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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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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你是笑笑吧?”方秀琴母親見到常笑說話,和藹可親地看著她。

常笑對著她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容:“阿姨好。”

隨後,也過去拉了常開的手,想要離開這裏。他們都知道,小方的事與她家裏無關,但這樣子見面多少是尷尬的。

“請等一下。”蘇桂花急忙追了上來,一臉著急地看著這一大家子,誠懇地說,“常家大哥,嫂子,我知道你們不願意見到我,可是我真是想跟你們說一聲對不起。常開跟小方的事情……”

“方家嫂子,我說了不用講了。我們也不需要你們的道歉。我們要忙,先走了。”楊銀環皺眉說道,她直覺地不想她在自己兒子面前提以前的事情。

常笑更是緊張地拉著她哥就要離開。自從常開病後,他們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小方的事情。這萬一要是刺激他一下,天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可蘇桂花顯然不知道這一點。原本兩家都要結為親家了,可自家女兒突然跟別人跑了,他們都是老實本分的人,這內心也受盡了煎熬。她一直都想尋個機會去找常家道個歉,可又覺得沒臉去,這會碰上了,怎麽也得將這個心事了了。

蘇桂花苦著一張臉,難過地說:“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家不對,我跟她爸一開始也不知道我家姑娘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她早就已經……”

“我媽說了不需要你們的道歉,到此為止吧!”常笑突然大聲喊道,她拉著常開的手,催促他離開。“哥,我們去那邊看看,你看那邊有好多人。”

常開自從蘇桂花出現後,神色就變得更加迷茫起來。他的眉頭死死地皺著,像是努力在想什麽事情。此時被妹妹一拉,下意識地就甩了手,一下子就將常笑給甩開了。

常笑一楞,著急地看著他:“哥!”她隨即語氣又軟下來,湊過來輕聲哄著,“你上次不是說要給我買糖吃嘛,我剛才看到那邊有好多糖果。我不管,你就算不買給我也要帶我去看看。”

常開一楞,恍恍惚惚的,似也想起了這件事。他訥訥地點點頭,遲疑地跟著常笑往那邊走。

楊銀環跟常紅海見狀,也松了口氣。他們瞧著常開的神色有些不對勁,也不敢在這邊繼續待下去。常紅海對著蘇桂花說道:“方家妹子,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我們也管不了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你也別再跟著了。”

他們說完,就朝著常笑他們走去。

可還沒走幾步,背後忽然傳來一道帶著譏諷的聲音,講得還特別地響亮:“我說嫂子,我剛才都跟你說了不要跟這種人講那麽多,你還不信。這下子好心當成驢肝肺了吧?”

走在前方的常笑聽得很清楚,她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轉頭看了一眼,見是個眼生的人,並不認識。

那人走到蘇桂花旁邊,挽住她的手朝常笑他們走過來,嘴角勾著一抹冷笑,看向他們的眼裏都是譏誚。

常笑納悶了,他們家哪裏得罪那女人了?

楊銀環心裏也很氣,但想著忙正事要緊,也不想在這裏跟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吵架。

“餵,誰準你們走了?”那女人見常笑一家理都不理她們,心裏老大不舒服。

楊銀環轉頭斜了她一眼,冷笑道:“口氣還不小。你以為自己是誰啊?不許我們走?真是腦子有病!”

“媽,不要跟她吵了,我們走吧。”常笑也皺眉說道。那女人一臉刻薄樣,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嫂子,你聽聽他們怎麽說話的?我早就跟你說過這種人最難相處了,幸虧我們小方想通了,要不然真的跟這種沒教養的人家結成親家,可真要連累死人了!”那女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你說誰沒教養了?就你們這種養出個女兒隨便跟個……”楊銀環說到一半猛地住了口,心裏捏了一把汗,她可不能胡亂說話回頭將常開給刺激到了。

楊銀環斂了斂神色,將怒氣收起,沈聲說道:“我說過,以前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大家誰都沒必要再提。”

“哼,你不提是因為你們心虛吧?你自己家兒子沒本事給不了我們小方幸福,這能怪得了誰?我聽說他那一次還追去火車站了吧?還真是不要臉的,別人不要他了竟然還死纏爛打!”那女人是蘇桂芳的弟媳婦,小方的嬸子,此時就想在自己嫂子面前給她出口氣。

“你給我閉嘴!”楊銀環冷喝。她趕忙去看常開的臉色,發現這孩子此刻怵在遠處不動了,那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一看這情況就不對勁!

