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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痛(下)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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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還要被拿去做肉盾,這樣的做法實在太過殘忍,更有一些人幹脆放下武器不再戰了。

岳北城此時已經瘋狂,他也有不少親兵,便將那些最先放下武器的士兵殺掉,以此正軍心。

“你們誰若是還敢違抗軍令下場也是如此,我手中可有太後的懿旨,難道你們要抗旨放反賊進來?想想你們的家人吧,反叛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不要被明王和白芷容蒙蔽了!”

有了這一番話禦林軍的那些將領又有了轉變,他們現在守城總是沒錯的。萬一明王手中聖旨是假的呢?就算是真的,他們也不過是奉命守城,明王若是攻進京城也不能問罪到他們身上。

第二波的攻城戰,芷容和李佑都看出了不同。那些將領和士兵似乎更加的賣力了。芷容手一揮:“上神弩!”

父皇竟然傳位給他!而且這上面的日期要比陶泠然手中那份聖旨日期晚,說明是後來李紀又重新擬的。那時候的李紀時而清醒,時而昏睡,這定是在清醒的時候寫下後偷偷的交給了夏雲裳。

“你是靖唐正統的主子,現在那位皇帝根本得位不正。明日便向天下公布這道聖旨,讓更多的義軍來支持你,從而也能攔截炎華。”

芷容撿起聖旨重新放好笑道:“想必朝中也會因為這道聖旨而打亂,陶泠然到時候定會自顧不暇。還怕進不了城嗎?”

李佑這才緩過神,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實在是讓他大大的震驚,曾經這只盒子是夏雲裳親手交給他的,原來竟然是真正的聖旨。

他不禁佩服夏雲裳的目光長遠,早就算好芷容會來幫他,而且聖旨只有在身處北境的芷容身上才夠安全。他也重新審視芷容,這一路她對聖旨竟然只字未提,到了皇城根下才拿了出來。

“你一路上為何不提聖旨的事,那個時候昭告天下,豈不是有更多的擁護者?”

“你的兵馬中雖然有自己的私軍可是大部分都是文家和慕容家的私軍居多,文家我倒是放心。然而,慕容家卻不能不妨,若是慕容家稍有野心,這道聖旨便危險。現在咱們在京城腳下,前有狼後有虎,若不公布聖旨只怕是有弊無利的。再說現在慕容家依然騎虎難下,現在恨不得你當上皇帝呢。”

明日滿朝的文武都將知道這個消息,文家、秋家、慕容家會為李佑造勢,一些忠於靖唐的家族也會懷疑新皇的血統,陶泠然定會慌亂,炎家也會有所行動。而炎華的攝政王身份也便遭到質疑,很可能影響他行軍的進程。

李佑怔怔的註視芷容,她既是美麗自信的,又是冷酷決斷的,風風雨雨一年竟然讓她變了這麽多。也許這只是她多面中的一面吧,她有小女人的一面,也有霸氣的一面。而自己卻哪一個都得不到。

“李佑,我聽說慕容家的一位嫡出的小姐名為慕容秋的很是傾慕你,當初你選妃的時候若不是慕容家與文家對立,恐怕她便是王妃了。”

芷容眼中充滿了算計,李佑看的發毛。“怎麽提起這檔子事來?陳年舊事,我只見過她一面而已。”

“我聽說這慕容秋很得慕容家主的喜愛,被稱為慕容家唯一的明珠。你若是得了這顆明珠,慕容家便更死心踏地為你賣命了。反正你不喜歡秋曼華也娶了,再娶個側妃也沒關系,想必姐姐知道也不會怪你。一個正妃兩個側妃也不為過,等你登基後女人便更多了。”

見芷容一臉壞笑,李佑白她一眼,卻沒有說話。他知道芷容不是開玩笑,這一路,慕容家四公子慕容傑也多次提起慕容秋,以觀察他的反應。雖未明說,但其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只是慕容家主還有顧慮所以並未直接談聯姻罷了。

