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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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的聲音十分澀,太久沒說話了,嗓子生了銹,聽著極其刺耳。

如果不是明確告訴他,這就是姜喜,向徑或許都分辨不出來,對方是誰。

向徑沒什麽表情的往前走了一步,臉上有些笑意,可是又給人感覺冷淡。

會議室裏的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坐著一動不動,面面相覷。

姜喜以為他沒有聽見,又把自己的話重覆了一遍:"我要走。"

他拉開門走出會議室,聽見她問了一句:"信號不好嗎?"

向徑琢磨了片刻,什麽都沒有說,掛了電話。

新助理問:"向總,咱們去醫院嗎?"

向徑冷淡,看上去並不著急:"一會兒再說。"

他在公司處理好了文件,又接下去把會議開完,途中姜喜的電話打過來幾次,他只掃了眼,並沒有接。

這一天他工作照舊。

一直到下班回去,助理小聲的問了一句:"向總,那現在去不去醫院?"

姜喜可不希望他的照顧,向徑不太耐煩的說:"有什麽好去的?"

助理怔怔,不敢再隨意說話。

只是在發動車子以後,卻又聽他改了主意:"去一會兒吧。"

助理應下,車剛開到醫院,他就立馬下了車。

不過向徑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

他走到姜喜病房的時候,姜之寒和譚雯都在,兩個人都圍著她噓寒問暖。但姜喜沒有太多的表情,臉色平靜,沒有大悲大喜。

向徑走進去時。她一眼就看到了他,做了個張嘴的動作,卻聽姜之寒冷冷道:"你來幹什麽?"

向徑笑,懶散極了,漫不經心說:"當然是來看人。"

姜喜看著他的眼神有一點熱切,眼底渴望著什麽,哪怕向徑沒有主動跟她說話,她也主動理他:"我很好,就是睡了一覺。"

她有話要跟他說。

向徑移開眼,"嗯"了一聲。

他沒有上前,只在一旁找了個位置坐下。手上也隨意的拿起一旁的報紙,上面的新聞是,姜家大小姐突然昏迷,或將永遠成為植物人。

向徑頓了頓,丟了報紙,開始翻手機。

姜之寒道:"向徑,既然不是真的想來看人,就不用做戲過來了,這裏沒有記者也沒有狗仔。沒有人會知道你怎麽樣的。你放心,就算你沒有來看人,我們也會好心說你來了。"

不為別的。全為了公司。雖然恒央現在是向徑的,可不論是姜喜,還是姜之寒,對恒央都是充滿了感情的。向徑名譽受損,最終受傷的還是恒央。

向徑擡眸,隨意的看了他一眼,不太真誠的來了一句:"多謝。""

可是他卻並沒有走。

姜之寒勸也勸過了,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譚雯更是沒有心思關註別人,她的眼裏只容得下姜喜,今天姜喜醒過來,她實在是太高興了。譚雯的眼眶都是紅的。

她抱著姜喜,嘆了口氣:"你要是想跟媽媽一起,媽媽會跟季叔叔說一聲,接你回去。"

姜喜卻搖了搖頭,"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您沒有不要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她沈默了一會兒,道:"你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和季叔叔好好的過日子吧。"

"可是"她不是不願意離開她這個母親麽?

"最開始不願意,但是你那天的話也是有道理的。"她說,"好好對季叔叔,還有我的弟弟或者妹妹。"

譚雯嘆了口氣,心裏怎麽不知道她還是心懷芥蒂。只是她不願意拆穿,打破這會兒的平靜。

姜喜從她的懷裏退了出去,又轉頭去看向徑。

後者的視線根本就沒有從手機裏收回來過。

手機裏不知道有什麽,這麽吸引人。

姜喜也固執的沒有收回視線。

姜之寒見狀,皺了皺眉,到底什麽也沒有說。

譚雯不動聲色道:"喜兒,是不是想跟阿徑單獨待一會兒?"

她點點頭。

向徑擡頭,看見她眼底亮晶晶。

不可否認的是,面前這個活生生的小姑娘,的確是比昏睡的時候,看起來要賞心悅目,甚至還有些令人愉悅。

姜喜眼底有懇求。

向徑頓了頓,掃了眼姜之寒。

譚雯推著姜之寒往外走:"出去會兒吧。"

她體貼的帶上門。

向徑這才站了起來,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放在沙發上,走到她的床邊坐下,朝他伸手。

姜喜說:"早上怎麽不接電話呀?"

"在開會。"

"接了不說是沒信號?"