楊銀環朝丈夫使了個眼色:“孩子他爸,趕緊過來將常開拉走!”

常紅海跟常笑都跑過來拉常開。可常開卻突然擰巴起來,雙腿死死地釘在原地,他們怎麽都拉不動。

那個女人見到常開這副模樣,還以為他在生氣,頓時幸災樂禍地說:“怎麽,被人說得不好意思了?我要是你早就尋思了,沒用的東西連自己女人都養不活,竟然還好意思來我們家人面前耍橫!你以為我們願意給你道歉?要不是我哥嫂心地善良,想給你們一個面子,你覺得你們配得到他們道歉嗎?”

“你夠了!”常紅海突然松開常開,轉身迅速朝那女人沖了過去,氣得伸手就朝她推了出去。

那女人往後踉蹌兩步,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常紅海氣得胸膛猛烈地起伏著,冷聲說道,“我家常開心眼實誠,不像你們家姑娘那麽多花花腸子。你家姑娘看不上他,是他沒福氣,你們姑娘我家確實要不起!”

他吸了口氣,越說心裏越難受:“我家常開也不是沒用的人,他自己長著一雙手,還不至於讓他媳婦餓死!他一心想著怎麽賺錢,想讓他媳婦以後跟著他過舒心日子。他窮只是因為他爸我窮,是我沒能力讓他有個像樣的家!他對小方一心一意,也是我的錯,是我從小教他對人要一心一意!他沒能力,全是我的錯!是我不許我兒子當地痞流氓去賺昧著良心的錢!你家閨女出息,都定下日子了還跟著一個流氓跑了!你們厲害,行了吧?我們常開現在已經這樣了,求你們別再來害他!”

蘇桂花的弟媳婦被罵得一楞一楞的,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轉頭看了一下四周,見大家都在看他們,面子更加下不來,坐在地上就哭罵起來:“你們來看啊,他們一家子人多欺負人少,自己兒子不要臉竟然還來打人!”

“春蘭,哎呀,你趕快起來!”蘇桂花趕緊跑過來扶她,小聲安慰道,“你別哭了,這麽多人看著多不好看!你剛才那話太過分了,怨不得人家大哥動手。”

“嫂子,我這都是為了誰啊?你竟然還幫著他們說話!”楊春蘭擦著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委屈地說。

蘇桂花看了一眼四周,見好多人圍了過來,臉上臊得很,怕事情越鬧越大,趕忙壓低聲音說道:“你忘記咱家秀琴怎麽說的了?她說咱家人在外面要註意點影響,咱不能給她拖後腿!”

楊春蘭一聽,頓時嚇得不敢再繼續哭。但是她擡頭看到站在遠處的那一大家子人,心中依舊不解氣。她梗著脖子,甩開蘇桂花的手就朝他們走過去。

常紅海推完楊春蘭後就急忙過去拉常開。但這孩子此刻就更犯犟的牛犢子一樣,下了死力怵在原地,他年紀輕力氣大,一時之間他們三個人竟然都沒拉動他!

常笑也真是急了,這樣下去,她哥可別又出事,著急地哄著:“哥,咱們去那邊好不好?不要理這兩人。”

可常開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蘇桂花見楊春蘭還要過去罵人,趕忙拉住她勸道:“春蘭,你不要再說了。他們說得沒錯,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們家的錯。是我們小方對不起人家。”

楊春蘭斜了常笑他們一眼,輕蔑地說道:“嫂子,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我們小方不是說了嘛,她又不是真喜歡常開,以前只不過是因為年紀小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你看她如今過得多好!”

常笑聽見她的話,都要被氣笑了。她哥跟小方雖然還沒結婚,但是日子可是早就談好了的,只不過還沒來得及送彩禮女方就變卦了。沒錯,這結了婚還能離婚的,他們沒道理拉著人不讓找更好的。可是她想起小方當初對著她哥說的那些甜蜜話,她就覺得可笑。

常笑一直都很粘常開,他們兩人去約會的時候,她之前不懂事也跟著去過幾次。小方那時候對常開可不是那麽說的,常開是個嘴笨的,什麽好聽的話都不會說。而小方那說起甜蜜的話來可不帶臉紅的,那一副恨不得為了常開去死的模樣,常笑此時想起來,就覺得惡心!

