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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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常笑穿著祝景鑠的衣服回去,可把楊銀環給嚇了一跳。常笑也不瞞著,直接告訴她,她跟祝景鑠打了一架。

楊銀環一聽,就更著急了:“笑笑,現在祝家小少爺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你可不能再欺負他。”

常笑挑著眉,不以為意地說:“難道因為他遭遇了不幸,別人就得處處讓著他?媽,我們家被逼到山上的時候,可沒有誰同情咱們,只說咱們孬呢。”

“可話不是那麽說……”

“媽,有些坎得自己邁,他要是想一直當個孬種,那我揍他又怎麽的?”常笑擦擦汗,臉板得一本正經地,“以後您也別叫他小少爺了,免得他聽到心裏硌得慌。”

楊銀環看著往屋子裏走的女兒,覺得很是莫名其妙,嘀咕了一聲:“這丫頭今天是吃了火藥了?不會是被打傷了吧?”

剛想追上去看看情況,突然又想到常笑最後那句話,楊銀環嘴角翹了翹,無奈搖頭:“這丫頭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這不還惦記著呢。”

楊銀環如今在常笑有意無意的影響下,對小孩子的感□□情也沒看得那麽死板了。她是覺得祝景鑠這孩子不錯,聰明,家教也好,雖然如今家裏出了那麽檔子事,但孩子又沒有做錯什麽。他們兩個在一起能好好學習,楊銀環也是放心的。

畢竟在這時候的家長眼中,學習才是第一的。常笑又是個主意大的,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楊銀環自然更加放心,這要是換了別人家長還不得急死。

這日之後,事情好像就回到了原位。常笑跟祝景鑠依舊如常地去上學,放學後常笑若是沒事依舊會去祝家別墅看書學習。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們上學是各走各的,而且至始至終都沒有再跟對方說過一句話。

要怎麽來形容這樣一種情況?

常笑坐在教室裏,無聊地望著窗外郁郁蔥蔥的樹,講臺上老師講得口幹舌燥,卻一句都沒進入她耳中。她聽著外面夏蟬的鳴叫,腦子裏都是她跟祝景鑠這幾日次相處的事情。

那天打架之後,常笑跟祝景鑠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祝景鑠看上去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對常笑冷眼相待,但也沒有像以往那樣跟個小尾巴似的,粘人得緊。

不論是在學校還是祝家,他們就像是對待陌生人一樣。面對面時,目光淡淡略過,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明明是很尷尬的情況,卻又顯得非常融洽。

在外人看來,他們兩個已經不是朋友了。但在常笑看來,除了不說話之外,跟以前並沒有什麽區別。

要說區別,那就是祝景鑠再也沒有去過常笑家的農場。只有土豪偶爾被常笑牽著,從農場裏跑出來,去別墅跟他玩。

常笑知道,她不能再逼祝景鑠了。她多少也知道一些少年此時的心思,知道再逼只會適得其反。其實對她來講,目前這樣的情況已經比預期要好的多,起碼祝景鑠不再排斥她,也沒有頹廢下去。這陣子他學習依舊很用功,鍛煉也沒有荒廢。

這樣,就足夠了。

“常笑?常笑,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老師在講臺上喊常笑。

常笑回過神,恍惚地站起來,自然不知道老師問的是什麽問題。像前一世回答不出問題那樣,她站在位子上,垂著頭,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羞愧。

常笑自然不會羞愧,她上初中開始就沒聽過一次課,只是以前多少會留意一下老師的提問,但這一次是徹底的不知道老師講的是什麽。

“笑笑,第三十八頁。”同桌是個很靦腆的小姑娘,偷偷告訴她答案。

常笑卻像是故意要跟老師作對一樣,跟一根木頭一樣怵在位子上,一點反應都沒有。

“上課好好聽,先坐下吧。”老師見常笑回答不出,也沒有為難。上了初中,孩子們漸漸大起來,老師對於這種情況也是見怪不怪,一般也不會多說什麽,提醒一句就好。

常笑沈默地坐下,心裏卻是在思考一個之前一直回避的問題。小學的時候是想要將農場推上規模,怕學習太突出反而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但如今,她家的農場已經逐漸穩定,她跟祝景鑠既然都聽得懂,她的時間也多了起來,為什麽還要在初中浪費時間呢?

