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五六章 交代 (6)

關燈
掛在身旁的風鈴。十幾名侍女執劍出來向他一拜:“少主!”

“華兒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一名穿著白色華美拖地長裙的婦人從回廊的另一頭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四名武功高手。她梳著標準的都城貴婦都喜歡的牡丹發髻,但是卻做了改裝,略高了一些。又用珍珠珠翠點綴圍繞,很是靈動。一支紫玉簪自然插在發髻上,又顯唯美,而黃金步搖又昭示著她的高貴身份。

這便是炎家當今主母南疆不落公主段紫嫣,年紀的增長絲毫沒有影響她的風華。她看起來只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

“母親,兒子有一事相求,希望母親幫我。”炎華向母親行了大禮。鄭重說道。

段紫嫣睫毛微微一動,手中的白色牡丹花瓣灑向湖中。“什麽事?”她這個兒子可是從來不求人,連父母也一樣,怎麽今日卻如此的反常。

“兒子知道母親有一顆金衣丹,想跟母親借用。”其實他哪裏知道段紫嫣是否有金衣丹,不過是猜測,但是若是問的話,答案肯定是沒有,索性就說他知道。

白色牡丹花瓣繼續灑在湖面上,只是花瓣比較殘破,“金衣丹可是千金不換的藥,說來聽聽出了什麽事?”段紫嫣也奇怪,炎華雖然從小吃自己的丹藥,可是他怎麽知道自己那顆金衣丹的,再一想,也便明白了兒子的意圖卻不戳破。

炎華深知母親的性格,如果說謊騙她就是給自己和芷容找麻煩所以便將芷容的情況說了出來,並將芷容曾經救過他命一事也說出,“希望母親救她一命,兒子也好報答她從前對我的救命之恩。”

“哦?只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麽?華兒,這女子到底有什麽不同讓你如此異常?”說罷段紫嫣將手中裝著牡丹花瓣的籃子整個扔到了湖中。

這是母親生氣的信號,炎華跪下道:“母親,她對我很重要,望母親救她,如果母親不肯,孩兒就去南疆找。”

段紫嫣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凝視湖面,母子之間詭異的氣氛持續了一會,段紫嫣突然開口:“拿走吧。不過我的規矩你也清楚,該知道怎麽做交換,起來吧,我從前的教導你都忘了隨隨便便就跪,我不喜歡。”

炎華點點頭,迅速起身:“母親的教導兒子從沒有忘記,只是兒子知道金衣丹貴重才跪下求母親。謝母親幫我!”

段紫嫣冷笑一聲:“知道重要難得,還隨隨便便的就給別人用,看來那個女子在你內心份量不輕,你也大了是該有個好女子相伴。”

炎華面色微變含笑道:“兒子還想再建功立業,兒女私情暫時還想緩一緩。再說母親不是也希望我能有所作為麽。”沒想到芷容的存在居然使母親提起他的婚事,這讓炎華又多了一層憂慮。

段紫嫣這時卻轉而慈愛的笑了笑:“看把你嚇的,快去吧,晚了那姑娘便真的成了活死人了。”

炎華連忙行禮,取了丹藥匆忙的離開。

段紫嫣看著他乘舟離去的背影,擡起白皙纖長的手,手掌一番一些粉末掉進湖中,一瞬間將湖面上的白色花瓣染成嫣紅,隨後就見湖面上慢慢多了許多的翻著肚皮魚蝦,竟是都死透了,整個湖中的魚蝦無一幸免。

“公主,您別生氣,少主是一時被迷戀罷了。”身旁的一個武功甚高的女子惋惜的看著湖面格式各樣的魚,這些魚都是段紫嫣飼養的。

“方才他怕我不給竟然那麽著急下跪求我。華兒將來是要成大業的,怎麽能被一個小小靖唐的尚宮局女子左右情緒,枉我教導他那麽多年。”

“那您為何還給他丹藥呢,那女子成了活死人,少主不就死心了?您也可以省心。”

段紫嫣莞爾一笑,好似很開心的樣子,可是周身寒冷的氣息卻令人不敢靠近,“他從不求我,我總要幫的。而且據華兒所講,我若沒猜錯那女子的毒只有金衣丹救回來也是個殘廢,還需要一顆天衣丹。我倒要看看我的兒子有多深的感情,將來在大業和兒女私情上他又會如何選擇?我很期待。”

