來溫潤如玉,一旦兇起來,跟平常完全不同,很少有人不怕的。

趙蓄跟向昀,兩個人小時候算是一起長大的,但成年以後,身份卻有了明顯的區分,他也開始變得怵向昀。時間久了,已經沒有人清楚,向昀是在裝纖纖公子,還是不常有的狠戾是假的。

向昀在趙蓄走後,整張臉徹底陰沈下來。

向母曾經因為蘇蓉受了多少委屈,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自己的母親,以及,撼動自己的在向家的地位。

既然有威脅了,肅清來就是。

助理算是最了解向昀的人,這會兒低著頭不敢說話。

向昀笑,心不在焉說:"還不去找人?"

"那趙蓄"

"他還有用,以後再說。"

向昀沈思了片刻,最後又道:"聯系向鈺,我們需要見一面。"



向鈺剛剛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就被向昀喊回了向氏。

"什麽事這麽急?"他一進去,就開門見山問。

畢竟向鈺幾乎不在向家,準確來說,說他是周家人或許更合適。

"恒央那邊,還得你抽空去處理處理了。"

向鈺驚訝:"這麽急?"

向昀道:"如果我告訴你,蘇蓉還沒有死呢?"

向鈺臉上的驚訝愈發明顯了,"她不是老早就死了麽?"

如果是這樣,向鈺倒是知道自己的這位表兄為什麽這麽急了,如今向徑也應該知道了,他同樣也會找人,向昀只有在工作上給他下絆子,才能牽制住向徑。

不過,如今最大的好處是,向徑並不知道他們也知道,他在明,他們在暗。

向鈺道:"那嬸嬸知不知道這件事?"

隨即一想,向昀是很孝順的一個人,這件事自然不會煩到向母頭上。

他最後說:"你放心,這件事我最後會替你處理。"

向昀客氣的表示了謝意。

助理進來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什麽。

向鈺只見他不太明顯的皺了皺眉,他什麽人沒見過,知道他這肯定是有私事要處理了,識趣的道:"那我先走了。"

他往電梯走的路上,看到有一個女人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因為身材好,他多看了兩眼。

身材是真的不錯。

而後覺得她的背影有些熟悉。

向鈺想,這人似乎是認識啊,但要說是誰,他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他目送那人進了向昀辦公室的門,與此同時,他的電梯門開了。

向鈺的腦子還是在思考,這個女人,究竟是誰呢?



向昀看著面前的女人,並沒有說話。

辦公室裏,有不準抽煙的規定,趙段卻相當的明目張膽。

她說:"向總,我得回衢城了,希望趙蓄的事,你能盡快幫我解決。"

向昀淡淡說:"他是你親哥哥,何必那麽針對他。"

"親哥哥?"趙段笑道,"您覺得他的所作所為,是一個親哥哥應該做的嗎?您是不是忘了,他砸了我的花店。"

"一個花店而已。"他風輕雲淡。

"那是我所有的收入來源。"

向昀冷笑:"你不是還會做小姐的麽?"

趙段不說話了,盯著他看。

向昀皺了皺眉,躲避她的視線。

"何況,我是私生女,他是正牌趙家公子哥,他欺負我,這是人之常情。"她說著諷刺的話,聲音裏卻沒有半點諷刺。平靜得離譜,"可是,你真的知道,他對我做過什麽嗎?"

向昀:"他砸你店,也是因為你上次設計他,拍他床照。"

"那我為什麽要設計他?"趙段悲哀的說。"你清楚麽?"

向昀臉上寫滿指責她不可理喻。

一個私生女而已,搶了人家父親已經是最大的錯誤,還有什麽資格來指責別人?

趙段疲倦的道:"我走了。"

是她高估了他,上次他對夏行動手,讓她生出了一點他或許有些舍不得她的念頭,這次才會想著利用他。

但向昀既然當初舍得對她那麽狠,現在又怎麽可能會心軟會舍不得?是她想得太好了。

趙段離開的時候,找了向徑。

向徑倒是不緊不慢的說:"你以為,當年你受的那些,真的只是趙蓄幹的?"

趙段道:"我知道是向昀。只是,向昀和趙蓄,我都不希望他們有好日子過。"

向徑漫不經心道:"有那麽恨?"