"嗯,信號不好。"

她沈默了好一會兒,張了張嘴,卻被他從床上打橫抱起,這會兒大冬天的,很冷,怕影響她,病房裏並沒有開空調。

向徑抱著她坐在沙發上,給她披自己的外套,調了方向,正對著窗戶。

外頭的落日泛著紅色,整個天空都帶著淡淡的粉,非常好看。

向徑心不在焉的:"太久都是躺著,看看落日緩解下疲勞。有什麽事,過一會兒說。"

外頭的姜之寒和譚雯,竟然也沒有敲過門。

他們似乎已經走了。

半個小時以後,落日完全落下,天空變得昏暗昏暗的。

裏頭也沒有開燈。

姜喜突兀的說:"你答應的,讓我走。"

天色已晚,他臉上扯起的諷刺笑容,她並不能看見。

向徑漫不經心的想,大概就是因為他說願意放她走,她才醒來的吧?

包括剛才希冀的看著他,看到他時眼前一亮,都是因為此刻這句話。

見他不說話,她的表情變了變,試探的說:"你不會,想要反悔吧?"

向徑笑:"不會。"

又說,"打算去哪?"

姜喜說:"我打算跟表哥走。"

向徑嘴角繼續挑著:"挺好。"

他將她放下地,轉身說:"走了。"

"阿徑。"姜喜卻喊住他,小聲的問,"你會照顧好恒央嗎?你一定要照顧好恒央。"

她守護不了姜家,不能讓恒央依舊在姜家名下,可希望恒央好好的。

至於和向徑那些恩怨,他願意放她走,她就都不計較了。

走都走了,又何必花心思怨恨一個人?

還不如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忘記不開心的,留住開心的。

向徑沒有回答,在她問完話以後。又擡起腳往外走去。

--



姜喜醒了,卻還得接受檢查,不能馬上出院。

後面幾天,向徑沒有再來。

只發來消息問過她:"什麽時候走?"

姜喜說三天以後。

他真的只是問問,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譚雯也認同了讓她跟著姜之寒去休養的事,只叮囑姜之寒要照顧好她。

末了,又問:"阿徑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姜喜說:"他不會過來。"

可她叫他幫忙送身份證,護照,以及其他的東西。

向徑答應讓助理送過來。

他一點都不上心,好幾天都沒有行動,姜喜只好垂了好幾次。

最後一天。趙文凱竟然上門了。

姜喜看到他時,頓了頓,見他朝著自己走過來,似乎是想說什麽難以啟齒的話,最後卻只說了:"你還好不好?"

她眨眨眼:"我很好呀。"

都要走了,心情愉悅。

趙文凱遲疑的說:"那你可不可以給我留一個聯系方式?那天的事,我依舊覺得有負責的必要。"

一個男人既然做得出一些事情,那就必須要有敢於承擔的勇氣。

趙文凱是文化人,素質高,責任感更強。

姜喜卻是有些歉意的說:"趙助理,我騙了你,那天的人不是我,是另一個人。"

趙文凱一頓,有些驚訝,可與此同時,心裏頭也有一股莫名情緒,似乎是淡淡的失落。

他不清楚失落的感覺是怎麽來的,他不就是為了負責麽,那現在的情緒算是什麽?

"趙助理,那個人叫lucy,你要是想知道她,我可以把聯系方式給你。"她還是覺得非常虧欠。覺得自己做了件非常錯的事,她說,"趙助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補償你。"

趙文凱擺擺手,說沒關系。

他臉色不好看,"我就是來看看你。那個,我先走了。"

趙文凱落荒而逃。

隨即而來的是尷尬,他原來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人,連對方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就跟對方發生了關系。

而姜喜一直到大晚上,才收到向徑的說送過來了的消息。

她原以為是助理,不過到頭來看到的,卻是向徑本人。

向徑把一袋子東西丟在了她的病床上,沒打算留,轉身就要走,不過步子在最後頓了頓,到底是重新走到了她的病床邊。

動作迅速,俯下身來。

姜喜更快,匆忙避開。

向徑的動作頓住,輕笑。挑起嘴角,"都要走了,連親一下都不給嗎?"

她不說話。

都要走了,那還親什麽親呢?