很快丹藥就到了明王手中,他如獲至寶的將裝藥的盒子抱在懷中,生怕丟了或者被人搶了。他這個樣子炎華很是看不慣,這可是自己求來的。

魏婷在拿到丹藥的時候也驚訝至極,沒想到炎家真的有,而且拿的這麽痛快。她趕緊將藥給芷容服下,又施了針使丹藥發揮最好的藥效。

芷容是在服下藥後的第二日晌午醒來的,她睜開眼睛,感覺視線有些模糊,眼前依稀還是考試那日的茶水和秋曼華陰險的表情,自己還是太大意啊。

她動了動感覺身體有些僵硬,擡了擡雙手,左手可以自如擡起,可是右手卻沒有感知,試圖去用力,可是卻根本使不上力氣,而且眼睛視物還是模糊。

這些讓她不禁心中害怕,趕緊又動了動雙腿發現也可以擡起來,暫時松了一口氣,也許是藥性還沒完全消失的緣故吧,一會兒讓魏婷幫忙看看。L

ps:*好想放假哦,可惜沒有假期,淚奔*

☆、一七零章 殘了也要你

ps:天氣很熱,大家註意不要中暑哦

“姑娘醒了!”春華打水進來就看芷容正在床上翻身擡腿的,水盆掉在地上,熱水灑了一地,撲到芷容身上就哭。夏錦聽到屋內的聲音,趕緊進去,見此情景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也不禁流出眼淚。

“你們哭什麽呢,我這不是醒了麽。”芷容剛剛醒來又是幾日沒有進食體力十分虛弱,說話自然有些吃力。“快扶我起來,走一走。”

兩個丫頭將她扶起,她晃了晃腿,剛才的僵硬感還在不過卻能站起來,也可以在兩人攙扶下走路。兩個丫頭偷偷的相視一笑,之前魏醫女說即便芷容服下丹藥也會有殘疾,但是看著姑娘能夠自如行走,她們終於可以放心了。

走了一圈後芷容歇口氣笑道:“不知怎麽回事,我右手臂現在還是沒知覺,眼睛也有些模糊不清,你們離我一丈之內還好再遠些我就不看不清面目了,也不知是不是藥效還沒過。”

“姑娘,我去請魏醫女過來看看,你不要著急。”夏錦說著小跑著去找魏婷。

春華扶芷容坐下,吩咐宮女煮了粥。“姑娘以後別人給的東西可不能亂吃亂喝了,你可知若不是炎家拿出南疆都少見的金衣丹,你這條命都沒了。”

“有這麽嚴重?”芷容哪裏想得到自己中的毒來自南疆,更想不到救她的是炎家。那麽肯定是炎華想的辦法。這解藥如此稀有罕見,想必他也大費周折吧。“你把事情的經過跟我說說。”

春華嘴巴利落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芷容,並且四處瞧了瞧,關上門窗。“姑娘奴婢聽說下毒是陳家郡主,她與秋小姐都是明王妃的候選人。所以便要毒秋小姐,沒想到卻害了你。這陳家郡主可真是歹毒。為了做王妃不擇手段!”

芷容捂住她的嘴巴,“噓,這樣的事千萬不能再說。這已經不只是尚宮局內部的事了,連後宮都管不了的政務。你個不小心被人聽了去咱們幾個腦袋都不保。”

芷容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自己又成了被人的靶子。陳郡主謀害秋曼華?哼,她可不信。秋曼華那日陰險得逞的嘴臉還記憶猶新。說不定這一切都是秋曼華自導自演的而已。自己只不過是她手中的棋子。想必那日秋曼華也沒想到芷容還能有醒來的這天吧。

可是秋曼華雖然聰明,也未必想得出這樣的計謀。而且就如今的形式看秋家並未抓住陳家把柄,那小宮女的供詞皇上也許根本不在意。兩家撕破臉。秋曼華是怎麽想的?她相當明王妃方法多得是,用得上這麽著急麽?

她又試著動動右手臂,還是不行,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難道自己的右手臂殘了?

“妹妹。你醒啦!”魏婷帶了兩個小醫女過來,見到芷容醒來心中歡喜。總算是救回了她的命。

“姐姐。我這右手臂不知為何還是動彈不了,。”芷容端起右手臂,又指了指眼睛:“眼睛也模糊。”

魏婷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芷容即便醒來必定有缺陷。沒想到是右手臂和雙眼。芷容是靠刺繡金尚宮局修習,將來也要靠刺繡才能在尚宮局立足,可是廢了一條手臂和一雙眼睛。還怎麽繡?