趙段笑了,向徑不知道,就連姜喜,也曾經有怨恨他的時候。

她說:"希望你以後,不要那樣對姜喜。不然"

趙段的話沒有再說下去,卻讓向徑的心頭猛然一跳,那種不適的感覺讓他擰了下眉心。

誰也不知道,她這句話是不是預言。

向徑晚上。本來是打算回去找姜喜的,但蘇雙雙那邊來了消息,想跟姜喜討論討論,那天她到底為什麽生氣。

向徑不想讓姜喜去見蘇雙雙,但總要有一個人去,只是他有他的考量,這段時間很多事要處理,今天不見姜喜的話,或許在她離開前,就都見不到了。

倒也不是舍不得,他只是不習慣這樣的日子。

向徑在回向家之前,給姜喜打了電話。

"今天我有點事,回不來,等我有空,直接去衢城見你。"

姜喜說好,遲疑了一會兒,問:"你要去見蘇雙雙嗎?"

"是啊。"向徑沒什麽語氣的說,"這是有人酸了嗎?"

姜喜:""

她說:"我沒酸。"

"是嗎?"他說,"我覺得你還是酸一酸吧,我比較喜歡吃帶醋的小籠包。"

"你說什麽呢?"她的臉有點紅。

向徑昨晚說,她縮水了,現在的就是小籠包水平。

"我在說小籠包。"向徑漫不經心,道,"餓不餓,餓的話我給你點一份?"

姜喜有些無語,也沒有再跟他糾結這個話題,道:"你去吧,我跟趙段一起去吃飯了。"

她怕他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急急忙忙把手機掛了。

趙段在一旁盯著她,笑:"你們現在還挺好。"

姜喜猶豫著說:"只是看著比較好,我依然防著他,他依舊不信任我。"向徑目前肯定在做什麽,只是瞞著她而已。

她不問,不代表她察覺不到。

趙段笑著搖了搖頭。

還是那句話,在不在一起,不完全是由感情決定的,姜喜跟向徑,以後怎麽樣。不好說。尤其對向徑這種感情不是放在第一位的人而言。



向徑在向家,見到了向鈺。

蘇雙雙喊他過來,大概是因為碰到了這個讓她害怕的男人。她從小經常被向鈺欺負,大概是有了心裏陰影。

她可憐兮兮的看著向徑,又可憐巴巴的說:"阿徑,你終於回來了。"

她說著,握住了向徑的手,他瞥了一眼,沒有拒絕。

向鈺平常不愛打聽八卦,見到這一幕,驚訝了,說:"向徑,你不是跟姜喜感情挺好的麽?我還以為你只是照顧雙雙呢,原來你們在一起了啊?"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變,除了向昀。

他看過蘇雙雙的檢查報告,知道她身體並沒有什麽問題。只是礙於她可以釣著向徑,又是自己表姐,懶得揭穿而已。

至於其他人,都擔心蘇雙雙會暈倒。

她的臉色也確實變了,不可思議的看著向徑,眼淚朦朧,"阿徑,你"

向徑冷冷的掃了向鈺一眼,耐心哄蘇雙雙道:"他可能不太了解,道聽途說的。為了讓你放心,我已經打算送喜兒走。"

蘇雙雙深情緩和了些:"那喜兒會不會太可憐了?"

"不管她。"

"那她那晚還好吧?"蘇雙雙說,"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那麽說,我真的沒有做過。"

她怎麽想,都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麽。

"不過,喜兒似乎確實是對你有一點想法。"蘇雙雙回憶了片刻,記得姜喜好像偷了向徑的戒指,戒指怎麽能隨便偷呢?

"阿徑,她手上的那枚戒指,你本來打算送給誰的?"

向徑道:"那本來就不是我的,就是她的。那天她掉了,我替她拿而已。你以前看見過了麽?"

蘇雙雙慢慢的回憶,沒有再說什麽,很多東西。她記不清,記憶有些混淆。

向昀見到蘇雙雙茫然的狀態,皺了皺眉。

向鈺則是訕訕,回來一次,似乎還惹得蘇雙雙情緒波動嚴重。

氣氛有點尷尬,向母道:"阿鈺難得回來一次,來吃飯吧。"

上了餐桌,氛圍漸漸緩和,蘇雙雙不知道怎麽的,又把話題帶到了向昀身上:"表哥交女朋友了嗎?"

