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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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十一月初的天,已經有些冷了。常笑家沼氣池一爆炸,村上的人也都明白過來常紅海家在這荒山裏到底做了什麽。先前有好些人一直都沒整明白他們到底是怎麽將荒山變成沃土的,這會這沼氣的用處被有心人一宣傳,頓時全村都眼紅起來。

正好這時候其他鄉鎮也都在推廣使用沼氣,慶德鎮掀起了一股沼氣熱,幾乎每家每戶都在後院的糞坑旁邊挖了一個沼氣池,期待著能夠將這些糞渣變成值錢的肥料。但最終因為材料不夠加上不能夠持之以恒,都跟先前鎮上那王老板一樣,無疾而終。自然,這都是後話。

常紅海家的沼氣池是做出來了,而且效果實在太好,讓人不得不眼紅。常紅軍和楊荷花也在家裏挖了一口,但是等了一星期還是沒有冒氣,當即就放棄了,覺得這東西不是什麽人都做的出來的。正好聽到隔壁王雪梅每天罵老三家的黑心,楊荷花這就琢磨開了。

楊荷花跟常紅軍商量了一下,覺得這正是一個好機會。當即跑到二房家,跟王雪梅和常紅星一商量,兩家一拍即合,一起趕到了常紅海家。

楊銀環早就知道常波的事情沒那麽容易了,見到他們來也有了心理準備,不冷不熱地將人迎了進來,問道:“大哥二哥大嫂二嫂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若是沒大事,我可要去忙了。你們也看到了,咱家這圍欄被有些人糟蹋成這個樣子,得趕快修起來。”

這兩天,楊銀環已經在跟常紅海商量著去買些磚頭過來,將鐵皮全部換成三四米高的圍欄,看那些不開眼的人還能不能爬進來。

王雪梅跟常紅星的臉色都很不好看,正要說話,來當和事老的楊荷花將他們拉了拉,自己上前一步說道:“笑笑媽,今天我們過來就是想當個中間人。你們看你們兩家這事情鬧的,不光是我們村,就連整個鎮上都知道了。這畢竟不是光彩的事情,我們一家子臉上也不好看啊。”

正好出來倒垃圾的常笑聽到這話,眼裏只剩下冷笑。他們三家鬧不和,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大伯母現在來說面上不好看,早幹嘛去了?

常笑見兩家的人都來了,默默地往山上走,去叫她爸和海生叔。

楊荷花他們沒看見常笑,知道老三家的基本上都是楊銀環這婆娘拿主意,因此就盯著她說話。

“笑笑媽,你就表個態吧,常波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你也不能讓他白受了不是?好歹是自家人,你們家如今是富裕了,但是二伯家如今過的可不是很好,你們也不能這樣落井下石吧?”

王雪梅一聽大嫂說她家過得不好,當即不服氣地就要回嘴。但接收到楊荷花的眼神,想起先前上商量好的,只得默默比閉上了嘴巴,在一邊忍著氣。

楊銀環早就習慣了他們的嘴臉,不急不緩地說:“這件事情可不是我處理的,先前村上出面調節的時候,都是經過雙方同意的。你們要是有意見,就去找村幹部,別來找我說。”

楊荷花笑著說:“你看這本來就是咱們自家的事情,老是麻煩村上也不好。讓別人白白看了笑話。”

楊銀環聽她老是說這麽一句,就有些煩了:“你別跟我說這些,你們先前那樣子鬧有想過要面子?反正這臉已經給你們丟盡了,我家被砸壞了那麽多東西,也沒找二伯他們賠,已經算仁至義盡。”

她這話頓時讓四人臉色都是一沈。楊荷花有些沈不住氣了,拉下臉來說道:“笑笑媽,你話可不能這麽說,咱們好歹是……”

“別這時候給我扯親戚,當初你們逼我們的時候可沒將我們當自家人。如今這賠償的事情我們也是按章法來的,我還是那句話,你們要是不服氣,盡管去告我們去!”楊銀環也沒了好臉色。

王雪梅終於忍不住地說:“楊銀環,你這是什麽話?誰不知道你買通了警察和村長他們,現在他們都向著你們,自然不會讓你們賠!”

楊銀環冷笑:“王雪梅,你說話可要小心,你有什麽證據說我買通了警察和村長的?我家可沒那麽大本事,我們安安分分過日子,不整那幺蛾子,你要潑臟水認錯人了!”

