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又一次的來到衍池畔。

這裏還有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跡，綠色的草地隔著不遠就有一塊被染成了紅色。

地上還有許許多多的彈殼和彈孔，李素現在就踩在了一堆彈殼上，感到有些硌腳。

“你可能還不知道，若是聖女的容貌被人看見了，那她就不能再繼續做聖女了。”塔克說道。

李素聽到塔克的話，心中本來一喜，然後卻突然被一種不安的情緒所籠罩了。

“不做聖女的話，她會怎麽樣？”

他現在才明白塔克說的話，重點在後半句。

塔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仿佛是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聖女的容貌被看到，就是一種失職，所以按照規定，理應獻祭山神。”塔克用一種很滄桑的聲音說道。

果然不出李素的預料，容貌被看見的聖女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雖然事實就是這樣，不過李素的心裏卻並沒有那麽慌張，因為他知道塔克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死掉的。

而且知道見過貝卡容貌的人，除了他們幾個，就只有納瑟他們了。

如果紮伊族的人能夠守口如瓶的話，那麽貝卡被人看見真容的事情也就不會別其他人知道。

李素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塔克，沒想到塔克卻搖了搖頭。

塔克說道：“所以作為伝侗族的族長，我是不會允許貝卡在繼續做聖女的。”

這是塔克的原則，真是因為他有這種原則，所以他當初才會把貝卡接回來。

聽到塔克的話，李素不禁怒上心頭，他厲聲說道：“那你準備親手殺死貝卡嗎？”

他萬萬沒有想到塔克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一個父親，怎麽可能會殺死自己女兒呢？

可是塔克卻又是搖了搖頭。

“我當然不會看著貝卡死去，我只是說她已經沒有資格做聖女了。”

作為一族之長，塔克同樣不會欺騙自己的族人，所以他不會再讓貝卡再繼續做伝侗族的族長。

李素卻聽出了塔克的話中話，他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塔克又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聽了塔克的計劃，李素不禁感到萬分的驚訝，他沒有想到塔克一個如此粗獷的漢子，竟然還有那麽縝密的心思。

李素對塔克的計劃很是讚同，雖然其中會有一些不缺定因素，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而塔克現在的情緒卻有些低落，可能是因為他覺得這樣也算是欺騙了自己的族人。

現在他們兩個人已經回到了紮伊族的部落，李素已經去著手準備了，而塔克也是在思考著一些細節。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下午，而李素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妥當。

李素現在回到了自己住的房子內，楊教授正躺在床上看著筆記本，筆記本上的內容已經比剛開始多出來許多。

楊教授看到了李素進門，趕緊放下了手中的筆記本，不過他卻發現，李素的臉上的表情是極其失落的。

“你怎麽了？”楊教授問道。

自從兩個人相識以來，李素什麽樣的狀態他都見過，唯獨就是沒有見過如此悲傷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目光呆滯的走到了自己的地鋪躺了下來，仿佛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

看到就跟行屍走肉一樣的李素，楊教授馬上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他趕緊了坐了起來，看著李素留給自己的背影。

“到底出什麽事了？”

他不知道有什麽事會把李素打擊成這個樣子，在突然間，他好像記起了什麽。

“難道是貝卡……？”楊教授小聲的問道。

昨天親眼目睹了貝卡受傷的過程，他知道貝卡受的傷非常重。

李素緩緩的點了點頭，然後把身子轉了九十度，面朝著房頂，雙目無神。

楊教授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他知道李素現在的滋味很不好受。

他下了床，走到了李素的身邊，在這個年輕人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幾下，現在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通過動作來安慰一下李素。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生老病死，都是天命，你也不要太過悲傷了。”楊教授說道。

李素緩緩的點了點頭，可是表情還是近乎悲戚的。

楊教授現在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李素，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嘆著氣。

而過了一會兒之後，李素又從床上起身，沒有說一句話便走了出去。

楊教授李素現在的心裏很不好受，需要出去透透氣，所以也就沒有說話。

李素這一次出去，到了晚上也沒有回來，要是這裏有警察的話，楊教授肯定已經報警了。

晚上是努巴大祭司的葬禮，紮伊族的所有族人都齊聚到了努巴大祭司的靈堂。

楊教授也來參加努巴大祭司的葬禮了，雖然他只是跟努巴大祭司見過一面，甚至連話都沒有說過。

在葬禮的現場，楊教授看到了同樣是一臉悲傷表情的塔克，他便走過去安慰了他一番。

“你知道李素去哪裏了嗎？”楊教授問道。

塔克搖了搖頭，說道：“他可能是去哪裏散心了吧，他把貝卡的都怪罪到了自己的身上。”

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楊教授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聲勢浩大的葬禮結束了，而這幾天逝去了好幾條鮮活的生命，讓所有人的心裏都有些壓抑，所以葬禮結束之後，人們就紛紛回到了家裏。

李素在淩晨的時候，悄無聲息的返回了部落。

第二天一早，楊教授發現李素已經回來，而且他現在還在熟睡當中，楊教授知道他很累，所以就沒有叫醒他。

過了沒一會兒，塔克便來到了楊教授這裏，告訴他今天就要返回伝侗族的部落，楊教授便把李素叫醒了。

在所有東西都準備妥當之後，李素他們已經要出發了。

納瑟還有阿大他們幾個一起把李素他們送到了豁口處，然後目送著李素他們離開了。

李素一行人走在了返回伝侗族的路上，氣氛沈沈悶悶，所有人都只顧著趕路，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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