向徑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現在她全身上下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楚楚可憐。

儼然一個病嬌美人。

他微微後退,改用手來摸她的臉,纖細的下巴上一點肉都沒有。

很瘦了。

向徑叮囑道:"好好養身體。"

她疏離的說:"謝謝。"

謝謝他給她送東西,也謝謝他的關心,她總是要客套幾句的。

"走了。"他說。

--



第二天一早,姜之寒早早的來接她。

他如今生活在a市。氣候不太一樣,所以走時帶了把衢城的泥土。

向徑那邊也同時收到消息,助理告訴他,姜喜走了。

向徑淡淡的應了一聲,說:"下午請人去家裏打掃一趟。"

就再也沒有其他的反應,也沒有開口提到姜喜半個字。

助理說好。

能在向徑身邊待著的,辦事效率都不會差,所以一點時候,鐘點工就已經上門。

鐘點工把向徑家裏的另外一人使用過的生活工具全部理了起來,請她來的人告訴她,她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這家曾經女人的痕跡,給消除得一清二楚。

牙杯,拖鞋,睡衣,她全部裝進了一個大大的袋子,打算離開時拿去丟了。

她拖著東西往外走時,家裏的主人正好回來。

向徑看著大大的袋子,皺眉:"裏面什麽?"

"是這樣的,請我來的人,讓我把這裏女主人的生活氣息全部清理了。"

所以袋子裏的東西是什麽,一目了然。

向徑淡淡道:"不必扔,留著吧。"

鐘點工頓了頓,她是被雇傭的,當然得聽顧客的話,拖著東西打算往回放。

不過向徑的潔癖非常重,看著她的舉動,最後改了主意:"算了,丟了吧。"

-

姜喜覺得a市,實在是太熱鬧了點。

向徑住的地方,都比較偏向安靜地段,而姜之寒,則是在最熱鬧的地段。

可其實看起來,向徑才像是那種愛在熱鬧地方待著的人,所以他有好大一群狐朋狗友。而姜之寒冷冷的,平時非常潔身自好。

姜喜很奇怪的是,她表哥長得這麽好,卻從來不去處對象。

性-冷淡的,讓她幾乎要以為,他是彎的。

但這也說不過去,因為姜之寒身邊,也沒有什麽親近的男性。

姜喜猜測歸猜測,問是不敢多問的。

而姜之寒並不知道她想的那麽多,每天只照顧她的吃住,然後上班。

他現在在創業。

最近有一筆生意,不知道能不能拿下來。

姜喜問了問,才知道是葉家。

當即道,"我認識他們家的小姐。"

於是葉秋被姜喜連拐帶騙的來到了a市。

前一天晚上,她還躺在肖肅的床上,嘖嘖感慨:"肖老板,我這身體,吃不消啊。你考慮一下,能不能換個人?"

彼時肖肅正在穿衣服,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冷淡反問:"我為什麽要換一個人?"

葉秋心想。該不會是因為她免費,他覺得合算吧?

她不樂意了,卻不敢直覺開懟,委婉道:"肖老板,那我這,著實有點虧。"

拒絕她不敢,怕腦-袋-開-花。

肖肅淡淡:"這虧你只能吃著。畢竟你那個哥哥,不太扛揍。"

葉秋:""

她撇了撇嘴。

肖肅看著,最後無奈嘆氣。他說什麽,她都相信。也不知道怎麽讀上研究生的。

而此刻,葉秋在機場見到了姜喜,她身邊還站著個男人,高大英俊,貌美。

葉秋眼前一亮,這是她喜歡的款呀。

她朝姜喜擠眉弄眼。

姜喜懂了,連忙介紹:"這是葉秋,這是我的表哥姜之寒。"

原來表哥啊。

葉秋上前熱情的打招呼。

而姜之寒依舊是一副冷冷的樣子,不過還算禮貌。

姜喜跟葉秋,兩個人要說特別親密,那也沒有,但就是在對方需要幫忙的時候,一句話都不用說,直接答應。

葉秋回家以後,就跟自家哥哥葉林商量了這件事。

葉林道:"這件事你最好去找肖肅幫忙,咱們家的代理權全部簽給他了,他那邊同意了就行。"

葉秋好奇道:"咱們家不是怕肖老板怕得要命,這麽就跟他合作了?你和媽媽敢相信他麽?"

葉林的表情有些古怪,又有些不可思議:"你會不知道?"

是誰天天都躺在肖肅床上呢?

她以為家裏沒有人知道?

肖肅可是都上門吃過好幾次飯了,什麽意思她難道理解不了麽?