心裏這念頭一旦形成,就會瘋長。常笑覺得,她得重新計劃接下去的人生了。

放學後,她去車棚推自行車。一開始的時候,常笑擔心著祝景鑠,每天得等他放學推著車子出了校門,才會騎著車子在後面慢慢跟著。後來見祝景鑠適應良好,便也慢慢開始各走個的,不再像個老媽子一樣跟在後面。

他們都有自己的人生,確實沒必要一直盯著。

十月初的天氣,說熱不熱,說涼也不涼。常笑穿著一件花布襯衫,在晚霞照耀下,像花兒一樣嬌艷。

她就那樣推著車,轉頭跟同學有說有笑的。那雙大大的眼睛裏透著光亮,四周的顏色仿佛都被比了下去。

祝景鑠站在初二年級的車棚旁邊,沈默地推出車子,但照舊沒有走上去,只是默默瞥了幾眼,就推著車往外面走。

他走了沒幾步,迎面走來幾個男同學。這幾人見到他時,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過來挖苦他兩句,而是直接朝著初一年級的車棚走了過去。

祝景鑠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下來。

“常笑,你又一個人走啊?”那幾位男同學走到常笑面前,挑釁地看著她。

常笑臉上的笑容在見到說話的人時,立即就隱了下去,面無表情地推出車子,連理都沒理他一下。

“哎,我說你也太沒禮貌了。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不到嗎?”

常笑推著車子朝那人狠狠送了一把,差點撞到他身上,不帶感情地說:“好狗不擋道。”

“餵,你也太狠了,要不是我躲得快,現在你這車可是撞到我的腰了!”

“方華強,初二的車棚在那一邊,你跑我們初一這邊來做什麽?再攔著,我直接從你身上碾過去!”常笑原本也沒想跟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過不去,但這方華強實在是跟只蒼蠅一般,總是會出現在她身邊嗡嗡亂叫。

這也不打緊,最讓人心煩的是這人對祝景鑠也沒好到哪裏去。他不敢明著動手,但私底下難聽的話不知道說了多少。常笑一直都關註著,不可能不知道他在欺負祝景鑠,因此舊愁新恨加起來,常笑不可能對他還有好臉色。

見常笑這麽不給面子,方華強的臉面下不來,當即一把拖住常笑的後車架子,臉紅脖子粗地喊:“你給我站住!”

常笑推不動車子,不得不停下來,回頭涼涼地瞟了他一眼:“你要再這樣,我就去告老師了。”

“你有本事就去告訴啊?我告訴你,校長可是去過我家的,我姐夫特別告訴他要他好好關照我。哼,你要是敢去告老師,我就讓校長削你!”方華強自豪地說。

常笑真不想理這種狗仗人勢的小屁孩,盯著自己的後車座駕,冷喝:“給我松手!”

“我就不松手!我聽說你今天連老師的提問都回答不出來,你不是自……那個叫什麽……自詡讀書非常厲害嗎?怎麽連老師的問題都不會?”方華強今日就是為了這事來的,以前就聽說常笑學習非常好,這讓他非常不服氣。不知道是為什麽,他就是想跟她比,要處處比她好!

常笑一聽他這話,就更加沒有與他吵架的心情了,用力將車子一晃,掙脫掉他的手就往外面走。

“我讓你走了嗎?你不許走!”方華強死命拖著,就是不給她走,還對著跟他一起來的同學說道,“你們今日給我攔住她,回頭我請你們吃烤串!”