慕容家確實是一大助力,而明日聖旨公布之後,慕容家便會完全傾向於他,並且讓家族獲得更大利益最好的方式便是能把女兒送進宮。

“你說的我懂,明日聖旨公布之後若慕容家肯全力效忠,我便向慕容家提親,承諾娶慕容秋。”說罷,李佑便大步走出了營帳。

慕容家確實是一大助力,而明日聖旨公布之後,慕容家便會完全傾向於他,並且讓家族獲得更大利益最好的方式便是能把女兒送進宮。

“你說的我懂,明日聖旨公布之後若慕容家肯全力效忠,我便向慕容家提親,承諾娶慕容秋。”說罷,李佑便大步走出了營帳。L

☆、二四五章 為你傾城

*今天才看見訃告,作家賊道三癡患肝癌辭世,我十分震驚,身為業內人真的是心裏不好受,不知道該說什麽,只願他一路走好!*

猶記得當年是她在城下望著城上佇立的炎華,而今卻時過境遷,是自己正在城墻之上,統帥萬軍,周圍是兵器落地的聲音和將士的歡呼聲。而他帶著大軍漸漸的靠近。

夕陽餘暉之中那個人堅毅的臉龐一如往昔,讓人既害怕又迷戀,既冷酷又不失柔情。芷容提著帶血的劍呆怔的望著他,最刺眼的莫過於他身上黑色帶有銀色暗紋的披風。

他越來越近,芷容的心變越來越怕。從前她是不怕他的,然而現在卻不知該如何面對。先前她總以為自己幫助李佑打這一仗不會有愧對炎華的感覺,可是此時看著那紅色光芒之下的男子,她才知道自己一直是在自欺欺人。

耳邊的歡呼聲響徹雲霄,所有的禦林軍已經繳械投降。京城攻破了,芷容卻沒有歡愉的心情。炎華的火熱的目光一直盯著她,似乎將她所定,使得她動彈不得。

天地之間寂靜一片,二人四目相對,電光火石擦出的不是火花卻好像是漫天的灑落的流星。炎華忽然停在那裏,他想更清晰的看看芷容的臉龐,想擁她在懷中,不需要言語,只要他們兩個人靜靜的相愛。

“芷容,我好想你!”炎華張了張嘴,沙啞的聲音十分的低沈,聲音立即隨風飄散。

如此小的聲音芷容雖沒聽見卻看見了,亦如當初她在城下對著他講的那句話一樣。她讀懂了炎華的唇語,仿佛還聽見了那疲憊而帶有傷感的聲音。一瞬間。淚如雨下,寶劍掉落在地,她無力的看著城墻。

李佑本要進城卻見到這樣的場面,看見芷容的淚水他心疼。這些日子,那個女子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談起炎華也毫不在意,好似只是在談論一個熟悉的敵人而已。然而。掩藏的心情此時暴露無遺。他緊緊盯著炎華,期待他下一句話。

“主上!”沈青剛剛將城上的將領俘虜,便來到芷容身邊。卻看到她滿臉淚水的迎風佇立,好似一片孤零零的葉子,飄來飄去,卻始終找到不到歸處。她看向城下的炎華。恍然明白芷容無聲流淚的原因。

也許,葉子是有歸處的。只是她心中有太多的不確定。

“主上,禦林軍已經投降,城內幾大家族還在對抗,明王需要進城阻止並且進宮將先皇遺照給眾位大臣看。炎華如今已經到了城下。請主上下令!”沈青快速的說完這些,感覺胸中憋悶的很。

這些本是芷容和李佑之前擬定的計劃,然而。此時對芷容講卻太殘忍了。

“一切照常準備,你下去吧。”芷容無力的蠕動著雙唇。隨後便一言不發直直盯著炎華。

她在等。在等一個奇跡。若是老天厚待,那麽便不要讓他們如此痛苦。

炎華,若是你選擇繼續,我不會怪你,那說明我們註定沒有緣分。若是你選擇放棄,這一生一世,我都會跟你走,無論多艱難,都跟定了你。

“主上!我們須得攻城了!否則李佑很快便會進宮,您和夫人多年的心血便白費了!”炎風焦急的提醒他。這兩人之間的交流炎風全看在眼中,他心裏隱隱不安,生怕炎華說出放棄的話。

然而越是害怕的東西約會出現,只聽炎華堅定的高聲朝著李佑道:“明王殿下既然有聖旨,那麽便和本王一同去大殿上驗證一番,若你手中遺照為真跡,那麽我炎家定會全力支持英主上位。”

芷容狠狠的姨爹險些從城上摔下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卻見炎華微笑著望著她。“芷容,我們再也不要分開!”