她確實有私心希望芷容離開皇宮。離明王越遠越好。而且她覺得這樣芷容也遠離了宮廷爭鬥,未嘗不是好事。可是她從未想過她落下的殘疾這麽嚴重。手臂還有一條好的,若是雙眼看不見可怎麽才好,而她本就心存愧疚,這樣一來更是慚愧。

她查看了芷容的雙眼,若是針灸還是可以慢慢恢覆。然而那條手臂沒有天衣丹是不可能再動了。

芷容,對不起。魏婷在心中默念。

“你別擔心,我來給你針灸,再開些活血的藥,這治病不是著急的事兒,過些日子就會好的。”現在還不能告訴芷容實話,否則,她怕芷容會瘋掉。過些日子吧,等到別的修習已經入門芷容遠遠落後的時候,也許她鬥志便會隨之減少,傷痛也會少一些。

對於魏婷的醫術芷容毫不懷疑,所以從這日起每日都會由魏婷親自為她針灸,甚至親自餵她吃藥。芷容感動的同時又為魏婷難過,明王妃定是秋曼華了,魏婷一定傷心,只是不說罷了。

而幾日之後皇上對這件事也給了答覆,準確的說這是金子軒和炎華共同想出的辦法。將所有的事情攬到了小宮女頭上即刻處死。陳家郡主被指給文家少主,秋曼華被定為未來的明王妃。這樣的結果兩家都滿意,便坦然接受了。

當然最得意的是秋曼華,她雖然還沒有嫁給李佑卻已經以王妃自居,尚宮局的貴女出了大世家出身的都去巴結她。而她也再沒有見芷容,好想從來不認識芷容一般,倒是和芷瑤成了面上的朋友。

尚宮局的修習們每日都在學習只有芷容還在自己的院子養病。也不知道炎華是怎麽做到的,居然可以讓魏婷幫忙帶東西,怕她養病無聊弄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供她把玩,而每一次送來東西都會帶一封信。

每一封信字數不多但是每一封都足以讓芷容咋舌。

“眼睛看不清,手不能動,這是好事,吃飯都不用自己動手,不常走動小心肥成豬。”

“竹蜻蜓好玩嗎,這東西還是南疆人帶過來的。南疆人可真是夠混用毒的是他們,解毒的是他們,做些小玩意兒的還是他們。”芷容撇撇嘴,炎華你母親便是南疆人,說話太沒分寸。

“管她們都學了什麽,你資質和底子好,康覆之後趕上她們一揮手的事,要微笑。”炎華還真的懂她啊。

除了炎華的信她還收到了金子軒的來信。寫信的風格和他那個別扭的人一樣。

“你醒了便好。”就是這麽簡單。

“你還沒來找我。”命令式口吻。

“望快些安好。”這一封倒是讓人能感覺都關心了。

“好了之後我要見你!人要守信用。”還是見面的事。

芷容將這些信都收好,就聽外面有人大聲道:“白芷容本王來看你了。”

聽見這個聲音芷容恨不能找個地方躲起來。這人正是明王。他從文貴妃那要了特權三天兩頭往尚宮局跑,美其名曰對醫術感興趣。文貴妃以為他掛念魏婷,也覺得自己可能斷絕了兒子的一片癡心便答應,另外認為這樣能增進他和秋曼華的感情。

按理說他也是芷容的救命恩人,可是他這樣勤快來往芷容也受不了啊。王爺您是皇子沒人敢管,可是您未婚妻還在尚宮局呢你天天往這兒跑算是怎麽回事?說來看魏婷這個好友也就罷了,可總是一個理由說得過去麽。

最奇怪的是魏婷居然還很歡迎。芷容很懷疑她這個好姐妹是不是受刺激了。

芷容將手中的針放下:“春華將繡品藏起來。”她這些日子也沒閑著。右手遲遲不恢覆正常,她便練左手,本來她左手就是分的靈巧。之前受過夏雲裳的指點再加上刺繡寶典上的技巧繡出來的東西不比右手差太多。只是一只手總是不方便,所以繡布都是春華和夏錦端著。