“你們這是鐵了心不賠了是吧?”常紅星是個粗人,在他的觀念中就只有兩個選擇,一個就是他們答應,另外一個就是打到他們答應為止,當下就掄著拳頭要打過來。

楊銀環一瞪眼,將胸脯一挺:“怎麽,你今天還要動手不成?”

“我就動手怎麽了?”常紅星跟常紅軍一樣,這些年打老婆已經打習慣了,當下就氣血上湧,掄著拳頭就朝著楊銀環要打過來。

正在這時,從院子外邊忽然傳來一聲叫喚:“常姨。”

裏面的幾人都是一楞,常紅星的拳頭停在半道上,僵住了。

楊銀環看見來人,面上一喜,急忙朝著他走過去:“景爍,你怎麽來了?”

祝景鑠點點頭,有些別扭地走進來。他先前聽到常笑家裏發生的事情,一直都很不放心。常笑已經有一星期多沒去別墅了。他跟她又一直都沒講話,在學校裏也沒多少機會去找她,怎麽想都不放心,所以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才剛到常家,就看見常笑二伯要打人,一時情急就叫了出來。

常紅軍和常紅星他們見到祝景鑠,下意識地就是虎軀一震,有些忌憚。這祝家小少爺可不是好惹的。

但是隨即幾人一想,如今這祝家可是早就跟沒了一樣,這祝家小少爺已經算是被拋棄在這裏了。他們再也不用顧忌什麽。

以這兩兄弟的智商,自然不會像警察那樣顧忌那麽多,當下就對祝景鑠趾高氣揚起來。

“這不是祝家那位小少爺嗎?哦,對了,現在已經不是小少爺了。”王雪梅第一個發難。那一年祝管家帶著人來將他們屋子都砸了,她可是一直都憋著這口氣,今日終於有機會報仇了!

祝景鑠眉頭皺了皺,但這種場面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遇見,不發一語地走到楊銀環身邊,面上沒表現出什麽。

“王雪梅,你說話註意一點。”楊銀環將祝景鑠護在身後,面色不悅地看著王雪梅。先前她還不是很生氣,但這些人要是真的對祝景鑠說三道四,她可真會發飆。

他們家的事情,楊銀環早就習慣了。但在她眼裏,祝景鑠跟她家常笑一樣,都是孩子。這就好比是他們家笑笑被人欺負了,她這當媽的自然不答應。

王雪梅一見楊銀環這樣護著這位失勢的小少爺,當即就跟鬥雞一樣,噴了起來:“楊銀環,你還真不死心。以前用你女兒這樣死皮賴臉的扒著祝家,現在祝家先生走了,將這沒用的孽種留在這裏,你還要護著不成?怎麽你們還不死心,難道以為那祝家先生還會回來不成?”

“你這八婆!”楊銀環氣得面紅耳赤,擡起手就要打過去。卻被站在王雪梅旁邊的常紅星一把捏住了手。

就在他們要打的時候,常笑領著梁海生他們趕到了。常紅星嚇得立即縮回了手。

可他們剛才的話常笑聽得清清楚楚。

孽障!

這個詞一直在常笑腦中不斷放大,氣得她頭昏腦漲!她恨不得殺了那不留口德的毒婦!她下意識地去看祝景鑠,發現少年緊繃著身子,臉色慘白,抿著唇倔強地站在那裏,身子在強忍著顫抖!

那無情的話。還是傷了他!

常笑想都沒想,就沖上去一把握住了祝景鑠的手。

祝景鑠渾身僵硬,下意識地將手一抽,身子往旁邊避了避。

“是我。”常笑輕聲說,眼裏帶著心疼。

祝景鑠只是淡淡點了下頭,看了下已經吵在一起的常笑爸媽他們,低聲說道:“那我先走了。”

常笑咬著唇,伸手拉住他,死活不肯放。

祝景鑠站在原地,跟她較勁似地,用力地抽手。

常笑幾乎用足了吃奶的力氣,拽著不放。祝景鑠又不好做的太明顯,一時半會還真抽不出去。

常笑一用力,將祝景鑠拉倒自己身邊,小聲說:“你先呆一會。”

祝景鑠下意識地就想搖頭,他先前只是不放心過來看看,見到常笑他們都來了,就打算走的。但此刻瞞著常笑一臉認真,怕她難過,默默地留了下來。

遭遇人生巨變,祝景鑠變得越來越沈默了,但是也沈穩了許多。

常笑搞定他,便專心聽著他們爸媽的對話。

王雪梅奚落了祝景鑠幾句,覺得對付一個孩子也覺得沒意思,便將註意力重新回到了兒子賠償的問題上。

楊銀環對他們可是更討厭了幾分,當下就說道:“你們就回去吧,我們一毛錢都不會給你們!我們要真有那個閑錢,還不如去餵狗!餵了我家土豪,也比你們頂用!”