“方華強,這可是你說的,可不許耍賴!”其他同學一聽有吃的,立馬就奔了過來。

有一個直接跑到常笑面前,鄙視地看著她:“常笑,你以前學習那麽好,怎麽一到初中就不行了?我媽說了,你這種就是後期發力不行,有的人小學學習是很好,但一到初中就跟不上了。所以,學習還是要看以後的。”

常笑看著跑過來湊熱鬧的常和平,這頭更疼了。

“和平,你不要亂說話。”常和東忽然過來拉自家堂弟。他是跟著方華強一起過來的,先前並沒有上前幫方華強,也沒有幫常笑。此時一見自家堂弟竟然過來奚落常笑,頓時讓他住口。

“哥,你幹嘛要幫她說話啊?”常和平不解地看著常和東,他發現每次他說常笑的時候,他堂哥都會反對。

“我不是幫她說話!”常和東有些急,下意識地去看方華強,好在他在跟常笑的自行車較勁,沒空顧得上他。

但方華強沒註意,不代表常笑沒註意。常和東估計是聽了家裏大人的,因此對常笑的態度不像其他熊孩子那樣。常笑對前一世的常和東並沒有多少印象,按照目前來看,就是一顆墻頭草,兩邊都想倒。

方華強還在糾纏不休,常笑這陣子本來心裏就不是很痛快,也有點被鬧得煩了。跟一個孩子吵架只會讓她更煩躁,當下對準方華強的手一抓一扭,楞是將他的手給從車架上提了起來。

“哎呦——你放手!放手!”方華強的臉當即就成了豬肝色,痛苦地喊道。

常笑白了他一眼:“就這麽點力氣還要出來跟人過不去?回家先好好練練吧!”

“你這個婊-子!別的女孩子哪裏有你這麽大的力氣,你一定不是女的!我告訴你,你這個連老師問題都回答不出的白癡,今天必須給我道歉……啊!”

常笑直接擰著方華強的手,將他給推到了地上,然後推著車子往外面走去。她是吃飽了撐的才會在這裏跟他們吵架。

“常笑,你不要走!你給我站住,站住!”方華強捂著手,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喊,但卻是再也不敢追上去。

常笑無所謂地往外面走,一點都不將他的威脅放在心上。如今祝家在常家村是沒了,但所謂有錢腰板也直,那王哥真要來給小舅子出頭,她還真不怕他什麽!

常笑推著車子往外走,並沒有看見站在角落裏的祝景鑠。

方華強罵罵咧咧的,也沒心思繼續呆,推上自己的車子也走了。祝景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祝景鑠走的不是回家的方向,他沈默地推著車,不緊不慢的,面色出奇地平靜。

方華強幾人聽到後面有車軲轆轉動的聲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下,在看到後面跟著的是祝景鑠時,都猛地睜大了眼,有點意外。

“祝景鑠,你跟著我們做什麽?”方華強瞪著眼,一見他就沒好臉色。

祝景鑠微抿著唇,不發一語地推著車子往前走。

“你要做什麽?我記得你家不是在這個方向的。”方華強對這個看不出心思的少年倒是有些害怕。先前他過去為難過祝景鑠,但每一次都被他冰冷的目光給嚇了回來。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仗著他姐夫狐假虎威,就過過嘴皮子癮,還真不敢怎樣。

祝景鑠又往前走了幾步,在離他們有兩米遠的時候,將車子停在了一邊,朝著他們走過去。

“你……你要做什麽?”方華強幾人頓時就急了,推著車子不住地往後退。祝景鑠家裏經歷過巨變,心驚和為人處世上也先前多少了了改變,此時他沈著臉不說話,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個孩子,反而像個看不穿心思的大人一樣。

祝景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慢吞吞地擠出三個字:“揍你們。”

第二天,常笑明顯感覺周圍的氣氛有點不一樣,起碼之前圍繞在她身邊總是要來嗆她幾句才高興的男孩子都不見了,就連常和平也比平日裏安靜許多。

下午放學的時候,方華強見了她竟然跟老鼠見到貓一樣,轉頭就走。

常笑納悶不已,推著車子正要出去,見到祝景鑠也在旁邊推車。依舊跟一樣,兩人的目光淡淡交錯,隨後各自做自己的。就像是不認識一樣。

但常笑的耳朵卻豎著,全部心神都在旁邊。

只聽方華強在對著祝景鑠很狗腿地說:“老大,您要回家了嗎?我來幫您推車。”

其他幾個孩子立馬就說:“我來推!我來推!”