“爸媽,咱不跟瘋子一般見識。趕緊將哥拉走,待會天就晚了。”常笑覺得跟這種腦回路不在一個頻道的人吵架,壓根就吵不贏,還徒勞氣得傷身。

“對,孩子他爸,我們跟她吵我們也有病了。”楊銀環說著看向常開,著急地說,“我說你這孩子傻站在這裏幹嘛,咱去那邊商場逛逛,你之前不是答應笑笑要帶她買糖果的嘛!媽出錢,咱去買!”

常開的雙腳就像是長在了地上一樣,死活不肯動。他臉上的表情比先前更加恐怖了幾分,眼睛血紅的,不再是那種無神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憂傷和憤恨。

常紅海好不容易拖動了他兩步,又怕拽傷他,他不得已彎腰將常開直接扛到了肩上。

楊春蘭走過來,看到常開犯倔,立即報覆性地挖苦道:“怎麽,心虛地想要將人拖走啊?可惜你們兒子好像不合作啊。還真是死皮賴臉的。說起這個我就來氣,當初你這死小子差點害了我們小方一樁姻緣知道嗎?我聽說後來咱家小方還跟他老公解釋了好久這誤會才解除。你說這害不害人的,不知道有句話叫好聚好散啊?”

“你也跟我們好聚好散吧,我家不待見你們,麻煩大娘您別墨跡趕快走吧!”常笑皺眉說道,她哥此時的表情越來越恐怖了,不斷扭著身子要從她爸的肩頭下來。他們走不快,這個瘋女人還在這邊吵個沒完,她真想沖過去吐她一臉口水!

“你叫誰大娘呢?”楊春蘭的臉一下子就綠了,“這樣教孩子難怪一個個的沒出息。我告訴你,跟你們沒結成親家,那是我們的幸運。我家小方現在已經做了有錢人家的太太,才不怕你們!”

常笑皺眉,她先前就覺得奇怪,小方的母親怎麽會有錢到市裏來逛,而且看那身上穿的衣服也很不錯,敢情是女兒跟著那什麽哥發達補貼了娘家,現在一家子揚眉吐氣了!

楊銀環聽楊春蘭那得意勁就氣得直哆嗦,罵道:“我家孩子確實叫錯了,她不該叫你大娘,應該叫你八婆!”

“你怎麽說話的?哼,我知道你們是吃不到說葡萄酸!”楊春蘭伸著食指,指著楊銀環的鼻子罵,“我家小方現在每個月都給家裏一百塊錢,回來坐的可是小汽車,你們這窮酸樣,怕是連一百塊是啥樣的都不知道吧?哼,自己沒本事還敢寒磣人,自己窮……”

“我兒子他們的事情都過去了你還在這邊叨叨個沒玩,你家侄女自己找野男人做了□□還要來立貞節牌坊,你不是八婆你是什麽?”楊銀環不耐煩地喊道。

常開掙紮得越來越厲害,他眼睛通紅的,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常笑心猛地一沈,她哥這個樣子就跟那天在火車站一樣。

“爸,趕快離開這裏,那天哥也是這樣,後來忽然間人就不清醒了!”常笑急忙說道。

常紅海跟楊銀環兩人急得汗都下來了,可是常開掙紮得越來越厲害,還沒走幾步,就被他從肩上逃了下來。

後頭那楊春蘭還在罵人:“你們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是見不得我家小方好。我告訴你們,你們窮是你們活該……”

“啊!”

“哥!”

“常開!”