“別藏了,本王看見了,哼。上次說好好休息不再動刺繡,你又耍賴。”明王奪過刺繡氣得咬牙切齒。

芷容笑嘻嘻道:“你難道還真希望我左手也殘了啊。右手繡不了我當然要練習左手,否則過不了多久我便會被逐出尚宮局。小王爺難道是要看我笑話嗎?”她只是想逗逗明王,不過那家夥卻當了真。

“誰說你右手殘了?誰敢逐你出尚宮局?本王第一個不答應!”明小王爺其實是真的氣了,他何嘗不知道芷容的右手可能再也恢覆不了。這些天他常常跑醫署。也跟魏婷談過,得到的結果可不樂觀。然而要芷容出宮他不答應。

他坐到芷容對面認真道:“你放心,你的右手一定會好。聽我的話別再折磨自己。你這樣練下去得不到休息,身體會垮的。”

好清澈的眼神。好真摯的語言。芷容萬分感嘆這樣一個真性情的為何生在了皇家,他註定背負的比別人要多很多倍,註定不能選擇自己的婚姻,甚至前程。

而日子久了他飽嘗權利帶來的滋味,久坐高位是否還會有這樣的性情?

“你的好意我明白。給我講講最近外面有什麽好玩的事?”每次明王來都會帶來大量的宮外的消息,自然也有炎華的。

一聽芷容答應了,明小王爺笑開了懷:“最近幾日五哥的事大理寺判定了,根本就是栽贓嫁禍,而且北域王也壓根不認那個親戚,純屬胡鬧,父皇訓斥了北域王便沒其他了。”最後明王一嘆:“不過五哥最近倒是越來越低調,平日裏我們兄弟幾個被父皇召去,無論是書本還是國事屬他最厲害,可是如今卻很少說了。”

芷容明白成王這是怕皇上多疑。北域那件事可以說背後有人指使栽贓陷害,也可以被認為是成王殿下自導自演,皇上豈能不多心?

“還有南疆落雲部與其他部落起了戰事,金子軒那家夥不知道發什麽瘋居然請願去平息戰事跑到南疆去了,他又沒去過南疆,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把金家家主氣的臉都青了。”

金子軒去南疆?還真是瘋了,南疆人驕傲善於用毒,若是沒有威望和解毒高手,恐怕很難平息戰事和保證自身安全,若是辦事不妥就有負皇命。

“那還有沒有其他的消息?”芷容笑著問道。

明王撇撇嘴,“哼,炎華那小子好得很,他跟金子軒爭著去南疆,不過父皇沒答應,現在可能在籌備定親的事,沒準明年就能喝到他的喜酒了。”

“定親?”芷容立刻緊張起來,這種狀態是情不自禁的。“他怎麽可能定親?”

明王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她:“他比我大還沒定親那才是奇怪!定親在正常不過,你這是什麽表情?你總是很在意他的消息,你可不能喜歡他!”

他就是看不得芷容為了炎華而激動、歡喜。然而再想想自己已經是訂了親的人又覺得實在沒理由幹涉她。

芷容不自在的別過頭:“說什麽呢,我不過是好奇而已。”這樣的話說出來好心虛啊。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喜歡那麽冷血的人,他啊,從小跟我一起玩的,什麽壞事都做過,不是好東西。”明王這話說的也心虛,在炎華拿丹藥救人那時開始他便知道兩人關系不簡單,可是他寧願不去想。何況兩人身份懸殊,斷了念想才是為芷容好。

不過,哎,炎華的信還是給她吧。

“還有文宇,更不是好東西,就知道迷戀女色。金子軒,陰險狡詐,還有慕容家的人,還有秋家的人,岳北城那家夥現在成了副將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

芷容不禁哈哈大笑:“京城子弟都被你罵了,那你說這京城內還有好人嗎?”

就見明王得意的昂起頭,拍拍胸脯:“別說都城,全靖唐最好的男人就是本王!”

