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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顛倒事實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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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來所盼望的,如今成了一場空。不但得不到別人的同情,還換來一通嘲諷。

最讓她痛苦的便是這番嘲諷卻正刺在她心頭最敏感的地方。

當那副千裏江山繡卷完全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心中只有震驚。

白家繡坊裏也不過兩、三個師父能繡出如此精美的繡卷。而玉碧手下卻有十幾人。

如此懸殊的實力,讓芷容既吃驚又悲傷。

悲傷在於她只是能做一個見習生去官坊修習,而等到見習結束,自己要面臨的困境將更加的多。

眼下,她的實力已經完全展現在眾人面前,再不可能隱瞞。

特別是對白家的那些人來講,這是件十分轟動的事。

崔氏絕對不會輕易地放過自己,定會想方設法逼她交出刺繡寶典。

她若是進了官坊還好說,沒人敢輕舉妄動。可見習生就大大的不同了。

當然,玉碧的話給他重重一擊的同時,也敲醒了她的另一根神經。

她的確太過急功近利。總想著快點學會所有的針法,總以為自己的天份無人能及。

這些想法藏在內心某處難以探究的地方,有時候連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

如今卻被玉碧把皮層層剝開,然後暴曬在陽光之下。

在這樣的情況下,要讓她在這個失落的時候接受玉碧的教誨是一件十分苦難的事。

由於芷容的傷勢嚴重,所以便被大理寺卿特許留在西太醫院下面的醫館養傷。

春華和秋蓉第二日便回了開州,夏錦、冬繡則留下來伺候芷容。

這日。芷容在夏錦的攙扶下在屋子內來回的兜圈,就聽外面有人進來稟告說大理寺卿常大人到。

驚訝之餘,她緊忙出門迎接。

常德廣倒也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免了她的禮,直接坐在小院子裏的石桌旁。

“白芷容,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就別站著了,也坐吧。”

常德廣接過夏錦端來的茶。笑瞇瞇看向面前的芷容。

雖然常大人如此說。但是芷容還是要講究尊卑,並沒有坐在他對面,而是另讓夏錦搬來一只凳子坐在了他下位。

見她如此的知禮。常德廣更加的愉悅。

自那日在堂上芷容表現出不屈不撓的精神後,他便對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另眼相看。

同時,也理解了為何那兩位爺會暗中幫忙。

“我聽醫女講,你還需修養一個月才能回去。既然如此。你便安心在這裏養傷,家裏那邊本官已經吩咐人送信。”

芷容趕緊頷首謝過。“多謝大人關照,小女子傷好之後一定給大人磕頭作揖。”

“誒,本官最不喜歡聽這樣的話。”常德廣皺眉擺手,“你一個小姑娘居然能有那麽大的勇氣。本官甚感不易。許你在這養傷算是本官對你的嘉賞。”

“小女子不敢當,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讓自己的良心心安。”芷容再次謙遜的頷首。

陶醉的聞了聞茶中飄出的香氣。常德廣抿了一口茶盅邊緣,淡淡的清香液體流進口中。潤如喉嚨。

“嗯,醫館的藥茶果然與外面的不同。”他指了指茶盅,興致勃勃繼續道:“這是魏醫女特制的藥茶,對身體極好。若不是深交很難討得到,沒想到她卻給你準備了。”

原來這藥茶還有這麽多的說法,芷容還以為只是普通的藥茶。

那位魏醫女與自己並不相識,為何會對她如才大方?

見她一臉的疑惑,常德廣卻想出了其中的緣由。

“魏醫女最喜歡的便是堅強不屈的人,想必是她看了那日的堂審,所以才會對你另眼看待。丫頭你有口福了,她的藥膳也是西太醫院最好的。”

經他這麽一說,芷容到想起來了。這幾日,她的飯菜裏總有一股子藥味,不明原因的她還以為是醫館藥氣重而導致的。

原來,她一直在吃藥膳。

而聽常德廣的意思,那藥膳也不是誰都能吃到的。

心中充滿了感激,芷容很想見見那位魏醫女,當面向她說一聲謝謝。

她一個無名小卒能夠得到都城太醫館裏最好的照顧,也是件十分幸運的事。

“你雖被取消名次,但是也莫要傷心,做見習生也有機會接觸好的師父,若是在遇到伯樂,你也有機會進宮。”