常笑有些納悶地轉頭看了一眼,先前沒註意,此刻仔細一看,發現方華強他們臉上帶著烏青,心下頓時了然。她饒有興味地看了看祝景鑠,心想他這小身板終於有點用處了,也不枉費她費盡心機讓他鍛煉了。

祝景鑠之前跟著常笑天天跑幾千米,做過各種力量訓練,並且一直都在堅持,要對付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少年綽綽有餘。

方華強幾人跟在他屁股後面喊老大,他也由著他們去喊,總之這些人不去煩著常笑,就好。

只是過了幾天,就有流言傳出來,說祝景鑠當了小流氓,跟人學壞了。

常家村也有許多孩子在鎮上上學,孩子往家裏一說,這消息立馬就傳開了。楊銀環得到消息後,趕緊將常笑拉到一邊:“笑笑,景爍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常笑有些納悶。

“哎呀,我聽和平媽媽說,景爍跟著人當了小流氓了?有沒有這回事?這初中可是頂要緊的,一個弄不好可就真跟人學壞了。不行,他現在沒爹娘管,我得去找他說一說。這麽好一個孩子,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誤入歧途了……”

常笑這才反應過來,好笑地拉住她媽,說道:“媽,你先別忙著,這件事情我知道。沒你想的那麽嚴重,是方華強他們自己粘著祝景鑠而已。”

“真的?可那也不是好事,畢竟給老師的印象不好,這可是要影響他以後繼續升學的。”楊銀環還是不放心。

常笑拉住她:“媽,真的沒那麽嚴重,你也不想想這事情是誰傳出來的,和平媽媽那張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聽嗎?”

楊銀環一楞,隨即點點頭:“你說的也對,王紅蓮那張嘴,能將死人都氣活了。可這種事情無風不起浪的,應該是真有這回事……”

“媽,祝景鑠他……他自己有分寸的。”常笑說道。

這陣子常笑依舊天天去祝家別墅,別人不了解,她不可能不了解。祝景鑠跟以前沒什麽兩樣。他們都不在意別人怎麽傳,只要自己心裏知道就好。

楊銀環見女兒這麽放心,也不好在說什麽,心裏琢磨著,改天得找個機會去跟祝景鑠那孩子好好談一談。

相處了那麽久,她也早將那孩子當成自家孩子一樣看待了。

祝景鑠做事確實有分寸,自從將方華強他們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頓之後,他們就徹底老實了。一開始也有不服氣的,但後來祝景鑠不知怎麽做到的,一聲不吭地叫來了幾個警察,將他們堵在角落裏,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個多小時。這群熊孩子當下就焉了,見到祝景鑠就跟見到自家爹媽一樣。

常笑後來問過祝景鑠這個事,但祝景鑠抿著唇,依舊一言不發。

常笑其實也明白,祝景鑠手裏握著一些資源。只是這些都是建立在以前祝家的基礎上的。雖然如今祝黃興跟胡佳慧和祝景鑠恩斷義絕,但畢竟是醜事,他也不會向全世界宣布自己被帶了綠帽子,還幫人養了那麽多年的兒子。關於祝景鑠身世的消息估計也就他們自己知道,外界雖有傳聞,但沒證實過,自然不敢真的怎樣。

所以給祝景鑠一個面子這種事情,沒有人會反對。

只是常笑沒想到,祝景鑠竟然這麽快就能想通這些。她以為,他會將所有跟祝家有關的事情逃避地幹幹凈凈,確實是她小看他了。至此,她也就放心了,便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

學校裏安靜下來,沒有誰會再來惹他們。倒是農場裏,最近有點煩心。

常笑一放學,就聽她媽站在院子裏罵人:“這天剎的,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打斷他的手腳!”