芷容暗自流汗,好啊,所有的都被你點到了,他們都不是好東西,就你最好,太自戀了。

兩人笑著說話的聲音傳到屋外,剛進院子的魏婷突然止住腳步。默默的在外面聽著,聽著他們好似舊朋友似的閑聊,聽著明王那純凈的笑聲。

讓他開心一段時間吧,成婚之後他便不會再有這樣的日子了。而芷容,再過幾日便可宣布她右手殘廢的事實,就讓她在尚宮局多些歡笑吧。自己背棄了誓言,但是她也下定決心用自己一生去彌補。

又過了些日子,芷容深知自己右手卻是殘疾,尚宮局內的修習生已經都知道芷容右手殘了的事,只是總領尚宮未發話清除而已。其實這都是玉璧求情的原因,她知道芷容可以左手刺繡,而且繡的不錯。若是能以左手參加最後的考試也未嘗不可,只是總領尚宮還未答應。

之前還有一線希望,現在希望破滅,這樣的打擊使得芷容整日茶飯不思,幾日便瘦的皮包骨頭。她不知道後面是否還有路,芷瑤帶來消息白家已經派人來接她回去,並且要在開州為她定親。

芷容拆開最近一封炎華的信,上面寫道:別哭,我會尋遍名醫治好你的右手,就算醫不好,殘了我也要你!

滴滴眼淚落在紙張上,抿著兩片薄唇,手指輕輕撫摸信上的文字。心中默念那個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重覆。那名字好像仙丹靈藥能夠彌補她的傷痛。L

☆、一七一章 命運在我手

事情已成定局,醫署所有的女官最後得出結論芷容的右臂已廢,並且將結果匯報給了總領尚宮,只等最後眾女官簽字證明。在所有人看來芷容被逐已成定局,院內伺候的宮女都不似之前那麽勤快,所有的活都由春華和夏錦做。

而芷容則不分日夜的訓練自己的左手。炎華的信給了她最大的鼓舞,她不相信自己的努力就這麽付諸東流,絕對不會認輸、不會認命。

尚宮局內的佛堂裏魏婷正跪在佛祖面前,她不願見到芷容被逐的場面,那是焚心的煎熬。“佛祖,您大慈大悲給芷容一個好去處吧,願她嫁個好人家。信女自知有罪,不敢求佛祖原諒,但求用一生償還。”

吱嘎一聲,佛堂的大門被打開,走進來的人正是魏尚宮。她到處找魏婷卻不見人影,聽說她來了佛堂便找了過來,總領尚宮那裏還等魏婷的簽字呢,她簽字之後芷容便徹徹底底被診斷為殘疾。

“婷兒,大家都在等你,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不在外人面前魏尚宮便叫侄女的名字。

魏婷轉過身,瞬間淚流滿面:“姑母,芷容就要被驅逐了嗎?都是我的錯!”

魏尚宮以為她是因為姐妹情深才這樣講,上前安撫道:“傻孩子,你這些年也經歷過不少,人有各自的命,你已經盡力,這就是她的命。”

“姑母,人人都有私欲嗎?”魏婷更加哀傷:“如果為了自己的私欲而做了傷害他人的事,是不是罪大惡極?”

“自然都有私欲,若是必須要傷害他人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那麽也未必是錯的。”魏尚宮拍拍她的後背,將她擁在懷中。她這一生沒有嫁人。這個侄女可是當作親生女兒對待的。

“不是錯?”

魏尚宮點點頭,替魏婷擦了擦眼淚:“婷兒,你從小進尚宮局,這後宮內的爭分吃醋勾心鬥角也見過不少,女人嘛,為了家族為了自己和孩子的前程爭一爭又有什麽錯?身在皇宮便身不由己,就是在家族內也是一樣。”

魏婷又顫聲問道:“若是自己的好姐妹呢?”

“這宮內哪有真姐妹。天天姐姐妹妹叫著背地裏卻不知使了多少的絆子。我也經歷過這些。婷兒,你是因為芷容嗎?她的傷殘又不是你的錯。你啊就是太善良,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魏婷沒有說話而是深深一嘆。原來自己還是不敢說出口啊,那樣的事連自己的親人都不敢說,又哪裏敢跟芷容說,祈求她的原諒。

尚宮局正殿內坐滿了六局的人。和所有的修習生,她們都在等魏婷出現。秋曼華悠閑的喝著茶。嘲諷的向芷容一笑。然後便不再看一眼,螻蟻已經不配入她的眼。

芷容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只是裝作沒看見,對於這樣的人她不想費心思理會。今日是她人生最重要之一。她也在等待。

“總領尚宮大人下官來遲,請大人恕罪。”魏婷走進來向璞尚宮行了大禮。

璞尚宮點點頭:“起來吧,就差你一個人的簽字了。”