常德廣以為芷容想進宮做女官,所以便道出了另一種進宮的方法。

有一些不能參加殿試,又沒有背景的女子,為了能夠進宮做女官便會抓住機會拜有名望的人為師,或是認一個貴族幹娘、幹爹之類。

借他們的背景進宮,從尚宮局內最底層的宮女做起,然後一步步的向上爬,有心計的便可能坐到女官的位置。

然而,芷容的志願卻不是進宮。

“多謝大人提醒,不夠,小女子並不想進宮做女官。”

驚詫萬分的常德廣忍不住輕咳一聲,不可置信的挑眉問道:“你說你不想進宮?”

“是的,大人。”芷容語氣分外堅定。

想進宮的女人多的數不勝數,偏偏她就是不喜歡。

“那你想做什麽?”本來滿心讚賞的常德廣突然有些郁悶,以為自己看出了人。“你是想日你的姐姐們一樣麽?”

他剛接芷容的案子,便把她的家世調查的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芷蘭和芷雲所嫁何人。

“不,大人,我並不想如她們一樣。”淡淡的笑容呈現在芷容的面頰上,灑脫而又自然。“我想取得頭銜,掌握自己的命運!做一個……”

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她脫口道:“做一個如玉碧師父那樣的人。”

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感到吃驚。

不是恨那個玉碧麽,怎麽會想要做她那樣的人?

“好,有志氣!”常德廣笑著稱讚道。他對玉碧也是尊敬有加,一聽芷容要成為那樣的人,心中不由得趕到喜悅。

“怪不得有人向本官提起你,並讓本官仔細審理你的案子。”

“大人說的人是……”芷容不解的問。

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常德廣幹笑一聲,“沒有,只是一個清楚這案子的朋友。就算他不說,本官也會仔細審理。”

他言辭如此閃爍,心中狐疑的芷容也不好再問。

常大人將藥茶全部喝完後便回去了,臨走前還囑咐芷容安心養傷。

安心,芷容幽幽一嘆,哪裏又能安得下心去。

白家那邊太安靜了,安靜的可怕。

按照常理,在知道她的實力之後,那邊定會大亂陣腳。而且以崔氏的性子,很可能跑來都城逼問她寶典的下落。

如今的安靜卻是不正常的現象了。

唯一的解釋是,那邊不敢擅自進入醫館。

那麽回去之後,等待她的定是一個大大的陰謀漩渦。

幸好,那邊還有四娘和芷霜頂著,可以為她做一些防範。

她要做的便是將自己的身體養好,那樣才有精力應對崔氏的攻勢。

在西太醫館醫女的醫治下,加上魏醫女的藥膳、藥茶,芷容的身子一日較一日好起來。

魏醫女,她也見到過兩次。

那是一個不喜過多言語的婉約女子,淡淡的柳葉眉下一雙淡然的眼睛,那種與世隔絕的感覺使得她不禁想起不知身在何處的陶泠然。

雖然話語不多,但是芷容卻能明顯感覺到她的關心。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誠。

“餵,你們這是又在誑我,魏醫女跟本王說最近沒做藥茶,這又是什麽?”

這日晌午,芷容正在午睡便聽見外面有人大聲嚷嚷。

“明小王爺,婢子真的不知道,這是魏醫女吩咐婢子送過來的。”

“哼,本王不管,你把茶給我!叫魏醫女過來!否則,本王那你問罪!”

芷容出來便看到這樣的情形:一個身穿黃色底面,金線繡樣長袍、頭戴金冠、插純色玉釵的英俊小子趾高氣昂的呵斥送藥茶的小丫頭。

“一個大男人為難一個小丫頭,真不知羞!”倚在門邊的芷容輕蔑的白了他一樣,哧鼻冷哼。

男子驀地一怔,這可是頭一次被一個小丫頭罵。

“你敢罵本王?”他雙眉擠在一起,兩眼中炯炯的火舌纏繞在芷容身上。“你不怕本王將你活剝了?”

他自稱‘本王’?芷容暗忖:難不成他還是個王爺?