常開瘋了一般朝著楊春蘭撲了過去,將她撲倒在地上,一下子就咬在她脖子上。

楊春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脖子就被常開咬住,一下子就懵了。劇痛讓她下意識地反抗,迅速地踢打起來。

“常開,你快放手!”常紅海跟楊銀環急忙沖過來拉常開,常笑也跟了過來。遠處的蘇桂芳驚楞過後也沖過來。

可常開這時候已經徹底失去理智,嘴巴死死地咬住楊春蘭的脖子,一下子就將她脖子咬出了血,猩紅的鮮血從他的下巴流淌下來,不一會就將衣服都染紅了。

常紅海嚇得臉都白了,下了死力用力將常開一拉,終於將他拉離兩一些。

常開眼睛已經通紅一片,看楊春蘭的目光就像跟見著仇人一般。他突然伸出雙手一把抓住楊春蘭的頭發,狠狠一抓,頓時扯下了一大把頭發。

“啊!”楊春蘭痛得再次尖叫,在加上被這樣一嚇,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而常開扯下頭發之後,突然站起來,轉身就朝一邊沖去。

“哥!”

“常開!”

常家三人立即追過去,可常開的速度太快,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他朝街對面跑去,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怎麽辦?”楊銀環急得都要哭了。

“你們在這邊等著,我去追。咱們我回這裏找你們。”常紅海說完就追了上去。

“不行,常開這個樣子會出事的,萬一他再傷人怎麽辦?笑笑,你乖乖等在這邊,不要亂跑等爸媽回來,知道嗎?”楊銀環著急地說。

“媽,您快去,我在這邊等著。”常笑腿短壓根追不上大人,急忙說道。

旁邊原本在看熱鬧的人見到現在這個情況,有些人也有些明白過來。先前一直都是那個女人一直得理不饒人,現在又刺激了人家孩子,那孩子那樣跑出去很容易出事的。

有好心人走過來說道:“大妹子你不要著急,我們幫你一起去找人。”

“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楊銀環紅著眼說,跟著他們立即朝著常開跑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其他一些人看到楊春蘭躺在地上,見她脖子上殷紅一片,怕她真出事,有熱心的走過去查看情況。

“她脖子上這傷口有點嚴重,得去醫院處理一下。你是她家親戚嗎?趕快將人送醫院吧。”有人查看了一下楊春蘭的情況,對著蘇桂花說道。

蘇桂花早就嚇懵了,看到弟媳婦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還以為她死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點辦法都沒有。

常笑朝著她爸媽離開的方向望著,耳邊聽到這些話,頓時驚醒。她哥她是沒辦法追上,但是這小方的嬸子可不能出事的,要不然她哥得坐牢!

常笑轉頭看了眼,發現那蘇桂花只會哭,屁事都不頂用,擠開人群跑進來,趴到楊春蘭身邊查看了一下。發現她的脖子確實比較嚴重,這會血還在往外流,這樣下去會失血過多,到時候真要出事了。

她擡起頭朝著人群問道:“誰有幹凈的手絹借一塊?”

旁邊傳來一陣響動,一個六十多歲打扮體面的老先生走過來,對著常笑說道:“小朋友,爺爺這邊有。來,你先讓開一點,爺爺幫這位阿姨包紮一下。”

“謝謝爺爺!”常笑立即往旁邊閃了閃。

那位老先生坐過來蹲下,用手帕捂住楊春蘭的脖子,幫她緩解出血。

常笑跑到蘇桂花身邊,使勁搖晃了她一下,大聲說:“趕快去喊輛車,將人送到醫院去。”

蘇桂花被常笑喊得一楞一楞的,還沒回過神來。常笑真恨不得上去呼她一巴掌,這麽大個人一點用都沒有。

常笑突然想到那家開陽醫院就在附近,急忙說道:“這附近就有家醫院,你趕快將她送到醫院裏去,要是去晚了會失血過多的!”

“啊?哦,哦,我知道了。”蘇桂花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腳步還有點軟,臉色慘白,一看就不是個頂事的人。

其他人見這一大人還沒一個孩子管用,都有些擔憂。有人自告奮勇地走過來:“我們大家一起幫忙將人背過去吧,那醫院就在那大廈後面,就一百多米。”

“好,好好,謝謝大家!”蘇桂花拼命點頭,嚇得還是有些沒緩過勁來。

常笑皺眉看著她,問道:“你帶錢了的吧?”

蘇桂花楞楞點頭。

常笑就不再去管她,既然帶了錢,去了醫院就會有人管他們。

等楊春蘭被人救走後,原地看熱鬧的人也漸漸地走遠了。有幾個年紀大點的,見常笑一個人站在這邊,都有點不放心,過來問她:“小朋友,你一個人在這邊害不害怕?”

