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徑的話，讓姜喜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那你天天跟蘇雙雙出去做什麽？"

這句話一說出來，向徑頓了頓，沒有說話。

他目光盯著她，幾分慵懶，幾分審視，稍顯意味深長。

在他的打量下，姜喜有些煩躁的耷拉下臉色，放行李箱的動作，大的讓人看得出她情緒的波動。

不過向徑的手機鈴聲到底是蓋過了她的響動。

他視線沒移開，沒有接電話。

但那邊的人不依不撓，似乎是非要他接電話不可。

姜喜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說："回去吧。"

向徑卻當沒聽見，走到了她身邊，逼迫她看著他，俯身下來，漫不經心來了一句："醋了？"

姜喜頓了頓。

"你要是說醋了，我今天就不走。"他淡淡道。

她遲疑的掃了他一眼，說實話，她是管不著向徑以後要跟誰在一起，可是要說一點情緒波動沒有是不可能的。何況，姜喜也看不慣蘇雙雙得意的模樣。

所以，向徑說不走的時候，她還是稍微的有點動心。她也想看蘇雙雙因為向徑不在，被氣到跳腳的模樣。

姜喜眼睛稍微往下垂一點，就是一副無辜的樣子了。她反問說："那你呢，你想看到我吃醋麽？"

向徑的嘴角勾起，眼角挑起一抹邪意來。

每次他一想調.情，就會擺出這樣的表情，顯然已經知道她好哪口。

美男計好使，他不介意多用用。

姜喜大概猜到向徑想說什麽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那邊的蘇雙雙大概是真的著急了，最後直接打電話到姜喜這邊來。

她沒打算接，手卻不小心碰到接通鍵。

蘇雙雙劈頭蓋臉就是："喜兒，阿徑是不是去你那裏了？"

也不知道她怎麽就往她這邊找了。

姜喜想也沒想就否認了："沒有。"

實際上，向徑就站在她面前，正低頭看著她，只是所有挑.逗的表情都沒有了。

大概因為蘇雙雙的聲音，讓向徑心虛了。

"好吧。"蘇雙雙有些脆弱的說，"我現在不太舒服，想去趟醫院。"

姜喜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向徑的臉色卻變了變，她還沒有掛電話，他就已經轉身要往外邊走了。

她卻突然喊住他："我要說我醋了，你還會走嗎？"她重覆說。"你還會走麽？"

這是他剛剛說的話。

他說他可以不走的。

向徑皺眉道："別胡鬧。"

"你覺得我是在胡鬧麽？"姜喜甜甜的笑，似乎自己也有幾分不信任自己。

他回頭，看到她一臉倦意，最後語氣到底是緩和了下來，"雙雙身體可能出了什麽事了，我得去看她一眼。你別鬧小情緒了，我晚上就過來。"

姜喜彎著眼角，卻沒有說話，轉身進了浴室。

向徑這會兒顧不上她，姜喜洗臉時，就聽見車子發動的聲音，顯然就是已經離開的了。

她的眼角有點濕潤，大概是洗臉時濺上去的自來水吧。

當天晚上，向徑也並沒有過來。

而後她從向昀那裏聽來消息，說是蘇雙雙今天不讓向徑走。一走就哭。

姜喜思來想去，覺得蘇雙雙哭不哭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就拿她來說，就算哭得撕心裂肺，向徑以前還不是說不要她就不要她。

她這都不是猜測，而是親身經歷呢。

她醒來時，是在半夜，手機上只有姜之寒問她到沒到，有沒有好好休息。

姜喜一一回答了，然後補上一句：葉秋是個好女孩兒。

這個問題讓姜之寒那邊沈默了好久，才回覆她：我知道，所以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姜喜不太好說什麽了，畢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要求，感情是不能強求的。

她不太睡得著了。讓她驚訝的是，向母竟然也沒有睡，她在她翻身起床找東西吃時，給她發了消息，要她回去一趟。

明天是雙雙生日。

姜喜嘆口氣，她還沒有準備生日禮物。

等到天微微亮，姜喜就起床了，早早的到首飾店，買了一條項鏈，不算貴，萬把塊。

最後向昀來接她走，看到姜喜的時候，皺了皺眉。

"怎麽了？"她有些不安的說。

向昀笑道："也沒什麽。"