看他的年齡也就十*歲的樣子,沒想到脾氣還不小。

在這都城裏,她連一個丫頭都得罪不起,更別提對方是個王爺了。

可是,看他祈福小丫頭,心裏又抱不平。再說自己只不過說他幾句總不至於被活剝吧。

“我的意思是你身為王爺更要講道理,何必為難一個小丫頭,你喜歡藥茶,我這份給你便是。”

對面的人震驚的張開嘴,“臭丫頭!你當本王是乞丐麽?”

他堂堂一個王爺竟讓一個小丫頭施舍,傳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

“哼,本王告訴你,這都城裏還沒有什麽東西是本王想得而得不到的。這藥茶本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說著奪過旁邊丫頭手中的茶葉。“你給本王的,本王不稀罕!”

說罷當著芷容的面將茶葉捏碎扔在地上,並命令跟來的護衛踩踏。L

☆、一一九章 白家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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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橫跋扈的芷容可見過不少,原先在府裏頭的時候展元和芷蘭便是如此。

所以對於眼前這位滿身煞氣的小王爺的胡鬧,她也只是淡淡的翻了翻眼皮,表現出不屑於不在乎。

以前那麽多的屈辱都忍了,現而今在人家地盤上,更要忍耐。

他踩的藥茶終究是死物,只要那雙金黃靴子下面踩的不是自己和自己重視的人那便可以完全視而不見。

然而,她的淡然和不屑以對卻使得那小王爺更加的氣惱。

“你給我站住!”使勁兒的碾壓茶葉幾下,那小王爺大聲喝住轉身正要進屋的芷容。“本王準許你進去了嗎?”

緩緩的轉過身,芷容美眸微微閃爍,“小王爺,這茶你踩也踩了,人你罵也罵了。還要如何?”

“如何?你個鄉野丫頭見到本王不下跪不磕頭也不請安,不知禮數!”一抹壞笑在那小王爺的薄薄的唇角勾起。“禮數不周自然要罰!”

本以為對面的小姑娘會嚇得趕緊跪下賠罪,小王爺又是壞壞的一笑。

不過,他所期待的情景並沒有發生。只見對面的人平靜的盯著他的雙目,面上滿是不解,而後又恢覆淡然。

“我就是個鄉野丫頭,自然是不懂得都城的禮數。不知者無罪,小王爺您是貴人,不至於跟我這個鄉野丫頭過不去吧?”

說罷,芷容的一雙彎月杏眼還一眨一眨的,顯得十分的無辜。

“你!”小王爺咬牙切齒的瞪眼手指向她。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面子,如今被芷容這麽一說,他若再計較就丟了身份。

可是,剛剛的一口氣還是咽不下去,心中還有些許的憋悶。

“哼,你個鄉野丫頭也不配住在這西太醫館,收拾東西趕緊走!”

芷容氣得雙眼直冒金星。這個小王爺到底是哪家的混世魔王啊。怎麽一丁點道理都不講。

“我住進來關你什麽事?”芷容狠狠地白他一眼,隨即轉身進屋,關上門。

這下子。小王爺完全怔住了,他直直盯著那兩扇緊閉的房門,一個野丫頭居然敢如此對他!

“給我把門撞開!我要狠狠的懲罰這個臭丫頭!”他可不能被一個小丫頭弄的沒了面子。

聲音剛落幾名護衛便上前準備撞門,就在這時院門被打開。隨即傳來一聲憤怒的女音。

“給明小王爺請安!”

芷容在房間裏聽得清楚,這是魏醫女的聲音。

“王爺。又是那個不知道好歹的惹了你,大晌午的跑到我們西太醫館來撒氣?”

很難得的,魏醫女一改往常的淡漠,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屋門打開。芷容快步走出來,“醫女大人。”

“白芷容,這位是明小王爺。”魏醫女見她沒反應過來便。捅捅她的胳膊,悄聲道:“你不知道他是咱們的七皇子麽?”

原來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都城兩小王之一的七皇子!

傳聞七皇子才華橫溢。文武兼備,長相英俊,深得當今皇上喜愛。

可是,芷容仔細的打量眼前的人,除了長相英俊之外,她還真不敢相信這就是七皇子!