“媽,這是咋了?”常笑將自行車放在院子裏,問道。

楊銀環沒好氣地說:“還不是那個小賊,現在不光偷果子了,竟然連雞也不放過。要不是土豪發現地早,這下早就被他拎走了!”

常笑這才發現她媽身邊不遠放著一只雞:“怎麽死了?”

“你說這缺不缺德的?那人估計是怕雞吵,所以先給弄死了想要帶出去。我們土豪給他捉到的時候,他直接將雞給扔了過來,自己從那洞裏給跑了。”

“有見著是什麽人嗎?”

“我聽你海生叔說,是個胖子,噸位老大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從那個洞裏爬出去的!”楊銀環氣呼呼地說。

“那個洞還沒堵上?”常笑皺了皺眉頭,前陣子有人眼紅他們農場裏的東西,偷偷摸摸在後山的鐵皮字圍欄裏給鉆了個洞出來。這可是鐵皮子,那人也真是好耐心,不知道鉆了多久。幸好被梁海生跟土豪發現地早,要不然他們東西被透光了都不知道。

“還沒呢,我跟你爸商量著,請幾個人來,將這鐵皮子給換成磚墻,砌得高一點,我就不信他們還翻得進來。”楊銀環說多啊。

“這事情還是得立即辦了,到時候再在墻頭插上玻璃,這樣不好下手爬。另外也可以讓哥給琢磨著放點電線上去,晚上的時候通上電,人只要一碰就會觸電,看誰還敢來!”

“這用電怕是不太好吧?多危險啊。”楊銀環有些擔憂地說。

“媽,你要相信哥,哥做這些放心。只要電流控制好了,又是用沼氣發電的,不怕什麽,就跟□□一樣,傷不到什麽。”常笑說道。

“這個方法好,我明日就跟你爸去買磚頭來。那小賊今天偷的是只雞,明日要是偷了豬羊,我們不得虧大了!”楊銀環說著就往屋子裏走,去跟常紅海商量去了。

常笑也沒將這件事情放心上,想著換上圍墻大概就沒事了。但是沒想到,過了幾天還在學校,她哥就沖到了過來,拉著她二話不說就跑。

“哥,咋了?”常笑被嚇了一跳,一邊跟著常開往外面走,一邊問道。

“沼氣炸了。”常開冷不丁地來了這麽一句。

“什麽?”常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哥你開什麽玩笑?”

“他們將人送鎮上去了,我跟著去,你先回家將沼氣池處理一下,別人我不放心。”常開說道,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雖然一個勁地裝鎮定不想妹妹擔心,但依舊洩露了心慌。

“是誰受傷了?”常笑的心猛地往下沈,這沼氣池爆炸可大可小,她簡直不敢想。

常開幫著常笑將車子推出來,擠出兩個字:“常波。”

“二哥?”常笑驚得楞在了原地,心下頓時有些明白過來,“先前來偷東西的那個胖子是二哥?”

常開點點頭,隨後有些傷心地說,“土豪也受傷了。之前沒動靜了,爸媽只來得及帶常波去檢查,也不知道土豪在家裏怎麽樣了。”

“該死的!”雖然人命是比狗命值錢,但常笑這心裏真不是什麽滋味,問道:“哥,到底怎麽回事?這沼氣池好好的怎麽會爆炸的?”