魏婷點點頭。走到璞尚宮桌前,拿起筆。深吸一口氣,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從進來到簽字她沒敢看芷容一眼,她怕看見妹妹哀怨的眼神。

然而如果她回頭便可見芷容坦然的神情,早就接受結果的芷容根本不會怪她。

“既然白芷容右臂已殘那麽便不能留在尚宮局了,總領尚宮大人請您定奪。”李尚宮向璞尚宮頷首。

玉璧此時走上來也頷首道:“大人,是去是留還請大人三思,白修習此時不能用右手,不代表日後不能醫好。”

鐘尚宮冷笑:“玉璧尚宮的意思是我們尚宮局要白白的養一個廢人?總領尚宮大人我們尚宮局自開朝以來便沒有吃閑飯的人。還請大人定奪。”

“玉大人你是有私心吧。”李尚宮補充一句。

而武尚宮則反駁道:“李大人你是不是也有私心呢?是否驅逐白芷容是總領尚宮定奪,你在這裏一再強調,逾矩了吧。”

李尚宮一聽來了氣立刻向璞尚宮行禮:“大人下官沒有逾矩的心思,而是為尚宮局的威嚴著想,若是今日不驅逐白芷容,那麽他日斷胳膊斷腿的都進了尚宮局,豈不是大亂?何況白芷容的眼睛至今還有些模糊。下官也愛才,可是留不下了。”

玉璧還想再反駁卻被璞尚宮打住。

“李尚宮雖然言辭激烈但卻不無道理,我尚宮局從來不養閑人,而且白芷容落了一個月的課,她已經落後,而她的身體情況也無法再繼續刺繡更沒法參加最後的考試。”

玉璧不甘心,她不能讓芷容就這麽的被驅逐:“大人,請再給白芷容一段時間!”

然而璞尚宮主意已定;“白芷容上前來!”

芷容走上前跪下,盡管右手臂不能動還是行了叩拜禮。她隱約聽見後面有人嘲笑她跪拜的姿勢。心中冷哼一聲,全然不在意。身殘志卻堅,這是她現在的精神。

“白芷容,你右臂已殘,雙眼視物模糊,無法再繼續刺繡,且回家去吧。尚宮局會給你一些錢財算作日後嫁妝,兩位貴妃也會給你賞賜。”

補償?賞賜?對於皇宮內的人來說不過是打發她罷了。

“你還不快領命?”李尚宮厲聲喝道。

芷容擡起頭朗聲道:“總領尚宮大人請恕學生無禮,不能領命!學生不願離開尚宮局,而且學生也不是閑人。學生可以刺繡,可以參加考試!”

什麽?下面的學生幾乎是哄堂大笑,殘廢了還想刺繡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這個時候還死皮賴臉的不肯走,難道是想多賴些銀子?

璞尚宮也以為她是受了打擊才會這樣,所以也不在意:“起來吧,我知道你受了打擊一時接受不了可事情已成定局。還是回去吧。”她也聽說芷容在練習左手,可是在她看來那根本不可能。尚宮局的刺繡神話只有兩人就是開國尚宮局的總領尚宮沈芝華,和當朝前任總領尚宮夏雲裳。

據說當年的沈芝華可以手腳並用刺繡,也可單手單腳,甚至只用一張嘴便可以,她的技藝超群並且自己所學寫成了一本書。她是開國皇後最好的姐妹,也是開國皇帝的心上人。然而因為不願為妃離開皇宮從此不知所蹤。那本書也隨之不見。

至今還沒人超越沈芝華,璞尚宮在尚宮局的通寶閣內見過歷朝歷代的刺繡,其中當屬沈芝華的最為精妙。無人可比,就連當初被稱為天才的夏雲裳也比不上她。

“總領尚宮大人,學生真的想試一試,希望大人給我一個機會!“芷容磕了一個頭。堅定道:“如果我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也無顏回去。只有一死!”

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說狠話更待何時。

芷容如此堅定的語氣和眼神倒也令璞尚宮有些動容,一個女孩子成了殘疾回到家族恐怕連婚配都成了問題,也難怪她要如此堅持。

“大人,自我朝成立尚宮局以來便沒有殘疾的人留下。這不合規矩!”李尚宮很會察言觀色,見璞尚宮動搖趕緊加把火。

而玉璧此時也抓準了機會笑道:“李尚宮此言差矣,我朝自開國以來尚宮局就會招納德才兼備之人。若這孩子真的可以刺繡,豈不是我們尚宮局多了個人才。大人是愛才之人怎麽會放棄任何一個呢?”