剛被牽下山的土豪聽到叫自己,當即就昂起頭搖晃著尾巴。王雪梅他們對這只狗心有餘悸,當即都往後退了退。

楊荷花見老三家的一點都說不通,當下朝著王雪梅使了個眼色。王雪梅一咬牙,將先前兩家都商量好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王雪梅說道:“既然你們不想賠償,那你們就將以前跟我們換的地還給我們。”

常笑一家都是楞了一下,梁海生不知道以前的事情倒是沒多少感覺,但常笑他們簡直要笑死了。

楊銀環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們:“敢情你們是在打這主意是吧?我說你們當這地是孩子的玩具呢,你要換就換,不要換了就拿回去?真是異想天開,要發神經回家發去,我們沒空陪你們瞎折騰!”

楊荷花一聽將她也罵進去了,當即就不高興地說:“你這是怎麽說話的?這地換了又不是定死了,現在我們兩家不同意,自然可以商量著換回來。”

“你這什麽邏輯!”楊銀環要氣吐血了,覺得跟他們多說一個字都是自虐,這兩家人已經徹底瘋了。

楊荷花卻覺得自己說得有理,一臉嚴肅地說:“去年我們就已經跟你們提過,想將地換回來。你們要是同意,估計今年也不會出這檔子事情了。所以說這做人要豁達,退一步海闊天空。你們這死扒著不放,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楊銀環臉都要抽了,他們今個算是開眼了,這人不講理起來,竟然還能這樣!

她當即笑著說:“是啊,這人要是心眼不好,老天爺都看不過去。這不,有人兒子好不容易娶了媳婦,卻跟上門女婿一樣,孫子出生到現在好幾年了,卻一面都見不上。有人心眼不好,教兒子也教不好,這偷雞摸狗不成,還被炸成了殘廢。所以我說這老天爺是長眼睛的,知道該懲罰什麽人。”

“你……”大房二房家氣得頭頂都要冒煙了。

常紅星跟常紅軍當下就要動手,常紅海往前面一擋,氣得直哆嗦:“大哥,二哥,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們不對,現在你們還有臉來跟我們將地換回去,你們還有沒有良心的?”

“我們就是有良心,才要將地給換回來。不然老天爺懲罰你們!”常紅軍瞪著眼,氣呼呼地說道。

常紅海失望透頂,絕對沒想到自己兄弟會不要臉到這種程度。他這麽老實的一個人,當下也被氣得說了狠話:“那好,你們要是想硬來,今天就別想豎著走出去!”

他剛說完,常笑就拍了拍土豪,大藏獒當即就朝著前面撲了過去。梁海生也是往前一躍,一下子就將要沖過來的常紅星給推了回去。

有土豪跟梁海生擋在這裏,常紅星他們壓根討不到好處。他們氣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放著狠話。

“紅海,你們要是不答應的話,我就天天來鬧。反正我就常波這一個兒子,他如今已經這樣了,我也沒盼頭了。我家不好過,你們也別好過!”常紅星直接耍起了無賴。

王雪梅也附和道:“沒錯,我以後就天天來你家門口罵。”

“你們……”常紅海一家子簡直要氣暈了。梁海生直接沖到前面,要將常紅星給暴打一頓。這種人,就是不打不怕!

常笑瞇著眼,腦中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今年是八六年,明年是八七年!八七年!這個常笑到死都沒忘記過的一年!

前方,她大伯大伯母許是發現這件事情沒轉圜的餘地,所以也破罐子破摔,跟著二房家的一起嗆聲,嚷著要是常笑家裏不答應,就輪著過來吵。

“你們真是神經病!”楊銀環要氣炸了,她真是頭次見到這麽不講理的人家,一個個地比那惡狼還要可怕!這簡直就跟她家笑笑講的吸血鬼一樣!