直到到了現場，姜喜才知道向昀為什麽皺眉了，因為今天的這場生日宴，排場不小，可是她身上的著裝卻非常簡單，只是長袖加闊腿褲。

反觀蘇雙雙，穿的裙子是定制的，高跟鞋是定制的，妝容也非常精致。

"向徑從雙雙回來開始，就在替她準備這一場生日宴了。"向昀如實道。

姜喜點點頭，從容不迫："畢竟是他心尖人。"

"這樣，你還願意跟著他？"

姜喜笑了笑，說："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向昀一頓，有些走神。

"如果你喜歡過人的話，應該知道。不在意，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乍眼看去，像是天使。仔細一看，卻又深沈。

怪極了。

向昀慢慢回神，有些平靜的說："有的話，說著簡單，但真正要做起來，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姜喜沒有說話了。

生日宴來的人並不算多，幾乎都是向家和蘇家人。連許久不見面的向父都回來了。

他對蘇雙雙算不上熱情，但總歸也不冷漠。他似乎對誰，都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樣。向昀他雖然關心，卻不熱心，向徑更加不用說了。

向父並沒有看到姜喜，她繼續跟著向昀往裏走，然後就看見向徑真好正跟著幾個精英模樣的人在玩酒桌游戲，模樣懶懶散散的。

他其實很有當紈絝子弟的潛質。

他搖骰子很厲害，姜喜默不作聲的看著，看他贏了一把，兩把，三把。

"向徑，我妹妹問我要了你的微信，你怎麽沒通過啊？"其中一個人在中場休息的時候開口。

這些是極少數不是向家的人，卻來參加生日宴的。

他只是坐著，靠在椅背上，慵懶得像個貴族，眼底幾分心不在焉，這種調調向來最吸引女人。

另一個喝得臉都漲紅的說："現在蘇雙雙回來了，向徑怎麽可能還有膽子加別人微信。那可是他家公主殿下呢。"

聽上去，這話像是玩笑話，可是誰都清楚，任何玩笑話，裏面或多或少都有些真實成分，或者說，用調侃這個詞來形容，或許更加貼切吧。

旁邊的人哄笑。

向徑姿勢不變，似乎是默認了。

"對了，你們家雙雙身體不合適，估計那方面的事，沒那麽簡單解決吧？"

男人湊在一起，話題怎麽可能會簡單？

向徑這下動了，慢條斯理的彎下腰來取面前的酒杯，他很快把酒杯送到嘴邊。只是當他擡起眼皮時，那彎成一個玩世不恭弧度的嘴角，漸漸收了回去。

姜喜對著他好看且清純的笑了笑，轉身走了。

跟著她的還有向昀。

向徑下意識的站了起來，不過還沒有跟上去，卻被另一道聲音喊住："向徑。"

是向父。

他有些冷漠的說："有點事找你談談。"

向父說完話，就轉身朝安靜的天臺走去。向徑往姜喜離開的方向掃了一眼，最後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外頭天色倒是還沒有黑下來，傍晚的餘暉，襯得天色火紅一片。

向父跟向徑，兩個人被照耀著的側臉，竟然有幾分相似，同樣的，疏離刻薄。

"你上次說，你有你母親的蹤跡，按照你給的線索，並沒有結果。"向父冷冷道。

向徑冷酷的笑了笑，那些線索都是假的，怎麽可能有結果。

他如今也只是知道，蘇蓉沒有死罷了。究竟在哪，他也不清楚。

或許，她偷偷藏在他們身邊。也或許，她另嫁他人，隱姓埋名，過得很好。

向徑倒是希望是後一種。

"是你沒找到罷了。"他裝出幾分不在意的模樣，看上去，胸有成竹。

向父本來還以為是向徑詐他，如今卻不得不懷疑起來，或許真是自己不夠用心。

"如果你有，可以拿來跟我交換，換你最想要的一切。"向父開出誘人的條件。

"包括向家，包括向氏？"

向父冷哼了一聲："你倒是貪心。"