這沼氣池經過常開這麽多年的改良,他們也有一直在檢修,不會輕易出問題,一定是常波做了什麽。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時候我們在半山腰摘梨打算給真鎮上的水果店送去,看到常波已經鉆進山坳裏來了,趴在沼氣池那邊不知道在做什麽,土豪沖過去將他往外面拖,但那小子太沈了,衣服破了,在半道上沼氣池炸了,他被炸暈在地上,土豪想要回頭去救他,也被沖擊到了,我們來的時候,它還躺在地上……”

常開說著眼睛就紅了,催著常笑:“你先回家看看,我去給爸媽送錢,也不知道常波現在怎麽樣了。”

“行,哥你註意安全。有什麽事情就往村裏打電話,讓他們來叫我。”常笑點點頭,騎上自行車就往家裏趕。

這幾年,常開的病情已經基本穩定,平日裏看著跟以前沒什麽兩樣。常笑雖然也擔心他又受刺激,但這節骨眼上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她必須先回家看看情況,確定另外一口沼氣池沒事才行。

山坳裏一片狼藉,他們挖出來的第一口沼氣池已經被炸開了,旁邊搭著的燒飯用的廚房也被炸飛了。

“土豪?土豪……”常笑沒見到黑色藏獒,心裏倒是松了口氣。土豪那麽沈,人是搬不動的,那就只能……

“汪!”旁邊傳來一聲狗叫聲,土豪不知道從哪裏溜了出來,跑到常笑腳邊,親昵地蹭了蹭。

常笑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掉了下來,抱著它一通猛親:“你沒事就好!嚇死我了知道嗎?”

土豪非常懂事地蹭了蹭常笑的臉,常笑這才發現土豪的後背受傷了,原先烏黑發亮的毛發,此時像一個癩子一樣,血肉模糊。

“土豪……”常笑紅著眼,將它帶到一邊,“你現在這邊等我一下,我檢查好就立即過來幫你清理好不好?”

“汪……”土豪很乖地叫了一聲,而後乖乖地趴在一邊,懶洋洋的,精神不是太好。

常笑趕緊將四周檢查了一邊,爆炸的這個沼氣池已經徹底不能用了,裏面的沼料飛出來,濺得到處都是。好在另外一口靠近半山腰,沒受到波及。

因為地形緣故,除了山坳倒是沒影響到別的地方,就是這味道實在不好聞。常笑跟留下看家的楊寡婦趕緊將豬放出來,趕到遠處開闊一點的池塘邊,然後將雞鴨和牛羊全部都關了起來。

傍晚的時候,常開先從醫院回來了,告訴她常波被轉到開陽市的市立醫院去了,耳朵出了問題,其他除了背部燒傷有點嚴重外,並不是很嚴重,人已經清醒了。

“常波應該沒事的吧?”王翠紅擔憂地問道。

“奶奶,你放心吧。他皮厚,醫生說沒大事,就是要受點苦。二伯他們都去了,你放心好了。”常開安慰道。

他沒說的是,這會子他二伯二伯母在醫院裏已經跟他們爸媽吵得不可開交,他媽也是怕他受刺激,將他趕了回來。

常笑也安慰了奶奶幾句,隨後跟常開一起來到了山坳裏。

“我檢查過了,我在這邊看見一包火柴,按照二哥的性子,應該是將在想要炸開沼氣池,所以才會引爆。”常笑說道。

她沒找到炸藥的痕跡,應該是先前爆炸的時候被燒毀了。但若是直接點燃,那壓根沒時間讓土豪拖著常波跑那麽遠,所以是用炸藥導火線的概率更大一點。常波也不是傻子,知道要躲遠一點。

況且這種用□□炸東西的事情,他二伯以前沒少幹。她記得她小時候她二伯還引以為傲地給他們講過自己當年去炸人墳頭的事情。

“是炸藥。常波醒過來後被媽嚇了一下,就什麽都招了。他還以為咱們在這水泥盒子裏面放了什麽好東西,找不著門把,就想炸開來看看。”常開說著嘆了口氣,“早知道我就將閥門裝得明顯一點了,也好過現在……”

“哥,還幸虧你將閥門裝得隱蔽。這要是真被他打開了,到時候這氣擴散開來,他人要中毒不說,還會沈積在咱們山坳裏,到時候可不是炸這麽一小塊的事情了,估計整片山都要給他燒著了!”常笑說起來就後怕,真恨不得將常波拖出來揍一頓!