“你們到底答不答應換地?我們也不要你們全部,就將原先屬於我們的換回來。”楊荷花將早就商量好的主意說出來,覺得自己說得特別有理,“但畢竟那東平坡的地比較肥沃一點,你們這山地就算再怎麽養也就那樣了,當年我們跟你們換地的時候,可都是給了錢的。如今我們也不要你們的錢,你們將這山坳裏的地也給我們就好了。”

“我給你個鬼!”楊銀環氣炸了,“你們這群沒臉沒皮的,還真好意思跟我說這些?我明白告訴你們,這地是出了手續換下來的,如今它們已經是我們的了,你們要想再換回去……”

“可以!”在一旁一直沈默的常笑忽然喊道。

楊銀環跟常紅海都嚇了一跳,就連祝景鑠都奇怪地看著她。祝景鑠張張嘴,終於開口跟她說了這幾個月來第一句話:“常笑,你不必這樣,要是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放心,我有辦法的。”常笑對著祝景鑠笑笑。她是知道,如果祝景鑠去求祝家幫忙,祝黃興那邊是不會理,但祝家二老就算聽到了什麽風聲但還是疼這孩子的,不會那麽絕情。可她不想祝景鑠因為她去求人,她想讓他保持現在這樣,少點難堪。

“笑笑,你這突然是咋了?你不用害怕,咱們不怕他們!”楊銀環還以為女兒害怕了,認真地說道。

常紅海這一次態度也很堅硬:“笑笑,你帶著景爍還有你哥先到屋裏去,這裏爸媽來解決。你們小孩子不要參和。”

但二房二房家的哪裏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他們先前就聽說這老三家的很聽這個大侄女的話,當下就揪著小辮子似地說道:“剛才笑笑可是答應了,你們這麽快就要反悔了不成?”

楊銀環白了他們一眼:“笑笑還是個十三歲的孩子,你們要讓一個小孩子答應你們什麽?我說你們要不要臉?這樣趕到我們家裏來鬧,將我家孩子嚇成這個樣子,你們再不走,我就放狗了!”

土豪很給面子地嚎了一聲。

楊荷花幾人都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但依舊不死心。

楊荷花梗著脖子說道:“那我們可管不著,你不是一直說常笑聰明嗎?這麽聰明的孩子怎麽會說糊塗話,我們剛才可都是聽得清清楚楚的,這說話要算數……”

“大伯母,我說話算數,這地,我換給你們。但是我們有個條件。”常笑一本正經地說。

楊銀環跟常紅海一下子就急了,就連梁海生和楊寡婦也要過來勸。常笑暗中朝著他們搖搖頭,而後對著楊銀環跟常紅海小聲說道:“爸媽,你們放心,我心中有數的,咋們換了也不會吃虧。”

楊銀環跟常紅海還在猶豫,常笑已經跟她大伯二伯他們說起來:“要換地,你們得先答應條件。你們原有的那幾畝地我們家也要,這山我們可以全部都給你們,但是你們的地以後就再也不能換回去,另外這山裏以後出的收成,我們家要占一半。如果你們將來要將地轉租給別人,那麽我們得是第一合作對象,除非我們不要租,否則你們不能租給別人。”

她這話說得異常堅定,透著一股氣勢,讓人恍惚覺得這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個做大事的大人。

大房二房家的哪裏想的了那麽多,最後那條件壓根就不考慮,至於前面的收成占一半,雖然吃虧了點,但也總比他們現在守著那兩畝三分地的好。這山裏養上豬牛羊,可比那水稻值錢多了。

這一合計,兩家就連忙點頭。楊荷花惦記著這山裏的東西,問道:“那你們這山裏原本有的……”

常笑冷笑:“這是我們的東西,當然不會給你們。我們一整座山換你們幾畝地,不管你們另外要費用,你們還想咋的?”

她頓了頓,好心加了一句:“當然,這山裏的果樹長了那麽多年不容易,我們不會砍了,就當看在親戚面上,白送給你們。”

“那後面那沼氣池……”王雪梅小聲說。她可聽說了,老三家之所以能發達,正是因為這沼氣池的功勞,他們在家裏挖了很久可沒建起來,一直都眼紅地緊。

常笑嘴角彎了彎:“這沼氣池也送你們。還有如何使用,我會仔細地教你們,你們不用擔心。如果沒問題的話,就找個時間去村裏辦一下手續。”

“好好,這個好。”大房二房家的一聽,哪裏還會有什麽意見,當即約定明天就去村辦公室辦手續,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們一走,常笑家裏就立即跟炸開鍋一樣。要不是楊銀環跟常紅海一直都知道女兒是個有主意的,人也聰明,剛才就直接跳腳了。

常笑進屋,對著沈著臉不說話的父母講道:“爸媽,剛才謝謝你們支持我。”

楊銀環板著臉不說話。照理說,這農場能有如今這大規模,其實很大部分都是他們這小女兒的功勞。以前他們沒想通,以為真的是常開的主意,但後來問了常開之後,漸漸發現這完全是他們女兒的主意。正因為如此,剛才楊銀環才拉著丈夫沒拆女兒的臺。