可是世間，有幾個人不貪心，連他自己，也貪婪的希望再摟故人入懷。

向昀在門後，不動聲色的掩去身影。

眼底有幾分深藏的不甘與怨恨。他替母親不值。到現在，那個被他稱之為父親的男人，心裏依舊藏著另外一個女人。

這筆債，他總有一天會討回來。

--



向徑從天臺回來，並沒有再回到原來那一群喝酒的人群中。

他直接去找了姜喜。

後者正站在廁所門口，面前站著一位高高的男人，一臉春.色。

他不知道說了什麽，姜喜猶猶豫豫的拿起手機，亮著的屏幕上顯示的不是微信號二維碼又是什麽？

姜喜越長越好，以前男人或許會覺得她味道不夠，但是現在被他調.教了這麽久以後，大部分人應該第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她，因為她是最抓人眼球的。

男人笑得越來越蕩.漾，眼睛恨不得長在姜喜身上似的。

向徑瞇了瞇眼睛，直接喊人："姜喜。"

姜喜。不是喜兒了。

有點兒兇。

姜喜本人的手機差點掉了，最後偏過頭來看她。

大家對姜喜和向徑的認識，不外乎於前任，所以男人也就沒有避開，他說："姜小姐，這個是你前夫吧？"

姜喜盯著向徑看了幾秒，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向徑的眼神有點冷，他說："過來談。"

姜喜沖那人抱歉的看了一眼，跟著向徑走了。兩個人一前一後，也沒有聲音，最後走到樓梯盡頭，這兒人少。

向徑一把拉過她，就把她抵在了墻壁上。

這親的有點像是懲罰，不過親著親著，味道就變了。

向徑整個人籠罩著她，她身高的短板就完全顯示出來了，整個人被他遮掩的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此刻的向徑對她而言，可真是"好大一只"。

姜喜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向徑大概是喝了不少的酒，她自己應該也變成了滿嘴酒味。

她努力的起義，奈何鎮壓不了他，最後靈機一閃，說："蘇雙雙！"

向徑果然立刻放開她，立刻往後轉，見到沒人，回頭不讚同的掃了她一眼，顯然不支持她采取這種"騙人"的方式。

姜喜因為他的親昵，此刻眼底水波瀲灩，紅潤潤的嘴唇嬌艷欲滴。

向徑喉頭微微翻滾。

好在他到底沒有再做什麽。

他唯一做的事，就是搶走了她的手機。兩個人手機型號一樣。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手機殼了，他利落的吧手機殼換了，把自己的遞給姜喜。

今天他已經吩咐了有事微信聯系，為了不打擾蘇雙雙的生日宴。

至於微信，姜喜的手機自然也可以登。

"你拿我手機做什麽？"她不太滿意，想搶回來。

向徑涼涼的說："搜集犯罪證據。"

他拿著她的手機，堂而皇之的走了。

吃飯的時間是在六點，一共只有四桌，姜喜自然是和蘇雙雙一桌的。蘇雙雙今天一直在跟別人聊天，現在才有功夫搭理姜喜。

"喜兒最近是不是瘦了？"

很多女人都喜歡被人誇瘦，不過姜喜對這方面卻不太在意。

她把自己買的禮物遞給蘇雙雙，後者愉悅的說了句謝謝。

蘇滿滿問向徑道："向徑哥，你給姐姐買了什麽？"

蘇雙雙的眼底卻有些不好意思，因為她看到了向徑似乎有一枚女士戒指。

"阿徑還沒有給我。"蘇雙雙目光當中有幾分期待。

姜喜不摻和他們之間的對話。

向徑隨意的說了兩句，低著頭在翻看手機。

姜喜隱隱約約擡頭看了看，向徑似乎跳在了微信的界面。

那是她的號。

向徑著重看了眼向昀和姜之寒的號，見沒有什麽過分的聊天記錄，就退了出來。

當然，還有支付寶的賬單記錄，他也點進去看了看。

"阿徑，手機有那麽好看麽？"蘇雙雙嗔怒道。

向徑一頓，不動聲色的關了手機，放在一側。

這明明是一個不起眼的舉動，卻又讓隔壁桌炸了鍋，"喲，向徑，原來你是這麽聽話的人啊？"