感動、激動、和難以言說的情緒充斥著芷容的內心和腦海,她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炎華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要放棄靖唐江山。剛才那些話與其是對李佑講實際上卻是再間接的告訴芷容。

李佑也是驚得半晌緩不過神,此時炎華若是攻城,也有很多的勝算。靖唐江山近在眼前,而他竟然在看到芷容之後選擇了放棄。還是他在得知芷容來京城之後便做出了選擇?

他突然明白當初芷容為何那麽死心塌地的愛著炎華,原來,那個男人可以做到這一步。這一點自己是不如的,他雖然沒有稱帝的野心,卻不願靖唐江山落入賊人之手,他必須守住這個國家。

而炎華不同,他沒有家國感,他此時眼中只有芷容一人。看著城上那個一臉幸福模樣的女子,他心中也有了打算。

“好!本王便與你一同上大殿辯駁,不過,在那之前你是否應該讓炎家私軍停戰?還有你身後的大軍也應該退出京城二百裏以外!”

炎華大笑幾聲吩咐道:“炎風帶著大軍後撤二百裏,等我消息。你記住這是軍令,違令者斬!”

“是!”炎風恨恨的咬咬牙,最後只得深深的一聲嘆息。

沈青扶著癱軟的芷容,她剛要下城樓便聽見炎華這樣的決定,也嚇了一跳。不過看見芷容如此的開心,她也便跟著開心。主子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不管對方是誰,能為她放棄江山便已經十分的不易,這樣的人確實值得托付。

只是,她心裏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可惜了那個人的等待和相護。然而愛情是不能用時間和感動來衡量的。只怪他們有緣無份吧。

“主上,趁炎華進城的這個功夫我們正好可以滅了他的大軍,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金明看著炎華和李佑進了城,炎軍大批的後撤,心裏癢癢的。

金子軒只是木呆呆的望著城樓上芷容的身影,眼看著她消失不見。心裏忽然空了,什麽天下、兵馬都不重要。都是虛幻。“原地紮營!”

“主上!您就這麽放棄了?您要為容王而放棄報仇?”金明記得直跳腳。這個機會錯失,再殺炎華可就更難。而且不但仇家跑了,心上人也被人家拐了。“主上,您為容王做了那麽多,她怎麽會不感動?她若是跟著炎華那家夥走真是太沒心肝了。”

“感動。”金子軒自嘲的陰冷的低笑,嚇得金明直哆嗦。

“是啊,一直以來我給她的都是感動。而她的心裏始終放不下炎華。我做了那麽多都是為了她能更好。能幸福。而今日,她得到了。這便是我送她的最後禮物吧。”金子軒落寞的回身再也不看那城樓一眼。

從他付出開始便知道未必會有回報,只是後來二人接觸多了。他的心也便貪了。而初心卻是不改的。他長嘆一聲,芷容願我這次的放手換來你一世的幸福美滿!

只是,這一生,他都對不起那些為了保護他而死在南疆的兄弟。他要背負一輩子的愧疚只為那一人。

炎家的私軍在炎華的命令下放棄了對抗。而文家和慕容家的軍隊也被李佑制止,雙方停戰。炎華以現任攝政王的身份召集朝中所有的大臣前往勤政殿。

段紫嫣死死的拉著炎華的衣袖。狠狠的扇了他一個耳光:“忤逆子,你要害我南疆和炎家於萬劫不覆之中嗎?”隨即她回頭怒視不遠處的芷容:“哼,竟日總算是見了你,你以為你得逞了?我絕不讓你好過!”

“帶夫人回府中休息。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讓夫人出門,違令者斬!”炎華做的決定便沒有想過要改,所以語氣十分堅定。沒有絲毫的讓步。

“好,很好。華兒。這才是我的兒子。如今,你也能關押你的母親了。為娘的應高興才是。”段紫嫣冷森森的咯咯笑著,而後便主動回了炎府。

去往勤政殿的一路芷容眼前總是浮現段紫嫣那兇狠的神情。正在發呆之際肩膀忽然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猛然抽出寶劍,那人忽然後退然後拍著胸脯,一副嚇壞了的樣子。

“哎呀呀,才一年不見而已。你整個人都不同了。”他又笑嘻嘻的湊過來:“幹什麽心神不寧的,炎華都為了你放棄了靖唐你該高興才是。我也要好好的謝謝你,若是沒有你,炎華才不會輕易放棄唾手可得的江山。”

芷容神思一轉,恍然明白。“你請我幫李佑,也是算到了這些?”