葉林最後什麽都沒有說,而葉秋去找了肖肅。後者也沒有在意,見她熱情,再想到姜喜,也沒有猶豫:"你想幫他一成的話。也沒有什麽問題。"

不過他還是打電話跟向徑說明了這件事,畢竟兩個人是密切的合作夥伴,產生誤會就不好了。

而向徑那邊對這件事也不在意,隨便他怎麽做。

姜之寒的這筆生意算是敲定下來了,姜喜是一大功臣,當天晚上,他打算滿足她的一個條件。

姜喜想起姜之寒帶她飆車的場景,說:"你再帶我騎一次摩托車吧。"

姜之寒忍不住笑了,原來以前的事,她還記得。

最後他到底是隨了她的願。

姜喜覺得這種感覺特別刺激,下車以後,腿是軟的,她跟姜之寒一起躺倒草坪上,看著藍藍的,布滿星星的天空。

姜喜最後發了朋友圈。

兩張圖。

一張夜空,一張和姜之寒的合影。照片裏,姜之寒抱著她,高高舉起。

配上文案,表哥說,別人覺得我是跟草,他覺得我是他的公主。

向徑在看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沒什麽表情。

誰當姜喜是根草,在映射誰,一目了然。

向徑最後給這條朋友圈點了讚。

他從來不讚幾姜喜朋友圈,這是第一次。

想了想,還評論了一條。

 ̄好看。¥

他們共同好友不多,黎江合算是一個,他在看到這條朋友圈,以及向徑的評價時,簡直驚了。

向大老板可不像是那種有空來刷朋友圈的人,他一直都以為他從來不玩這個。

可他也不像是會特意評價的,或許是客氣一句?畢竟他跟姜喜不和是真,卻不能鬧得太難看了。



姜喜跟姜之寒待了很多天,才想起來,向徑雖然放她走了,不過兩個人之間還有結婚證在,事情並不算真正的解決好了。

可她現在回去,不太合適。

想了想,最後把離婚協議書寄給了向徑。

她還特地給他發消息。

 ̄麻煩你了。¥

而向徑在打開快遞,拿起那份協議書時,臉上很平靜。

今天黎江合也跟他一起,他此刻就坐在向徑辦公室裏,忍不住想要恭喜他。

向徑要離婚,姜喜要是拖著,還不知道得多麻煩,好在她那邊主動了,這可是相當於替向徑解決了一個世紀難題。

得來全不費工夫,大概就是如此。

"向徑,看來姜喜這次走的挺堅決啊,你不用擔心有什麽後顧之憂了。"他說。

向徑沒什麽情緒的對著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卻冷的不行。

黎江合走的時候,向徑問助理道,"她走了幾天了?"

"一個星期。"

他沒再說話。

當天晚上,黎江合就跟身邊的朋友說起這事,一個人恭喜,當然不如一群人恭喜來得起勁。

大家在聽了離婚協議書的事情以後,果然都恭喜向徑。

還有人偷偷摸摸給姜歡發了消息。

向徑淡淡道:"沒有恭喜我的必要。"

他在說完這句話以後,並沒有多留,很快走了。

大家納悶。

有人說:"怎麽覺得向徑在聽完恭喜以後,不太高興?"

"怎麽可能,阿徑多不喜歡姜喜,別人不知道,我們還會不知道?"

他們當然都是知道的,向徑跟他們認識的時候,從來就沒有帶著姜喜來見過他們一次。

有人也問過,向徑只是散漫的說:"她太裝,也無趣,愛哭,煩人,有帶她來的必要麽?"

有人又問,他喜不喜歡姜喜。

向徑當時笑了笑,眼底很涼,"你要喜歡,你喜歡,扯我做什麽?"

這意味著什麽,已經很明顯了。

不僅不喜歡,還討厭唄。

所以他們此刻,不恭喜向徑,那要做什麽?

過幾天的聚會,他們叫上了姜歡。

向徑當時沒說話,只是事後淡淡道:"下次不用叫上她了。"

"可是她不是我們圈子裏的人麽?"

"我們圈子。"向徑把這句話在嘴裏過了一遍,笑道,"她是哪家的小姐,夠得上我們圈子?"

"姜家啊"那人猛然頓住。

向徑目光微冷,聲音卻懶散,"我沒那個心思養著她。"

姜歡就什麽都不是了。

哪裏還有資格參和他們之間的事情?

向徑回到家以後,又開始翻朋友圈。

第二天,又問助理,"今天是第幾天了?"

"第十天。"

助理有些懵,他不知道向徑一直在記日子做什麽。

難道是找個好日子簽離婚協議書?

他只聽說過結婚得挑好日子,還沒有聽說過,簽字也要找個好日子。

而且,向徑這人,不管怎麽看,也不像是那麽迷信的人。



半個月後。

向徑淡淡的問:"第幾天了?"

"滿一個月了。"助理如今習以為常。

這已經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向徑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最後拿出手機,翻出姜喜朋友圈裏的一張照片,遞給助理看了一眼,隨口問道:"是不是胖了許多?"

"長肉了一點。"胖不至於,"剛剛好。"

向徑笑了笑:"剛剛好?"

"對的,剛剛好。"

向徑慵懶的說,"既然剛剛好了,那可以去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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