姜喜把頭埋的很低，向徑的餘光看見她在若無其事的吃飯。

向昀的視線也停留在她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姜喜能聽見。語氣裏面似乎很無奈："為什麽你們吃飯，總是只吃一道菜？"

這個"們"字，讓姜喜頓了頓，她有些好奇，另外一個人是誰？

全然忘記了，她和向昀之間貼的有點緊。

向徑收回目光，也沒有反駁剛才的話。

蘇雙雙在向家，那也是個公主，從旁邊人對她客氣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了。

姜喜以前是個公主，現在早就不是了，分外不起眼。

她以為，哪怕到結束，應該都沒有人會註意到她，可是剛才那個問她要微信的卻道："姜喜現在是住在向家嗎？"

蘇雙雙有些被奪走焦點的不悅，卻依舊維持的相當客氣。她說："喜兒現在自己住在外頭，畢竟住在向家，對她一個單身女孩兒來說，不太合適。"

男人顯然很快抓住了她話裏的重點。

第一，沒人管著姜喜。

第二，她單身。

這對他而言，都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一顆心漸漸蠢蠢欲動起來。

收回視線時，卻看見向徑眼底的不悅，他沒有花一點心思去隱匿那一點不悅。

男人一楞。

向徑可不是那種表情管理控制不好的人，他這麽做，顯然是故意給他看的。

男人繼續怔楞，最後一頭霧水的坐下了。

除去這一段小插曲，焦點依舊在蘇雙雙身上，這讓她的情緒很快恢覆過來。

然後是切蛋糕。唱生日歌。

向母滿臉寵溺的說："雙雙，來許願。"

蘇雙雙的臉又紅了紅，她說："我的願望，現場的一個人就能實現。不需要許願，我只需要，問問那個人願不願意。"

她的視線牢牢的盯著向徑，口中的那個人是誰，早就已經是不言而喻了。

現場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吹口哨的聲音。

姜喜跟現場的熱鬧比起來，簡直顯得格格不入。她孤僻，不合群，似乎是不太好相處的人。

蘇雙雙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漸漸鼓足了勇氣，她大聲的說："阿徑，回來這麽久了。有一句話，我一直想說，卻因為自己的身體狀況，不敢說。阿徑，可是我現在，我現在憋不住了，我想說--"

她因為情緒激動，開始流淚，美人流淚，楚楚可憐。

姜喜想，不論她想開口說什麽，一般人估計都拒絕不了吧？何況是跟她青梅竹馬的向徑，更加阻止不了了。

蘇雙雙的音量依舊沒有減下去，只是泣不成聲，她壓抑的說："阿徑，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結婚，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你願不願意？"

她說："阿徑，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她伸出手來，"你要是願意，就牽住我的手吧。"

姜喜怔怔。

原來是表白。

她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甜蜜的戲碼，她卻笑不出來。

姜喜的冷漠臉，顯得更加格格不入了。

向徑顯然沒有事情會發生到這一步，稍微一偏頭，就看見某個小姑娘冷著臉色站著，應該是生氣了，不，應該是很生氣生氣了，可是好像她不驚訝，她似乎覺得這是在意料之中。

姜喜註意到了那道視線，擡起頭來。

兩個人無聲無息的對視，在一旁，是此起彼伏的"在一起，在一起"。

"阿徑。"蘇雙雙的右手還伸著，左手卻慢慢的爬上了胸口。

向徑聞聲回過頭去，看見蘇雙雙呼吸緊促後，頓了頓，到底還是伸出了手，最後緊緊的握住蘇雙雙的那只纖細蒼白而又瘦弱的右手。

"別怕。"他說。

姜喜扯了下嘴角，舔了舔幹巴巴的嘴唇。

蘇雙雙落下了開心的淚水，最後看著姜喜，無聲質問。後者配合的說："恭喜呀。"

她演得很好，那種替她高興的模樣怎麽看怎麽都是發自內心的。女人都是演技派，再好的再幹凈的女人。也不例外。

向徑一眼都沒有再看姜喜。

向母道："雙雙，這個是你當初花時間養到大的男人，到底還是偏心你。"