文宇打開折扇笑瞇瞇道:“不瞞你說,只有五層把握,不過已經足夠。我以為金子軒才是癡情種子,沒想到炎華更加瘋狂,白芷容,你上輩子修了什麽好福氣?可憐了金傻子,這回是願望徹底落空了。”

提到金子軒,芷容心裏還是有很多的愧疚。她沒能愛上他,也沒能等他。他用生命換來的那些她無以為報,這一生她敢說不欠別人卻唯獨欠了金子軒。

“你可知道傳國玉佩在何處?即便李佑登基,陶泠然仍舊可以把事情撇的幹幹凈凈。要抓她的把柄必須找到傳國玉佩讓那孩子驗血。”

“你竟給我出難題。”

文宇晃著腦袋思來想去,也沒有頭緒,無意中說道:“傳國玉佩那麽重要的東西,先皇一定會托付給最信任的人。不過也沒個信件實在不好辦,咱們先把遺詔的事情解決再處理陶泠然不遲。殺人非要有理由嗎?”

其實,文宇自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是怕芷容這時候去找穿過玉佩,炎華萬一反悔,那可就不好辦了。所以要讓芷容在炎華眼前,卻又不能讓他接近。這也是自己為何會跟著芷容的原因。

芷容瞇著眼睛暗罵一聲狐貍,不過現在確實應該先確認李佑的皇帝身份。日後再找穿過玉佩不遲。

眾人上了大殿,陶泠然坐在龍椅後面,那孩子便被放在龍椅之上。滿朝文武金殿她都仿若沒看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炎華和芷容二人。

在聽說炎華放棄江山的那一刻她便心如死灰,自己之前那麽多的幫助都沒用,芷容一出面他便傾城只為佳人一笑。

她恨不得立刻撲到芷容身上去,狠狠的咬住她的喉嚨。即便是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也不解恨。

“攝政王,你召集群臣前來所謂何事?明王、白芷容你們這些個謀反之人也敢上勤政殿?當真不把皇上放在眼裏了!”

炎華上前一步:“給皇上太後請安!”

身後朝臣們也異口同聲的問安。

“太後,明王手中有先皇遺詔,我已經看過。確實為先皇真跡。”炎華面無表情的面對她,假懷孕、假造聖旨,都是陶泠然為了給自己加的籌碼,別人不知,炎華卻最清楚。

陶泠然怒斥:“大膽,你的意思哀家手中遺詔是假的?”

“非也。”文宇站出來笑道:“太後請息怒,並非說您手中的遺詔是假的,那確實也是先皇真跡,只是太後那上面的日期比明王手中的要早。我靖唐祖制遺詔以最後的日期為準。”

“正是。太後,明王手中的遺詔我等都已經傳閱,確實是先皇真跡,日期也比您手中的晚。明王才是先皇最後定的繼位人選!”秋丞相站出來道。

隨後慕容家、李家、魏家以及一些中立的家族都紛紛表態,就連之前的保皇黨眼見現在的皇帝大勢已去,炎華也放棄了權威,也都開始傾向李佑。

“太後,在您宣布聖旨讓我任攝政王那日,我便十分惶恐,炎華不才,不能擔此大任。何況明王登基之後可以勤政也無需攝政王,太後您也可以在後宮安詳度日。”

炎華警告的目光投向陶泠然,若她夠聰明此時就應該放手,這樣他也會給她留一條活路,畢竟因為自己的母親,陶泠然也受了不少苦。

陶泠然渾身一軟,知道大勢已去,無可挽回。“既然明王才是繼位之人,哀家自然會擁立明王,之前是哀家誤會了,還請明王不要怪罪。”

“自然不會!”李佑上前,憤恨的盯著她,這個女人很可能害死了自己的父皇。可是卻在群臣面前要他不追究往事,若他追究倒成了新君小氣。

拿到保命符的陶泠然並未放松,她知道在宮內她更加的危險,必須找機會出宮。而希望便只有炎華。她看向炎華露出詭異笑容。

這邊大事已定,而誰也沒註意後宮的一處廢棄宮苑內走進一名白衣女子,她進宮殿找到機關進了裏面的一間密室。

裏面的人聽見密室門開的聲音擡起頭嘴角一揚,冷冷道:“你當真還是來了,我可等你等的好辛苦。”L

☆、二四六章 姐妹敵人

密室裏關著的人自然是夏雲裳,她此時正靠在軟墊上十分認真的繡著一件正紅色的嫁衣,金線游走在那上好的面料之上,柔和的燭光照著她的側臉,整個人柔和端莊。

這樣的感覺亦如當年段紫嫣第一次見她時一樣。那個時候的段紫嫣剛剛嫁到炎家,以命婦的身份進皇宮參家皇後舉辦的宮宴。她第一次進入尚宮局的繡署便見一個美貌優雅的女人在刺繡,當即看得呆了。