既然魏醫女都是了,此人必是七皇子沒錯。

而芷容剛剛卻把這位皇子給得罪了。

她才剛到都城不久便把皇子得罪了,這運氣也真夠壞的。

“民女給七皇子請安!”心中再不情願,也要低頭。芷容暗自無奈的一嘆,她餘下的養傷日子必不好過。

明小王爺冷哧一聲,“這回知道禮數了?”他朝著芷容走過來,“剛才你那股子天地不服的勁兒哪去了?跪下!”

這一聲怒喝完全是出自骨子裏的震怒,怒氣傳到芷容身上,使得她渾身發冷,立馬跪下。

這不是逞能的時候,人家是皇子,她一個商賈庶女可得罪不起。

“王爺,您別跟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啊,她還負著傷呢。”見勢不妙的魏醫女上前勸阻。“她若是早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會不見禮數。”

明小王爺依然是滿臉怒容,仇人似的盯著芷容。

眼珠一轉,魏醫女猜測他定是受了氣才過來鬧。於是淡淡一笑,“王爺,我最近新制了一種藥茶,可讓人安然入睡。”

她聽太醫說皇上最近睡眠不好,所以不眠不休的制出一種安眠藥茶,本想直接交給太醫。

但是看今日的情況,還是交給明小王爺的好。

“當真?”明王臉上怒氣瞬間減少,竟還流出一絲孩子般的天真。“我正愁這個呢!”

他本是犯了一個小錯,在以往根本不會挨罵。可是偏偏趕上皇上最近失眠,所以他便成了倒黴鬼。

“下官哪敢騙王爺您。”魏醫女瞟向芷容,明小王爺會意,便叫芷容起來。

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芷容,明小王爺跟著魏醫女去了藥房,她總算輕松下來。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的倒黴,遇到個背景如此強大的瘟神。

傍晚時候,魏醫女又帶了新的藥茶過來,還向芷容說起了明小王爺。

“他是皇上最寵愛的小兒子兒子,除了皇上和太後誰也管不了,也沒人敢反抗他的意思,更別說挨罵。”

說著,魏醫女搖搖頭,見芷容臉色不好,又安慰道:“不過,好在你不在都城住,若再碰見他,躲著點便是了。而且他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你說些好話他興許就消氣了。”

點點頭,芷容頗為感激,“今日若不是醫女大人,恐怕七皇子不會輕易的放過我。”

擺擺手。魏醫女全然不在意,“雖說今兒救了你,其實,是我要討好他。你倒也不欠我的人情。”

她的坦率讓芷容不禁一震。心中增添了更多的喜愛。

明王將魏醫女新制的藥茶送進宮,皇上大為他的孝心所動。

被皇上誇他自然是心情大好,又想著讓魏醫女弄一些補氣安神的藥膳,所以成天的往醫館跑。

他跑的頻繁了。與芷容見面的機會也便增多。

不過。芷容這回學乖了,見到他都會恭敬的請安,讓對方挑不出毛病。

時間一長。明小王覺得她無趣便也不再裏她。

好不容易清凈下來,身子也一日好過一日,芷容本想著出門走走,卻接到白彥昌和展元已到都城的消息。

別人家父女相見都是高高興興。甚至喜極而泣。只有她在見到父親和哥哥的時候是滿心的厭惡。

白彥昌與她約在都城最有名的酒樓相見。

面對面坐了半晌楞是沒話說。

還是展元不耐煩的撇撇嘴,用食指狠狠地戳了芷容額頭一下。

“誒。我說臭丫頭,平時看你老實巴交的,原來心眼兒也不少,偷學了那麽多的本事。說。你跟誰學的?”

又是狠狠的一戳,他擰嘴陰笑:“是不是那個刺繡寶典?在哪呢?交出來!”

關於刺繡寶典他是前幾日才從崔氏那裏得知的,並且也打起了寶典的主意。

“元兒。怎麽能如此對你妹妹?不像話!”

破天荒的,白彥昌竟然替芷容說話。

他扭頭慈愛笑對芷容。沈沈一嘆,“聽說你受傷,我和你母親急的睡不著,又聽說你在大理寺的事,我們都感覺驕傲。容兒,你真給我們白家爭氣!”