向昀沒說話，都是男人，向家的心思怎麽樣，他最清楚。

蘇雙雙在生日的時候，收獲戀情一枚，這是再圓滿不過的結局。

姜喜在這場鬧劇落幕之前，就叫了網約車，在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就轉身離開了。

她坐在了後排。

司機大概是趕時間，開得非常快。

她閉著眼睛，任由車窗大開，風噗嗤噗嗤的湧到來她臉上，她滑嫩嫩的臉蛋有些發疼。

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是趙段。

她接了。

"向總。"

姜喜頓了頓，才想起來，這個是向徑的手機。她說："是我。"

趙段驚訝她的聲音幹澀，說："我找向徑有事，你把手機給他。"

姜喜說："他現在在幫蘇雙雙過生日呢，沒有跟我在一起。"

趙段說："等他找你，記得叫他聯系我。"

姜喜平靜的說："蘇雙雙今天跟向徑表白了。"

"向徑不會答應。"趙段沈默兩秒，肯定的說。

姜喜："他答應了。"

姜喜抹了抹眼睛，濕潤的。

她說："我做好準備，無數次告訴自己，事情總會到這一步的。可是為什麽準備了這麽久，現在還是有些難過？"

趙段無奈的說："要是控制的住，那就不叫感情了。感情是洪水猛流，哪裏是你說準備好了，就抵抗得了的？"

可是，時間一久，會死心的。

感情是靈魂，時間是殺手，靈魂被逮捕了，就不可怕了。

姜喜冷漠的說："不會再有下一次。"

趙段不相信姜喜一次能做到，但再失望，那就真的沒有了。

她掛了電話，閉著眼睛，最後回到了別墅。

姜喜回到房間裏躺著了，今天晚上她還是喝了不少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手機響了，看見是蘇雙雙時，她直接把手機一拋，從大開的窗戶上丟了下去。

四分五裂了。

真好。

她想。

--



向徑幫蘇雙雙送完最後一批客人時，就直接拿起了沙發上的外套。

"你要走麽？"蘇雙雙的臉上。依舊有潮紅。

向徑"嗯"了一聲。

"能不能不走？"她還有很多話要跟他聊，比如她想叫他離姜喜遠點，因為她讓她沒有安全感。

向徑道："今天是放下工作過來的，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我解決。現在向昀盯我又盯得緊，我得把事情處理好。"

現在向徑跟蘇雙雙都在一起了，她又是向昀的親表妹，很多事情其實沒那麽嚴重了，不過向徑自尊心強，她也不好說什麽。

蘇雙雙只道："那你早點回來。"

向徑點點頭。

他回到車上時，趙段的電話打了進來，通的時候她松了口氣："我就知道，姜喜的手機應該在你這兒。"

向徑說："你聯系過喜兒了？"

"嗯。"她有些遲疑的說，"好像，哭了。"

向徑皺了皺眉。

他的車子開得很快，姜喜的大門都沒有關，這種安全意識讓他不敢茍同。

向徑換完鞋子上樓，姜喜就對著窗子坐著，月光打在她身上，幾分孤寂。

他走過去，二話不說的直接把她抱了起來，像抱孩子的那種姿勢。

向徑說親吻她的頭頂，一下一下的替她順毛，他放輕聲音，說："對不起。"

姜喜楞了楞，垂下眼皮，沒有說話。

"雙雙身體不好，那個時候，我怕我拒絕，她承受不了。"他誘哄道，"這件事情，我會盡快處理好。"

姜喜敷衍的"嗯"了一聲。

向徑並不想聽到她這麽簡單的回答，這讓他有種無力感，而他想證明自己存在感的最好方式，大概也只有最原始的活動。

姜喜也沒有拒絕他，表現就跟平時一樣，讓他有些受寵若驚，也有一些警惕。

畢竟今天這樣的事，要放在以前的姜喜身上，絕對會睜大眼睛兇巴巴的質問他為什麽。

她說："阿徑，其實蘇雙雙挺好的。如果你真的覺得她好，你就跟她走吧。至於我，你擔心什麽？合約在，我不會走的。"