那個時候夏雲裳看見她粲然一笑;“夫人好美,好似天上的仙女。”那聲音優美柔緩如微風拂面般舒服,那笑容裏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算計,只是單純的誇讚。

她本來極差的心情卻因為夏雲裳的一個笑容而好轉,在靖唐從來沒笑過的她竟微微的勾起嘴角:“大人也很美。你手中的刺繡也一樣的美。”

“夫人似乎不喜歡身上的衣裳?”夏雲裳註意到便看見她長長的指甲時不時的劃著自己的衣裳,一些刺繡花紋都劃壞了。

段紫嫣點點頭:“我喜歡白色,可是我的衣裳都沒什麽刺繡都是純白,宮宴上又不好穿純白,只能穿著鵝黃色了。”

夏雲裳聽聞站起身將手中的衣裳遞給段紫嫣:“這是我自己繡的,不屬於宮中物品。夫人若不嫌棄便收下吧。”

這件白色衣裳上面的暗紋在陽光下很顯眼,端莊也得體,領口、袖口和裙擺一些銀色花紋也做了點綴想必,這樣日後參加宮宴也無妨了。

凡是靖唐人都知道總領尚宮夏雲裳的刺繡手藝天下第一,各大家族都以能穿上帶有她刺繡的衣裳為榮。而夏雲裳的東西卻不是人人都有的,即便是宮中娘娘地位若是不夠高皇上都不會賞賜。所以外面大家族的夫人小姐妹若是能得她一兩件衣裳便會炫耀一番。

拿著那件衣裳的段紫嫣很是歡喜,本不喜愛同外人說話的她卻與夏雲裳暢聊起來。二人惺惺相惜,都把對方當作了朋友。

從那以後兩人便常常見面,夏雲裳身為總領尚宮出宮機會多,所以見面不是難事。每次出宮都會給段紫嫣帶一兩件樣式、質地不同的衣裳、披風,就連大麾上的刺繡也親自動手。

段紫嫣則送她南疆的一些靈丹,兩人關系越加的親密。不過那一切都在一年之後化為泡影。曾經的姐妹終究站在了對立面上。

“咱們還真是心有靈犀,我找你也找的好辛苦。”段紫嫣將密室內其他的蠟燭點燃後坐在榻上,“這麽多年了。你的手藝還是那麽好。只是你這嫁衣是繡給誰的?”

最後一針完畢,夏雲裳仔細的打量嫁衣,滿意的笑了笑。“給我的徒弟芷容,我想她定然用的上。這是我送她的大婚禮物。”

一聽到芷容的名字段紫嫣便火冒三丈,她強壓怒火冷笑:“你那徒弟當真好本事。風采更勝你當年。我的華兒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唾手可得的江山都不要了,好一出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戲碼。”

“哦?如此看來你的兒子比你有情。”夏雲裳對這個消息自然十分意外,不過也打從心裏真心的祝福芷容。那孩子受了那麽多的苦終於得償所願。就算是自己走了也沒有遺憾了。

“段紫嫣,這麽多年我每日都在想你當年為何要下毒,我總是想不明白。就連做夢都在想。”

段紫嫣傲然的揚起下巴,挑了挑眉:“你想知道我偏偏不告訴你。”

“直到重新回來。我才想明白。”夏雲裳傾過身子湊近她,直視她的雙目:“因為我們愛上了同一個人,而他卻不愛你。得不到的便毀掉,這是你一貫的作風!”

“那又怎樣!”段紫嫣蹭地站起來,渾身發抖手指著夏雲裳的:“是你害死他的!若是你安心的在宮裏做你的總領尚宮而不想著和他私奔,我怎麽忍心下手?你們若是私奔了,我便此生再也見不到他。”

段紫嫣一手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裏萬分的疼痛,猶如當年她親手將毒藥下在心愛人的茶水之中一樣。“我所求不多,我只是想常常看見他,哪怕是遠遠的看上一眼已是心滿意足。可是你卻要奪走他!”