向母掃了向昀一眼,淡淡:"年齡也確實是大了,下個月開始我替你物色些人,可以開始相信了。"

蘇雙雙納悶的說:"那姜喜呢?"

向徑耐心的解釋道:"姜喜跟你表哥不是一對。"

"那喜兒跟誰是一對?"

跟他。

合法的。

向徑頓了頓,道:"她有合適的人,跟向昀不可能。你犯不著給她介紹,她跟那個合適的人,以後會很幸福。那個男人很喜歡她。"

向鈺說:"那天在你辦公室的女人是誰?"

這話問的是向昀。

同時成功的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了向昀身上。

向母不動聲色道:"交女朋友了?"

向昀似答非答:"這事就讓我自己決定吧。"

向母又說:"最近聽說有人在a市見到了趙段,她有沒有來找過你?"

她的這句"趙段",讓向鈺靈光一閃。那個女人不就是

他正要說出口,卻見向昀冷冷的看過來一眼,一個激靈,閉上嘴了。

向昀溫和道:"媽,她又怎麽可能,見得到我。"

向徑斂眉,似笑非笑。

氣氛又陷入那種詭異的氛圍裏,向母點點頭,道:"你不要忘了,她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跟其他男人還不清不楚。聽說後面又去當了小姐lucy。這種女人,我不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向昀在認真夾菜,許久之後,說了一句:"知道了。"

向母滿意的說:"我給你找的女人,隨隨便便,都比她好。一個私生女,有什麽好的?"

向徑眼底微冷,這話同時也是在諷刺她。

蘇雙雙有些不適應,她拉著向徑問:"阿徑。你打算送喜兒走,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送她走呢?"

向徑說:"明天。"

"好快。"她說,"今晚你答應了要陪我的。"

向徑"嗯"了一聲,"我沒打算去送她。"

向昀怔了怔,無聲的喝了一杯酒。



向昀向鈺兩兄弟,沒有一個人打算在向家過夜。正好都去城北,也就一起走了。

向鈺系好安全帶,握著方向盤時問了一句:"那天我在辦公室門口看見一個女人,是趙段吧?"

向昀沒承認,但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怪不得我說有一點眼熟。"向鈺感慨,想不到趙段的身段還是那麽好,很多女人,都是曇花一現,雕落的非常迅速,"她怎麽又來找你了?你要是不太好拒絕她套近乎,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把。"

向昀有些清冷的說:"這事不需要你幹預。"

連君子的懶得裝了,顯然是不太高興了。

向鈺恨鐵不成鋼道,"她都那樣對你了,你還舍不得呢?你跟她好之前,不是好聚好散,下一個更乖的麽?"他越想越不對勁,"你這麽多年不定下來,該不會還是在等她吧?"

向昀皺眉說:"你一個男人,這麽八卦做什麽?"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是男人,得有一點骨氣。趙段要是對你有一分真心,當初也不會和你好兄弟睡了。她當初怎麽說的,你不記得了?"

向昀不知道是不是酒勁兒上來了,臉色有點白。

往事如同潮水一樣,一股腦的全部湧入他的腦海。

這麽些年來,向昀忘了很多東西,有些前一天見過的人,後一天他就不記得了。唯獨趙段那會兒的笑容,他怎麽也沒有忘記過。

她雪白的皮膚被她的笑容襯得分外迷人,她笑得也格外燦爛,她說:"向昀,我跟你兄弟睡了。你既然看了全程,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看?你喜歡看什麽樣的,我都可以給你演。我演技好,什麽都行。"

那麽天真的一個姑娘,原來竟然是這樣的女人。

然後他給了她一耳光,這輩子最大的力氣,全部用在了她身上。趙段當場耳朵都出血了。

他說:"滾。"

人生中的第一個"滾"字,他也給了她。

趙段說:"向昀,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給我上了這麽寶貴的一課。我學到了,真學到了。"