常笑搖搖頭,鎮定地說:“伯伯,我不怕。我在這邊等我爸媽回來。”

“好孩子,你很勇敢。”那些老人家都對常笑讚不絕口。這個孩子從剛才就表現得很鎮定,一點都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讓他們很欣賞。

常笑淡淡地笑笑,沒心思去理會這些。她現在心裏真是擔心死她哥了,也不知道她哥跑到哪裏去了。

她真是恨死了這兩個女人,要不是他們刺激她哥,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剛才要不是怕小方嬸子出事連累到她哥,她才不會去管!

這一等,就等了好長一段時間,眼看著日頭都到中午了,她媽才急沖沖地跑回來。

“媽,我哥……”常笑見到是她媽一個人過來的,心裏一沈,看樣子還沒找到。

楊銀環怕常笑一個人在這邊也出事,就先過來看看。她臉上全是汗水,神情慘淡:“你哥還沒找著。現在你爸跟那些好心人還在找著,笑笑,媽再去找找,這一塊錢你拿著,餓了就去那邊的攤子裏買點東西吃。”

“媽,我跟你一起去吧!”常笑趕忙說。她在這邊幹等著消息,這心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撓心窩子的難受,還不如一起去。

這一找,就是好久好久,從日中等到了日落西山。眼看著天就要暗下來,人還沒找到。茫茫大街,各種小巷弄堂,能找的地方他們都找遍了,可連常開的人影都沒見到。

沿途問了不知多少人,有的人看見一個滿嘴是血的十七八歲的少年跑過去,他們立即追過去,但每次都錯過。等到他們到的時候,常開早就跑遠了。等到後來,連消息都得不到,常開徹底失去了蹤影。

華燈初上,天已經徹底暗下來。

常紅海跟楊銀環都是精疲力盡,楊銀環再也撐不住,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你說這可怎麽辦啊?茶館寧愛會去哪裏,我的兒子啊,到底會去哪裏!”

常笑眼睛也紅起來,難過地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她哥意識不清醒,這樣跑出去萬一得罪了什麽人,會不會出什麽事?

她不敢往下想。

“爸媽,要不,我們去報警吧?”常笑想了想,說道。

今天找不到,明天就更玄了。他們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求靠警察了。

常紅海一聽要報警,就嚇得哆嗦了一下。可是他們現在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兩口子商量了一下,最終還是去了警察局。

可是到了那邊報案,警察局的同志告訴他們,這失蹤時間還不到規定的時效,不能立案。常笑他們好說歹說,都將常開說成有暴力傾向的危險份子了,他們都不予立案。

常笑急得真想罵人,想了想,最後一咬牙,偷偷溜到值班室,問值班民警:“叔叔,可以借我打個電話嗎?”

“小孩子一邊去,這裏不是你玩的地方。”值班民警一看是個小丫頭,頓時沒好氣地趕她走人。

常笑扒住門框不肯走,眼淚汪汪的,極可憐地說:“叔叔,您就幫個忙讓我打個電話吧。我們一家人出來,身上都沒帶錢,現在我哥找不到了我得讓人過來給我們送錢。”

她說著,就嗚嗚地哭起來,大大的眼睛全是淚水。

那值班民警年紀也不是很大,一看這小丫頭哭成這樣,也不是太忍心。不耐煩地說道:“行,給你打一個,不過不許講太久,不然我要被上頭說的。”

“好的,知道了,我會註意的!”常笑立即乖巧地應道。

“行吧,知道怎麽用電話吧?”