她激動之下上前抓起夏雲裳的衣領狠狠的勒著對方的脖子,惡狠狠的低吼:“我沒有了家國,嫁給不喜歡的男人,我什麽都沒有只有那麽一丁點的念想而已,是你親手毀了他!是你!”說罷將夏雲裳扔到一邊。

夏雲裳渾身顫抖的咬著牙,淚水滾滾的流下來,悲痛欲絕。“你為什麽不殺了我?你幹脆殺我!或者殺了我們倆!”

“哈哈哈——”令人顫栗的笑聲在密室之中回蕩,段紫嫣陰陽怪氣的笑著:“殺了你,只會讓他永遠記著你,念著你,一輩子都會活在你的影子之下,我不想看到他傷心,更不願你們死在一起,那麽便只有讓你傷心了。你傷心,我便好受!”

慢慢起身的夏雲裳幹咳了幾聲,喘著粗氣,她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沒有幾日了。李紀死了她了了一樁心願,今日見到段紫嫣得知真相又是另一樁心願達成。她已經沒有什麽拋不開的了,唯一想做的便是和眼前這個瘋狂的女人同歸於盡。

銀光一閃,一直被藏在被子裏的長江抽來了,夏雲裳狠狠的朝著段紫嫣刺過去。對方沒想到她突然襲擊,一個快速旋身,躲了過去。而後一閃便到了夏雲裳面前,手指輕輕一彈就聽見寶劍落地的聲音。

“當年,我不過教了你一些拳腳功夫而已,你以為憑這些便能殺了我?”段紫嫣嘲諷一笑,一只短匕首狠狠的插進了夏雲裳的腹中。“雲裳,若是有來生,我們不愛上同一個男人一定是天下最好的姐妹。”

鮮紅刺眼的血液不斷的從夏雲裳的口中吐出來,她吃力的喘著氣,“你記得。有一次你要請我去你炎府園子嗎?那次你衣裳弄臟了,是我幫你換的。”

段紫嫣眉目流轉,不明白夏雲裳到底想表達什麽。為何在將死之際突然冒出這樣的話。“你說什麽?”湊到夏雲裳耳旁。“臨死,你還想耍什麽花招。”

夏雲裳卻沒有說話而是輕輕的擡起手雙指在她腰下部中央狠狠一點。“我記得你不讓我碰這裏!”

“啊——!”段紫嫣一聲尖叫推開夏雲裳,慌亂的後退,然而卻一個不穩栽倒在地。她萬分震驚的盯著那個渾身鮮血的女人:“你,你怎麽會知道?”

“當年我也沒有太在意。以為你是受了傷。可是後來我在民間多方打聽才知道南疆有一種秘術武功。可以使人的功力達到巔峰,只是也有缺陷,那便是有死穴。”夏雲裳再次狠狠的呼了幾口氣。

“你練的就是邪功。不過你算是有良心沒有讓你的孩子練。段紫嫣,你我從朋友變成敵人,互相怨恨了那麽多年,可是老天爺還是要咱們一起去地府。”

此番話講完。夏雲裳眼前一黑,似乎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來。她露出甜蜜的笑容,緩緩閉上眼睛,再沒了氣息。

段紫嫣卻露出詭異笑容,扶著墻壁站起來:“地府還是你一個人去吧。”

夏雲裳那一下子雖然正中她死穴。然而力道不夠,並沒有讓她喪命。只是她心中也明白,這一身的武功是完全廢了。內力散盡,日後再練武功也是不可能。

被散了武功之後她渾身沒有力氣。雙手都感覺軟軟的,推開密室的門便用了好久的功夫。出了這宮殿已經是滿頭大汗。不過,她的暗衛及時趕到,將她帶回去偷偷療傷。

朝堂上大局已定,陶泠然回到宮中軟軟的坐在地上,她苦心孤詣經營的一切全部都毀在了芷容手中。將宮殿內所有的東西全部摔碎之後,她又奔著那還不到一歲的孩子而去,狠狠的掐著孩子的脖子。

此時一道掌風劈過來,將她打到了一邊。芷容查看那孩子,還好無礙。“陶泠然,你瘋了!為了自己的安全竟然對小孩子下手。”