然後她走了。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

然後,再次見面,他知道她在做小姐。

向昀想,道聽途說恨可怕,他得親自去看看,或許她過得很苦。他偷偷跟著合作夥伴一起去了她在的地方,結果看見她被人摟著往外走。

似乎是很樂意的模樣,跟那個男人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吞雲吐霧,紙醉金迷。

他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了。

向昀想,趙段會不會已經看見他了呢,或許她會追上來。他的步伐又硬生生停住,大冬天的,站在寒風中,等了半個小時。可是沒有人上來找她。

向昀告訴自己,以後再也不要來見她。可是沒想到在衢城遇到了,她故意來勾自己。

他嫌棄她臟,但是身體沒有拒絕。他只在結束後洗了很多次的澡,搓掉了一層皮。

到現在,向昀同樣還是嫌棄趙段不幹凈。

向昀最後疏離的跟向鈺說:"你不要想那麽多。"

向鈺也不是太過關心人家的感情生活,點到為止,也就算了,到了向昀住處,他就放他下去了。

"恒央的事,等我這幾天空下來,就給你處理。"

向昀似乎有些累了,隨口應了一聲,回到家的一刻,他告訴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休息。可又覺得,似乎有些冷清了。

寂寞的夜裏,其實有些難熬。

向昀的手機裏,當然不缺女人,各種上趕子上來的比比皆是。

他有點想放縱自己,可看來看去,最後隨便找了個眼熟號碼。

"有事?"

向昀聽見趙段的聲音,有片刻楞神,不過也懶得再換人了,不容拒絕的說:"來這邊。"

他們經常住的地方。

趙段笑道:"向總,我明天得回衢城,今天要早睡,就不過來了。"

"過來。"向昀想到自己語氣似乎不太好,想哄騙一個女人,自然不可以這樣。最後放輕了聲音,說,"不是想整整趙蓄?過來,我們細談。"

趙段那邊不知道跟姜喜說了什麽,好半天,才回道:"你等著我。"

向昀覺得她的聲音裏似乎有故意的撩.撥。

因為他有感覺了。



趙段到向昀的住處,已經是挺久以後的事情了。

門沒鎖,她直接推門進去,卻一把被向昀摟住。

趙段拼命掙紮,臉色冷淡極了。

"我讓你父親,對趙蓄失望,怎麽樣?"他開出條件。

趙段放松下來,反正她也不是什麽高級的人,一次兩次無所謂,"你說的,這次要是再反悔,你這輩子就不行。"

這可是個不小的誓言。

向昀隨意說道:"不會後悔。"

他抱著趙段,兩個人很自然而然的發生了該發生的事。

向母來到向昀住處的時候,還沒進去,就聽見稀稀落落的聲音,她先是一頓,心想向昀原來是真的交女朋友了。

他或許是因為以前的事,不太想讓她知道。

可向母的要求,早就沒有以前那麽高了。只要不是趙段,她都能接受。

不歸隨後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道女聲太熟悉了。

向母臉色沈下去,用力的敲了敲門,"兒子,是我。"

裏頭傳來一陣聲音,然後很快就有人來開門,向昀穿著睡衣,身上還有淺淺的女人香。

"媽,你怎麽過來了?"向昀皺著眉道。

向母冷冷一笑,直接推開他往屋子裏走。

向昀擋住她:"您再找什麽?"

"你心裏清楚。"向母冷冷一笑,再次推開他,直直往浴室走去。

她眼疾手快推開門,裏面慵懶站著的女人不是趙段又是誰?

向母有些站不穩,怒不可遏:"趙段!你竟然還敢來勾.引我兒子!"

她擡手,耳光還沒有扇下去,就被向昀阻攔了:"媽,你這是要做什麽?"

向母勾著嘴角,另一只手眼疾手快的又是一耳光,清清脆脆的印在趙段臉上。

趙段伸手擦了把臉,冰冷的扯了下嘴角。

她轉頭看向昀:"向總。答應我的事不要忘了,現在我看您也不太方便,就先走了。"

她從容不迫,並沒有半分被欺負了的模樣。

向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看著向昀:"你什麽時候重新跟她搞在一起的?"

向昀目送著趙段關上了門,皺了皺眉:"您不用擔心,今天恰好碰上,玩玩而已。您說的相親,我會去。至於我的私生活,還希望您不要幹涉太多。"

他的態度非常堅決,"何況,你該相信我,不至於對一個背叛我的人還動感情。你該知道她的職業不是?"

向母道:"今年不管怎麽樣,你要給我定下來。"

"行啊。"他倒是不排斥。

--



蘇雙雙讓向徑陪著看了一部恐怖片,才有了點睡意。

不過她還是想跟向徑聊會兒天。

"姜喜明天什麽時候走呀?"