“我打過的。”常笑點點頭。

“我去倒杯水,你在這邊不要亂動東西,知道嗎?”那值班民警囑咐了常笑一句,就端著水杯走了出去。

常笑待他離開之後,就迅速摸出寫著祝景鑠家電話號碼的那張紙條,撥通了電話。

她先前是怕在看病的時候有個萬一,所以要了祝景鑠家的號碼。沒想到會是用在這個時候。

這時候正是飯點上,常笑打電話過去的時候,祝景鑠家裏正好要開飯。

電話是保姆接的,常笑等她去喊祝景鑠,好在沒過幾秒鐘,祝景鑠就過來接了電話。

“常笑?”祝景鑠接到常笑電話很意外,還以為她在那邊看到什麽好玩的事情要告訴他,很是興奮。

“祝景鑠,那個,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你下面說的話你聽著,不要講出聲來,好不好?”常笑在這電話這邊放柔了聲音說道。

祝景鑠雖然納悶,但還是點點頭:“好。”

常笑說:“我跟我爸媽現在在警察局裏,我哥找不到了,我們想讓他們幫忙找人,他們不給找。你能不能幫我找個人,請他說說話,讓他們幫我們找一下?”

常笑提這個話的時候,心裏也是沒底。畢竟祝景鑠再天才再老成,也不過是一個九歲的孩子,哪裏會懂得這大人間的游戲。

可讓她意外的是,祝景鑠在最先的意外呵氣之後,鎮定地說道:“好,我知道了。我幫你打電話。”

隨後電話吧嗒一聲,就掛掉了。

常笑楞住,顯然沒想到祝景鑠反應會這麽快。她腦中不由得想起當日他們在火車站,祝景鑠一聲不吭地跑去找警察的事情。

這邊,祝景鑠放下電話,回憶了一下一個之前看到過的電話號碼,撥通了這個電話。

嘟嘟幾聲之後,電話很快便被接起。祝景鑠脆嫩的聲音響起,對著電話那頭喊道:“胡叔叔嗎?我是景爍,對,是祝黃興的兒子。嗯,我想請您幫個忙,我爸爸的一個朋友的孩子走丟了,對,他們很著急,現在就在市裏的警察局。嗯,謝謝。”

祝景鑠壓根不需要說明到底要幫什麽忙,對方就已經明白答應了下來。祝景鑠放下電話,就走向餐桌那邊。

這個胡叔叔的號碼是他爸爸告訴他的。祝黃興當時告訴他,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去找這個胡叔叔,這個人是他們自己人。

祝景鑠並不是很明白什麽叫自己人不自己人的,總之他記住了,這個人能幫忙就是了。

胡佳慧聽到兒子剛才打電話的內容,皺眉問道:“你打電話給哪個胡叔叔?讓他幫什麽忙?那丫頭怎麽會給家裏打電話的?”

祝景鑠正要回答,突然想起常笑說不能讓他說出來,想了想,說道:“這個胡叔叔是爸爸告訴我的,常笑他們在市裏請我幫忙,我就給胡叔叔打了個電話。”

胡佳慧皺眉,不耐煩地說:“以後不要隨便幫人做這種事情,什麽阿貓阿狗你都幫,你以為咱家是開慈善的嗎?”

祝景鑠垂下頭沒說話。

常笑這邊,她放下電話後,焦急地等了一會,那值班民警忽然沖過來,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態度也比先前恭敬了許多:“小朋友,你哥哥失蹤的事情已經立案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真的?謝謝叔叔!”常笑紅著眼睛說道。她沒想到祝景鑠還真能辦事,這麽一會子功夫就搞定了。

那值班民警看著常笑問道:“小朋友,你本事倒不小嘛。我偷偷問你,你們跟胡局是什麽關系?竟然讓他親自來下命令?”

常笑一楞,看樣子祝景鑠請的人來頭還蠻大的。她裝傻,一邊說話一邊就朝外面跑:“叔叔謝謝你,我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爸媽!”

因為有警察幫著一起找,常紅海跟楊銀環雖然依舊擔心,但總歸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他們又去附近找了一陣子,實在找不到人,最後不得不先找了個招待所住了下來。

一晚都是在忐忑當中度過,三人誰都沒睡著。第二天一大早,常笑他們得到警察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有個像常開的小夥子,昨天傍晚在火車站附近出現過。

常笑跟著她爸媽立即追去了火車站,但這裏哪還有常開的蹤影。

常笑想著,她哥對火車站的印象肯定很深,要是那人真是他,可能會在火車站附近。常紅海沿著鐵軌找了許久,都沒找到人。

警察那邊加派了人手,依舊沒有消息。常開就像從世上消失了一樣。

常笑心情沈重無比,不斷地思考著他可能會去的地方。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這市裏完全是陌生的,常開人生地不熟,能去哪裏?