他們將家裏收拾了一會,等晚些的時候,村長和村支書帶著警察過來查看情況。一問,是常紅星那邊報了警,說他們要謀殺他兒子。

村支書常建軍這些年跟常紅海一家走得近,這會子說話也很中肯,對著常笑跟常開說道:“你們不要怕,只是例行檢查一下,有什麽事情等你們爸媽回來再說。”

“謝謝建軍伯伯。”常笑嘴巴甜甜的,將他們往後山領,邊走邊說:“我們這挖的是沼氣池,先前已經去報備過,有使用權,一切都是按照規定來的。村上也知道,你們可以去查一查。”

“你這孩子還懂這些?”警察們驚訝地看著常笑,“行,叔叔們會查清楚的,畢竟差點出人命,不管怎樣都會過來查一下。我們隊長可是交代了,讓我們好好調查,絕對不能冤枉了你們。”

常笑楞了一下,下意識地說出一個名字:“是王國慶副隊長?”

“呵呵,原來你這小丫頭還記得。不過現在不是副隊長了,已經是咱們支隊長了。”其中一個警察笑呵呵地說。

常笑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確實有點眼熟,應該是那一次去她哥失蹤時去警局報案的時候見過。她心裏倒是微微松了口氣。雖然祝家出了變故,但那王國慶還是賣了個人情給他們,這就跟先前祝景鑠叫警察過來幫忙一樣,舉手之勞的事情。

警察們例行公事檢查了一下,走的時候跟大一點的常開說道:“這件事情我們的意見是你們最好還是私了,回頭我們也會跟你們父母溝通,畢竟鬧大了對你們農場也不太好。”

村長也說:“這件事情到時候村上會過來幫忙調解,如今最要緊的是人沒事。”

“是的,我們知道,麻煩你們了。”常開將他們送出去。

如今常家的這片農場可是村上的扶植產業,是村上以後創收的重點項目。先前常紅海跟楊銀環已經去村上報備過,說是想將農場的規模擴大,到時候要請些村民過去做工。這可都是政績,村長看得很重,因此對常家的態度也非常地好。

待他們走後,常紅軍跟楊荷花也偷偷跑過來看情況,被常笑四兩撥千斤地給說了回去。後來福嬸不放心也過來看過,見常開兄妹處理地很好,這才放心,回去的時候還嘀咕了一句:“同樣的養孩子,咋差別這麽大呢,瞧人常笑,這做事的模樣可真有章法。”

常笑倒是沒聽到,但是王翠紅跟楊寡婦聽到了,兩人終於都露出了一點笑容。

楊寡婦在常笑家過得好,如今清醒的時候多一些,此時對著王翠紅說道:“嬸子,你別擔心了,有海生跟著,紅海哥他們吃不到虧的。”

“哎,我還是有點擔心,你是不知道老二家的那個混賬樣。幸好常波醒過來了,要不然非得鬧翻了天不可。”在王翠紅眼裏,梁海生人高馬大又是獨眼龍,看著是恐怖,但沒見過他出手所以不知道,但她對二兒子兒媳婦的德行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就怕老三老實吃了虧。

“奶奶,海生叔當過兵,可厲害著呢。爸媽他們不會有事情的。天不早了,您回去睡覺吧。他們明天就回來了。”常笑邊說邊扶著王翠紅進屋。

她說的沒錯,有梁海生在,常紅星跟王雪梅也只敢在一邊叫,卻是不敢動手的。

到了第二天,常紅海跟楊銀環墊了醫藥費,便先回來了。常紅星夫妻還留在醫院裏照顧常波。

楊銀環一回來,就將常笑拉到了外頭,輕聲說道:“笑笑,媽跟你說,你二哥的耳朵不好了,這事情你可別跟你奶奶說。”

常笑楞了一下:“耳朵不好?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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