這孩子若是死了,即便是找到穿過玉佩也無法滴血驗親,因為傳國玉佩只認活人的血,正因如此陶泠然才對那孩子動了殺機。

“我不殺他,你會饒了我?”陶泠然捂著肩膀吐出一口血,臉色十分蒼白。這一掌打下來,她的一只手臂已經廢了。

“炎華為了我做那麽多,我已經知足。你從前對我做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這孩子你休想殺死。”芷容將孩子抱起遞給了沈青:“好好保護著。也給玉太妃一個警醒。”

陶泠然瞪著她,眼睛已經紅腫:“你和炎華二人雙宿雙棲,我一個人留下有什麽意思?”她才不要這樣的老死在深宮高墻之內,她也不要死後葬在妃陵陪著李紀。

“我會想辦法讓你走,永遠離開靖唐。”留她在這裏芷容還不放心呢,所以幹脆將她送走,送到他國去,讓她安然度日。

離開之前芷容令沈青帶走了香兒,並且換了一批宮人,將陶泠然軟禁起來。她之所以進後宮其實主要目的還是想找夏雲裳。經過宮人的指引,她來到密室前,驚奇的發現密室門竟然是敞開的。

“師父!師父?”沒有人回應,卻聞見了一股子血腥味兒。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她快步進去便看見夏雲裳躺在榻上,獻血染紅了她的一閃和榻上的錦被。她嘴角殘留一絲笑容,似乎走的十分安詳。

芷容沖過去抱著夏雲裳漸冷的屍體痛苦,她還是晚了一步,若是再早一些也許師父就不會死。“師父,徒兒回來。不孝徒兒回來了!”

一直到天黑芷容才在沈青的勸說下放下了夏雲裳的屍體,將她端正的放在榻上。芷容怔怔的看著手中的匕首,寒鐵所鑄,南疆特有的祖母綠寶石鑲嵌在刀柄上。

這一天的變化讓芷容覺得一切似乎是在做夢,從炎華表態後她的喜悅,再到師父慘死的滿心悲痛,而現在這匕首的主人名字也呼之欲出。而那人的身份卻是她最不想面對的。

“主上,這裏有一封書信!”沈青搜了整間密室,在一個中空的墻壁中找到一個木匣子,裏面放著一封書信。上面寫著:愛徒白芷容親啟。

是師父留給她的信!芷容慌忙的拆開,上面的字躍入眼簾,當她讀完已經是泣不成聲。

芷容,你看到這封書信的時候我已經去地府找我的夫君了。為師因為有你這樣的徒弟而驕傲。相信,日後你必有一番大作為,只是為師看不到了。我已經沒有多少時日,唯一的心願便是同仇人同歸於盡。

你且記住上一輩的恩怨不要按到自己身上,你愛炎華,他也真心對你的話,為師祝福你。為師還為你繡了一件嫁衣,只可惜看不到你穿上它的那一日了。

芷容將書信緊緊貼在胸前,向捂熱它。她將嫁衣抱在懷中,蹭著臉頰。“師父,徒兒一定會幸福,你一定要找到你的夫君。”

“主上,你看!傳國玉佩!”沈青驚喜的拿出一只白色玉佩,原來那只匣子下方是空的,沈青打開暗層便找到了這個玉佩。“這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龍鐘一驗便知。”

“收好了,明日上朝驗血,然後給陶泠然定罪。不過,你記得留她姓名把她送走。”芷容拿起梳子為夏雲裳梳頭,“你立刻派幾個武功最好的暗衛去炎府,看看段紫嫣現在如何。”

“屬下明白!”沈青看著芷容這個樣子心裏堵得難受,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芷容將夏雲裳的屍體帶出了皇宮。李佑也知道姑姑一向不喜歡這裏便也同意在外面安葬,只是,暫時還不能運出京城便放在芷容在京城的院子的冰窖中。

幾個丫頭見她都瘋了似的哭泣,到處查看她的身上是否有傷。春華、秋實、冬繡、晴兒都在,魏婷也來看望她,卻唯獨不見夏錦。

“夏錦呢?”芷容奇怪問道。

幾個人同時沈默不語,最終還是春華開了口,憤怒道:“主上離開京城不久,炎風來提親,她竟然答應了,便嫁了!沒良心!”

“夏錦也是太喜歡炎將軍了。”秋實小聲道,底氣卻不足。

芷容淡淡道:“如今,炎家放棄靖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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