常笑現在最怕的就是,她哥意識不清,不知不覺就走到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去,到時候再也回不來!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依舊沒有什麽消息。常紅海跟楊銀環一天之內,就跟老了十歲一樣。常開先前病了,他們心中雖然難過,但人總歸是在的。可是現在人不見了,他們這心就跟被人挖了一個洞一樣,徹底空了。

“爸媽,哥一定會回來的!”常笑抱著她爸媽,難過地說。

上一世不是這個樣子的。常笑心裏有些慌亂,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執意要改變命運,所以才讓許多事情脫離了控制。上一世,她哥雖然發病的時候會打人闖禍,但是並沒有這樣嚴重,也沒走失過。她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真的改變了。

傍晚,他們又去了一趟警察局。正好,方家的人也在局子裏。他們是來報案的。

方家的人一見到常紅海一家子,立即就沖了生來。尤其是方家三叔楊春蘭的丈夫,紅著眼掄起拳頭就朝著常紅海揍了過來。

“你要幹什麽?憑什麽大人?”常紅海跟楊銀環立即帶著常笑往旁邊閃,怒瞪著他們。

“我打的就是你們!”方家三叔一拳砸空,扭頭又沖了過來。

“你們做什麽?要造反不成?”兩位警察趕忙過來拉住方家三叔,厲聲喝道,“再鬧就將你們都關起來!竟然敢在這裏打人,目無法紀了你們!”

方家的人立即被嚇得動都不敢動。他們不怕常紅海,但是怕警察,一聽要被關起來,頓時不敢撒野。

只是這氣還是得出。

方家三叔板著臉說:“他家兒子將我媳婦咬成那個樣子,現在人還在醫院裏躺著呢,我們總得要個說法吧?”

楊銀環沈著臉罵道:“是誰先刺激我兒子的?我兒子有病刺激不得,現在被你們害得人都找不到,我還沒向你們要個說法呢!你們來了正好,讓警察同志評評理!昨天要不是你家這兩婆娘不斷地侮辱我們,我兒子會刺激過度發狂了?現在我兒子找不到了,你們要負責!”

“你這是信口雌黃!你兒子發神經怪得了誰?我媳婦可是被你兒子咬傷的,她現在在醫院還發著高燒呢,誰知道你兒子有沒有狂犬病?”方家三叔罵道。

“你才有狂犬病!要是我兒子有狂犬病,第一個就是咬死你!你這個嘴毒心黑的人,你怎麽不得病去死!”楊銀環這兩天心裏憋了那麽多氣,這回算是徹底爆發了出來。

常笑跟常紅海心力憔悴,在一旁連勸架的心思都沒了。

方家來了許多人,這會聽到都跑過來幫腔。一群人沖著楊銀環,讓她連還口的機會都沒有。

常笑走過去拉了拉她媽,小聲說:“媽,跟他們吵有什麽用?哥都回不來。反正我們也報案了,警察會調查清楚的。誰的錯,到時候自然知道。”

楊銀環一聽也對,她也實在沒力氣跟他們吵了,摟著常笑坐到旁邊的休息椅上。

可方家的人哪裏肯罷休,追著他們就沖過來。

整個一樓都是他們的吵鬧聲,繞得人頭疼。

這時候突然冒出來一聲厲喝:“誰那麽吵?當這裏是菜市場呢?要那麽想吵,我送他們去牢房讓他們跟那些犯人一起吵個夠好不好?”

吵鬧聲立即戛然而止。原先守在這裏的幾位民警也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對著來人恭敬地點頭致敬,齊聲喊道:“副隊!”

常笑擡頭看過去,發現來的人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長得挺方闊的,人高馬大,表情有點嚴肅。

常笑瞇了瞇眼,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仔細想了想,腦中猛然竄出一個與他類似的人的臉。只是這個人的臉比眼前看到的這個老二十幾歲。

常笑想起來,這人應該叫王國慶。常笑二十多年後跟他打過交道,那時候他已經是這開陽市刑警分隊的大隊長,做事很圓滑。

這時候的王國慶,還是這小分隊裏的副隊長,但在這個年代,也是一個很厲害的職位。他面無表情地掃了常笑他們一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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