向徑道:"明早八點。"

"去哪兒?"

"衢城。"

"那裏是她家。"蘇雙雙說,她緊緊我握住向徑的手,"你真的是把她當成妹妹吧?"

向徑神色不變,"嗯"了一聲。

"阿徑,一定不要丟下我。不然我會活不下去的。"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向徑說不會:"好好睡吧。"

蘇雙雙頓了頓,說:"你是急著走嗎?"

向徑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有點累了,想回房間去休息。"

"可是我不想睡,你再陪陪我吧。"她有些勉強的笑,非常脆弱。

向徑看了看手表,晚上十二點了。

但他沒有拒絕:"行。"

蘇雙雙不知道今天體力為什麽這麽好,到淩晨兩點,都沒有睡覺的意思。

向徑最後給她喝了點加了安眠藥的牛奶,蘇雙雙的眼皮才開始打架。

他下樓時,是在三點。

"回公司?"助理問。

向徑掃了他一眼,最近事情確實多,很多事情必須得瞞著很多人解決,半夜當然是不錯的選擇。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去喜兒那。"

助理有些不讚同。

向徑說:"恒央的事,還是需要喜兒幫忙的。"



姜喜因為明天就要離開的原因,這一晚睡得很早。

半夜,卻突然覺得身上有一股子重量,她在睡夢中喘不過氣來,睜開眼時,身.上的人說:"醒了?"

姜喜睡意還在,眼睛半睜,迷迷糊糊了好半天,才打著哈欠問了一句:"你怎麽過來了?"

她記得他說過,下次回衢城去看她,意思不就是不見面了?

"你這次一走,我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去看你。"向徑摟著她,"有點舍不得。"

姜喜頓了頓,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說:"他們說,老婆不在身邊的男人,容易變壞。"

向徑歪著頭淡淡反問她:"老婆不在身邊的男人?"

姜喜:""

他問:"我老婆是誰?"

姜喜說:"我只是偶爾看到了,覺得有點有趣,才跟你分享分享。"

向徑湊下來,鼻子跟她的打架:"你叫姜喜嗎?"

她疑惑的看著他。

"是不是?"

"當然。"

向徑淡淡的說:"那巧了,我老婆正好也叫姜喜。"

""她有些不太自然的說:"你今天怎麽回事啊?怎麽凈說些亂七八糟的。"

逗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似乎笑了笑,又似乎沒有,抱著她說:"我睡兩個小時,到時間了你叫醒我,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司機去就好了啊。"

他堅持:"我去。"

"這個誰去有什麽區別?"

向徑輕輕的說:"小蠢蛋,我想多看看你,畢竟,一送你走,我就見不到了。"

兩個人都生活那麽久了,突然見不到,向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絕對不會習慣的。

安靜下來以後,向徑說:"我肯定要叫你給我生一個小姜喜。"

"我好看嘛?"

"我從小開始教,告訴她以後一定要愛自己的男人。不要讓他跟她爸爸一樣,沒有媳婦疼。"

姜喜有些無語,終於沒心思跟他搭話了,她催促他:"快睡快睡。"

第二天,卻是向徑起得更早。

他送姜喜和趙段去了機場。

向徑在她登機前,抱了抱她,什麽也沒有說,轉身走了。

趙段跟她解釋:"向徑舍不得你。"

姜喜垂眸。

趙段在兩人坐到位置上以後,淡淡的說:"不過,他那樣一個以事業為重的人,你最好還是警惕他一些。愛情永遠不可能是他的全部。"

許久。

"我知道。"姜喜說。

--



衢城在南方,跟a市比起來,顯然要暖和不少。

趙段問她:"你是要跟我住,還是打算自己找地方?"

姜喜思索片刻,"可以跟你嗎?"

"可以。"

就是趙段家裏,有個夏行。

夏行一見趙段,就往上黏,撒嬌:"趙段姐姐,你總算回來了。我可想你了。"

然後看到姜喜,稍微推開了些,冷淡的掃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什麽。

趙段介紹道:"這是姜喜。"

夏行於是熱情了些:"你好。"

可他的視線沒有在姜喜身上停留多久,很快就重新回到了趙段身上。這一停,沒有一刻離開的。

姜喜覺得夏行,有點像大型的阿拉斯加,嗯,大狗,黏人的大狗。

就連趙段做飯,他也是每分每秒丟在廚房裏跟她一起待著。

趙段:"小兔崽子。"

"嗯?"尾音上揚。

"不要靠我那麽近。"

"哦。"有些失落了。

"先去房間洗白白等我。"

"收到!"聲音裏又帶著愉悅了。

路過客廳,心情不錯,對著姜喜也吹了聲口哨。

姜喜往廚房裏走,她遲疑的說:"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嗎?"