從某種意義來說,楊銀環真的很寵常笑,簡直將這閨女當成男兒家來養。

常笑知道她爸媽肯定接受不了,也不賣關子,直接將心裏的打算說了出來:“爸媽,你們不要著急,我這樣做是有原因的。我之前算過一筆賬,如今我們農場的規模到這會子已經是頂天了,要再發展,必須再擴大地界,要麽就是承包另外半邊山,要麽就是去別處再發展。但依照我們如今的實力,這再多承包一些恐怕吃不消。”

楊銀環這會倒是有了點反應:“你這話說得是沒錯。笑笑,媽媽相信你,你就直接說你是咋打算的吧?這農場擴大規模是不容易,但也比那東平坡那幾畝地好吧?”

以前他們不這地還能怎樣使用,所以以為能種出好水稻的才是好地。但如今這眼界開闊了,自然就看不上那幾畝水田了。

常笑笑著說:“爸媽,這田光重地是不好,但是如果有人將這地買了去,給我們錢呢?您知道一畝地能賣多少錢嗎?”

如今這物價常笑也不是很清楚,但在十幾年後,這一畝地賣出去扣掉手續費,到手上最少能有五六萬。在加上房子的拆遷補助,這些地一賣掉就是直接成百萬戶了。如今即使沒那麽貴,但折算下來,二三十萬起碼是有的。這要是讓他們的農場賺,累死累活不說,沒幾年也積攢不起來。她才不信她大伯二伯真能將農場經營好,所以已經留好了退路,到時候他們估計會求著讓她買回去!

楊銀環一開始還不明白,常笑解釋說:“我聽到消息,東平坡那幾畝地,明年就會有人來買。到時候這賣出去,媽你想想,這得多少錢!”

上一世的八七年,對於常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年。那時候,常紅海的病拖了兩年之後,終於在這一年走了。而她爸走的那一陣子,是常家最難熬的時候。

常笑永遠不會忘記,白天她二伯母二伯母聽說家裏的地要賣掉了,過來到他們家炫耀。當晚,常紅海就積郁地吐血撒手人寰。

那兩畝地,原本是常笑家的。那些錢,原本是該常笑家掙的,可是現在好處全部都給了別人不說,那兩家人還要來嘚瑟。

常笑不可能忘記。如果這一世不是她重生帶著家人在山裏做出了這一片農場,那麽現在常笑家裏已經破敗地不成樣子,她爸明年就會死!

而那些不獎勵沒人性的人,卻享受著拆遷的錢,過著逍遙的日子。

這一次,常笑不會心軟!既然他們想換,她換給他們就是了!

常笑這話一出,幾個大人都楞在了原地。不放心常笑跟著進來的祝景鑠也是一楞,疑惑地去看常笑。他一直覺得,常笑好像總是知道很多事情,而這件事情聽上去更加地詭異。

常笑早就知道他們會懷疑,隨便撒了個慌說道:“我以前去鎮上玩的時候,聽幾個老板說起過這件事情。而且媽,你之前不是說,咱們市裏有個地方的地不是賣出去了嗎?”

楊銀環點點頭:“是有這麽一回事,但那是別人……”

他們總感覺這種天下掉餡餅的事情不會落在他們身上。

常笑笑著說:“別人能發生,我們為什麽不可以?爸媽,你們就放心吧,這地我們換了不會虧的。正好我們在這山上也住膩了,到時候將山下幾塊地裏建個小別墅,種點水稻瓜果,想想就舒服。”

其實常笑之前就在打算將來下山去買塊地先造個房子。如今政策開放,國家大力發展經濟,再過個十幾年,很多地方都會拆遷。他們這地方就算如今不拆遷,以後也是會拆遷的。

“再說,咱們在這山裏還有一半的收成權,不怕餓死。”常笑說道。

“可你們也知道那兩家不講理是出了名的,到時候不給怎麽辦?”

“那正好,我們就可以有理由跟他們大打官司,將地給要回來。”常笑無所謂地說。她大伯二伯家的就是窩裏橫,實際上一點用都沒有。這一次他們家要是強橫一點,他們難道還真敢一直過來鬧?