她是無所謂。

能生下一個孩子，把所有的股份都要回來最好。

生不出來，一半在，她也不算很對不起姜老爺子。

好歹她也算是盡力了。

向徑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嘴唇貼在她脖子上，他壓抑的說："雙雙沒有你好。"

他像蟄伏的獵豹，一點點的探索自己的領地。向徑說："我把你留在身邊，不是算計。就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我覺得你在我身邊，我會高興很多。"

姜喜偏過頭，沒有說話。

"那你呢，還喜"他說到一半，又沒有再問。

有的時候，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開始辦事。

姜喜在結束的時候，突然開始掉眼淚，然後默不作聲的轉頭。

向徑太了解她，立刻就知道她接下來的反應，伸手去摸她的臉時，發現濕漉漉的。

"喜兒，相信我，這件事我會盡快處理好來的。"他再三保證道，"別哭了，嗯？"

姜喜想，不管怎麽樣，他還不是要顧忌蘇雙雙的情緒。

所以她到最後都沒有說話。

這天晚上，兩個人都沒有睡覺。

向徑抱著她問："你要不要聽聽我們之前的故事？"

"不用了。"

她聲音冷淡。

向徑笑了笑，沒有再逼她。

半夜的時候，姜喜不想再跟他粘在一起，起來去了沙發。離開他之後，她果然好睡多了，不過她第二天醒來時，向徑不在，而她躺在了床上。

她心裏沒來由的一股失落感，又沈沈睡去。

一直到有一道女聲來喊醒她。

姜喜從來沒有想過，趙段竟然會來。

她都煙頭夾在手指尖，她說："向徑怕你一個人無聊，叫我過來陪陪你。"

姜喜說："我沒有那麽脆弱。"

但有了趙段，姜喜的確是沒有那麽無聊了，而她發現，趙段身邊總有個男人，早中晚一點不落的給她打電話。

姜喜說："這是你男人麽？"

趙段說："不算吧。"

向昀在兩天以後，也找過姜喜，她說："有一個朋友在身邊。"

"男的？"

"女的。"姜喜說，"趙"想起什麽，到底是沒有把趙段的名字給說出來。

向昀那邊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把手機掛了。

再晚一點，他竟然過來了。

彼時趙段正穿著裙子躺著，裙擺高高縮起，也沒有料到會有人進來，見到向昀，頓了頓，直起身子。

趙段笑："向先生。"

"我來找姜喜。"

她沒說話了，躲進房間。再之後，一直沒下來。

姜喜在跟向昀說話的時候，發現他的眼神時不時的往上瞟。

當然，什麽都看不見。

姜喜意外的是，向昀在往常總會對她擺出若有似無的好感，但是在今天，他疏遠了很多。

"向先生，還有什麽事情嗎？"

向昀收回視線："沒有。"想了想，還是問，"趙段身邊，有沒有一個男人跟來？"

"沒有。"

向昀臉色緩和。

姜喜說："你問的那個男人，是她男朋友麽？"

向昀說："她說是她男朋友了？"

"是啊。"

他"嗯"了幾聲，沒有再提，說走了。

姜喜卻發現，他在門口時，往樓上看了好幾眼。

等他離開，趙段才走了下來，她又開始抽煙了。

"出去吃飯吧。"她說。

但今天蘇雙雙跟向徑也正好在一起吃飯，本來姜喜沒打算進去，趙段卻偏偏要進去。

她說："沒事。"

兩個人坐在了背對他們的位置，向徑一直在貼心的給蘇雙雙夾菜。

"倒是跟他們以前相處的模式一樣。"趙段彎了彎眼角，"向徑總是能把她照顧的很好。同樣，蘇雙雙也很會照顧向徑。"

姜喜說是的。

"不過，蘇雙雙一直都不是什麽簡單的人。"趙段道。

姜喜一頓，她同樣覺得，蘇雙雙是白蓮花。

女人的直覺。

只不過趙段洞察力更加高級一點，"蘇雙雙身體不好，是裝的。"

姜喜驚訝，可是她分明身體虛弱，一直生病，心臟不好呀。

"病歷可以造假。"趙段道，"你有見過哪個病人，一到關鍵時刻，才發病的？"

趙段總結道，"分明只是用這個借口，困住向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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