趙段道:"知不知道,重要嗎?"

姜喜想,趙段應該是不在意的,她一向活得瀟灑。

她在趙段這兒一待,就是半個月。

a市那邊傳來消息,向昀訂婚了。

趙段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對她而言,他的一切都跟她沒有關系。

向徑聯系姜喜,則是在一個周以後。

他似乎有些精疲力盡,說:"最近恒央出了點問題。"

姜喜一楞,隨即有些緊張的說:"那會出什麽事嗎?"

向徑安慰她說:"這件事我會處理,你不要擔心。"

隔日後,電視機裏到處在播放向昀跟唐家小姐唐艷訂婚的消息。姜喜跟夏行一起坐在沙發上看著,後者良心的評價了一句:"還是我們家姐姐最好看。"

采訪的最後,是蘇雙雙和向徑待在一處,記著逮到他們,興致高漲:"向總好事已經近了,那麽小向總和蘇小姐打算什麽時候?"

蘇雙雙握著向徑的手,滿臉笑意:"我們也快了,最晚今年年底,肯定要結婚了。"

記者又去問向徑,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兩個人看上去,倒是恩恩愛愛的。

姜喜默不作聲的看著,沒任何情緒。

第二天,向徑就出現在了趙段家,她醒的時候亂糟糟的,頂著個雞窩頭,看見他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姜喜驚呼一聲,正要跑回房間去,卻被他攔腰抱住:"跑什麽?"

她太醜了,尤其是好幾天沒洗頭,她可從來沒有這樣過。

向徑逗她說:"我不在,你是不是連衛生也不在意了?身上都有味道了。"

姜喜臉色拉下來,他楞是不松開,她臉蛋憋的通紅。

向徑道:"開玩笑的你也信?放心,你身上味道香得很。"

姜喜到底還是回房間整理了自己。

向徑帶著她出去玩,衢城畢竟是姜喜的地盤,她在這兒待著,要不拘束多了。"

但兩個人吃完飯出來,走到車邊,竟然遇上了記者。

對方本來是采訪其他事的,遇上向徑了,正好順變采訪。姜喜忙眼疾手快的鉆進車裏。

"向總,聽說你跟蘇小姐,今年年底就要結婚了?"

姜喜聞言一頓,在車裏一動不動,然後她聽見向徑在沈默了很久,說:"是的,謝謝祝福。"

她握了握手。

向徑跟外頭周旋完,才上了車。

"接下來想去哪?"

姜喜神色如常,說:"回去吧。"

他在快要到家的路上問她:"我最近遇到點難題,如果拋售部分恒央的股份,或許能解決。"

事實上,他需要彌補向氏科技項目的融資,貸款那邊被人動了手腳,並沒有那麽容易。

姜喜的反應非常激烈:"我不會同意的。"

她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向徑掃了她一眼,淡淡道:"股份轉讓,需要股東會議通過。你手上有一半股份,你要不願意,我就不動恒央。"

姜喜臭著臉說:"你那一半是我兒子的。"

向徑頓了頓,笑了,"嗯,你兒子的。"

他第二天就離開了,趙段問她說:"向徑昨天來,有沒有跟你說什麽工作上的事?"

姜喜點點頭。

趙段卻沒有再說下去。

姜喜想了想,說:"向徑跟蘇雙雙那邊,並沒有關系。不過你要小心,他或許在算計你。"

"具體有沒有,我不清楚。"趙段點了根煙,"但是,蘇雙雙去找向徑的那一個月,大過肚子。向父私下問孩子是不是他的,他沒有否認。不過後來,這個孩子被打掉了。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向母道不知道。"

姜喜一楞,"你怎麽知道的?"

既然是私底下,她怎麽知道?

趙段沒什麽情緒的說:"因為那個時候,我和向昀在向父書房裏辦事。他們進來的時候,我們就躲在衣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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