常笑只不過是不想那麽麻煩,既然他們想要換地,她成全他們就是。

見女兒這樣說,楊銀環跟常紅海將信將疑,決定再商量商量。畢竟這關系到以後一大家子的生計問題,他們也不敢馬虎。

常笑一點都不擔心,將事情說完後,就送著祝景鑠出去。

少年如今話少了很多,大多數時間都在沈默。此時兩人站在山腳下,一個人都沒說話。

常笑心疼祝景鑠先前聽到的那些閑話,可想安慰他又怕他敏感的神經受傷,最後只說道:“你回去註意安全,我明天會去看書。”

祝景鑠像是松了口氣,點點頭,沈默地就走了。

常笑看著他那別扭的樣子,也只能摸摸嘆氣。能像現在這樣,她也該知足了,有些坎,得他自己邁過。

常笑家裏開了一夜的家庭會議,第二天一家子精神不濟,但好歹出了一個結果。大家決定聽常笑的,將地換出去。

在去村上簽轉租和轉讓合同之前,常紅海跟楊銀環先拖了一拖,怕大房二房的出幺蛾子,先將這山裏能賣的地方都先給賣了。

一百多頭豬,十幾二十頭的牛羊,還有一群雞鴨留了一部分家裏吃,其他全部都賣掉。

常笑家的豬肉好,如今這豬肉九毛錢左右一斤,她家的豬肉一塊錢一斤在市裏照舊有人搶著買。當然,這也多虧了以前跟他們家合作的那些酒家的幫忙。

因為用沼渣跟飼料餵養,他們的豬個頭長得非常大,一頭最少能有三百多斤。比別家普遍的一百來斤要多上一倍還有多。這樣一頭最少三百塊,一百頭光豬就賣了三萬多塊。再加上牛羊和雞鴨和成熟的蔬菜瓜果,一共賣了不下五萬塊錢。

至於那養著老鱉的魚塘,常笑留了個心眼,讓梁海生守著,沒給劃拉進去。這東西可是講究一個長遠發展,到時候給他們倒騰光了,她還得花那麽多年來養回來。

反正也不指望他們完全不打主意,但只要別給她倒騰光了就成。

這東西賣得差不多,山裏的日子也該結束了。王翠紅還弄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兒子媳婦說是去山下造樓房過更好的日子去,也就放寬了心。反正如今兒子媳婦有出息了,她這做媽的也開心。她以後在村子裏走動也倍有面子。

換地的合同很快就簽了下來,雖然村幹部都來勸過。但按照他們的說法,這常紅海一家就跟中了邪一樣,怎麽都不聽勸,嘩啦啦的字一簽,那麽好的農場就直接給別人家了。

常紅星跟常紅軍兩家自然高興地合不攏嘴,差點沒在村裏用廣播告訴大家,他們占了多大的便宜。

常笑一家默默地收拾東西,回到了他們的主宅。自從祝家發生那件事情之後,小李一家也搬走了,屋子已經空下來。

將屋子稍微修了一下,常紅海揣著“巨款”就開始在東平坡那地裏開始造房子。那地並不全是私有地,有的地基批不出,最後只批出三間房子的地基,但足夠他們造一個小別墅了,而且還能有一個大院子。

在山上這陣子,梁海生跟楊寡婦倒是看對了眼,兩人都是孤家寡人,梁海生一直都沒討過媳婦,在楊銀撮合之下,兩人就走到了一起。

這些年,梁海生也有些積蓄,楊寡婦在山裏幹活,楊銀環是有給她工資的。楊銀環原本是想讓她收著將來好養老的,所以給的並不少,算下來也有一千多了。在這時候的常家村,這工資已經蠻高的了。

常笑家要建房子,隔壁挨著的正好是楊寡婦家的。楊銀環一合計,讓他們幹脆也造個小樓房。既然常笑說明年就會拆遷,這有房子跟沒房子可是兩個價,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於是,那東平坡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拖拉機進進出出,填石頭,打地基,進行的風風火火。

村民面原本還等著看常紅海一家子的笑話,但這一轉眼,人家別墅都建起來了,那一個個眼睛都瞪圓了。但到底只是羨慕,該幫忙的時候一個都沒少。

而更讓大家意外的是,常笑家不禁錢多起來了,就連這女兒讀書的本事都讓人目瞪口呆。

常笑將農場的一些經營註意事項一五一十仔細地交給了大房二房,自己家裏造房子的事情幫不上什麽忙,就將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

她先前就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如今趁著家裏的事情不是很多,抓緊時間學習。先前她怕自己學習太突出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但現在這念頭完全沒了。

她現在就怕不夠突出。看著那個越來越沈默的少年,常笑迫切覺得需要加快速度!

她決定——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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