“哼,玉尚宮,我看你是偏幫這個丫頭,誰不知道你與她關系不一般,聽說你當初還要收她做入室弟子呢,現在你說的話根本就是徇私!”慕容尚宮可不想給玉璧和芷容任何的機會。

玉璧微微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文心,對方接觸她的眼神之後趕緊低頭。玉璧一嘆,文心好強跋扈,總希望自己是她唯一的徒弟所以才會一直視芷容為敵人。而她竟然為了趕走芷容將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對手,這樣的行為令玉璧十分失望。

“總領尚宮大人,各位大人,學生有一個疑問。”眾人循聲看去這時候芷容居然說話了。

璞尚宮點點頭:“你講吧。”

“魏尚宮,請問我靖唐尚宮局明律上可否有寫殘疾人不得進尚宮局,不得參加考試?”芷容向魏尚宮行了一禮,字字清晰沒有絲毫害怕之色。

魏尚宮一怔,她想了想:“確實沒有,不過卻有一條,若是不能為尚宮局所用或無才者便逐出尚宮局。”

“謝大人為我解惑。”芷容轉向璞尚宮朗聲道:“總領尚宮大人,典法上只說無才或不能為尚宮局效力者逐出,卻並未指殘疾人士便一定逐出,學生這樣理解可對?”

璞尚宮思索一陣,好像這丫頭說的也有道理:“你講的也可說得通,只是你右手不能動,眼睛視物模糊,你是有才之人還是有用之人?”

芷容一笑,自信道:“學生以為都是。”

下方的修習學生又是一陣竊笑。

“她瘋了,就她那個樣子還不如一個灑掃的宮女。”

“別說灑掃宮女便是去伺候冷宮的那些妃子她都不夠格。”

“真是不自量力,這個時候還在掙紮,曼華我看她還真是瘋了。”說這話的是許萍。

秋曼華只是冷笑根本沒將芷容的話當回事,她不在乎是否能在尚宮局有作為,她本身是左相府嫡出小姐又是定下來的未來明王妃,才不稀罕在尚宮局謀職,而芷容只是她隨手利用的一個玩物罷了,現在恨不得趕緊丟掉。

面對眾人的嘲笑芷容卻依舊鎮定自若:“學生還可刺繡,養病的這些日子學生練習了左右刺繡,而且只要距離近一些便可以看清。所以學生可以繡出繡品。”

她字字咬的清楚,聲音響亮,堅定中是一種莫名令人信服的自信。有的學生此時竟然覺得她也許真的不是說大話。

“芷容,不要逞能。”魏婷此時很為她擔心,話說出去若是總領尚宮真的讓她刺繡,那麽可就有了大麻煩。不但領不到尚宮局給的銀子還會被尚宮大人認為是大不敬。當然不能否認她還有私心。

芷容很感激她的提醒,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不過自己的命運要自己掌握,她不能放棄這次機會。“尚宮大人請讓學生試一試,請大人出題。”

“白芷容,你可知道你若繡不出就是大不敬要進明律署受罰,不能得一分銀子便被逐出,這樣你也要試嗎?”璞尚宮也想給她一次回心轉意的機會。

芷容重重點頭:“學生願意,就算受罰學生也心甘情願!請大人出題。”她胸腔內已經如火焚心。

玉璧上前語氣有些發哽:“大人,您就給這可憐孩子一個機會吧!”璞尚宮是最心軟的人,以情打動她芷容才更有機會。

“好,那麽我便給你出題。”璞尚宮嘆口氣,這丫頭主意倒是正得很,既然如此她便給一次機會。而且她也有些期待,不知道芷容會繡成什麽樣。

璞尚宮考慮芷容新進尚宮局時間還短便出了一個適合修習的題目,本來她是打算過幾日的初步考試拿來給要進繡署的學生們用。

芷容艱難的起身,有宮女搬來凳子,讓她坐下,將工具準備齊全並對她一笑,那笑容裏已經不是之前的鄙視而有些許的佩服。

她剛剛為自己命運的爭取已經打動了一些人,在尚宮局不僅需要才幹更需要一種堅定不移的信念。

芷容坐穩,深吸一口氣,左手輕輕拿起繡針,此時自己的命運便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