他的話語很誠懇,表情滿是關切和寵愛,但是瞳孔深處的那難以察覺的厭惡卻出賣了他。

“我也是怕的。”語氣平淡如水,芷容並未表現出任何的喜悅之情。

在沒有想出應對之策之前,還是少說話為好。

“你一個姑娘家自然是怕。”白彥昌尷尬的笑笑,到了一杯茶抿了兩口,又試探的問,“為父也奇怪,你的繡藝為何進步飛速?難道真的是因為你二娘的刺繡寶典?”

芷容定了定神,“父親,容兒沒能為白家爭光,名次已經被取消。二姐姐才是頭籌。”

“不要緊,不要緊。”白彥昌滿臉堆笑的安慰。“你母親說你進步便好,日後可以幫著管理織繡房,還能找個不錯的婆家。”

從芷容出生到現在的十幾年,他對她的笑臉還不如今日這一會兒功夫多。

他提到織繡房,芷容的神經立馬繃緊。

看來回去後便要面對崔氏的新招數。

不過,她心底卻升起一絲期盼。若是崔氏敢讓她進織繡房,那麽她便敢讓白家亂成一團,讓崔氏和白彥昌後悔莫及。

想要搬到崔氏,幹靠著自己和四娘的力量根本不行,靠白老太太也沒有用處。倒不如從白家的生意入手。

她們想要刺繡寶典?

很好,就用寶典作交換條件!

上輩子是婚姻,這輩子是生意。她不嫁人,她要管理白家內院和白家繡坊。

手上有了籌碼,心裏就有了底氣。再看白彥昌父子那副裝模作樣的關心,芷容一陣惡心之後抿嘴抿嘴一笑。

“父親,有事兒咱們回去再說。您打算在都城呆多久?”

心中一喜,白彥昌暗道:有門。

“三五日,都城這地方不比開州,到處都是顯貴之人,你要處處小心,莫要得罪。”

“父親放心,我前幾日還遇見了明小王爺,他人很和氣,倒不像其他顯貴一樣呢。”芷容興高采烈的樣子,好像是明王好友一般。

大大的吃了一驚,白彥昌驚喜叫道:“你說的是七皇子?”

“正是七皇子。”他的反應在芷容的預料之內,有了那個魔頭的名聲,白家人起碼在短時間內不敢輕易動她。L

☆、一二零章 孕事,災禍

**明天是元宵節啊,提前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明王對於其他人來講是高高在上的貴人,是要點頭哈腰,謹慎以待的人。

但是對於芷容來說他只是一個名字,一個稱號,一個可以利用的擋箭牌。

白彥昌和崔氏不知道她得罪明王的事,所以在打算傷害芷容之前一定會有所顧慮。

“七皇子可是當今聖上最喜愛的兒子,女兒,你如何與他相識?”白彥昌雙眼冒著興奮的光,語氣也變得異常柔和。

“他前幾日常常去醫館,所以女兒便有幸見到。”芷容把話點到這裏,並不再多說,而是讓白彥昌自己猜測。

沈默一會兒,白彥昌竟然問了一句讓芷容十分驚訝的話。

“他可喜歡你?”語氣煞是認真。“有沒有一起吃酒?”

這愚蠢至極的問話震得芷容一時說不出話來,早晨的飯菜都險些吐出。

她這個爹腦袋裏到底裝的都是什麽?當自己女兒是陪笑女麽?

女兒在他的眼裏只是貨物,只要能賣個好價錢,可以不管尊辱,可以不講親情。

尷尬的搖搖頭,芷容羞怯的頷首,蚊子似的生意嗔道:“父親,人家可是皇子。哪裏會看上我這個民女。”

看她這幅樣子,白彥昌只以為她害羞,便摸著下巴怪笑。

“羞什麽,容兒,他若是喜歡你,你萬不可錯過機會,他不找你吃酒,你大可以找他,若是能成為皇子的侍妾。再懷上皇族的血脈,你可就是貴人了!”

他一邊說著,心裏還美滋滋的。心中幻想著女兒成為皇子的寵妾,自己成了皇子的老丈人,威風得很。

不過,芷容卻被他惡心到了。她真想冒著不孝的罪名朝著自己個兒爹腦袋上狠狠的敲幾下。

還知不知道羞恥啊,竟然叫自己的女兒主動送上門?

這是一個當爹的該做的事麽?

一股股惡氣急急的從胃裏往上竄。芷容手握拳頭抵住胸口。好一會兒才感覺舒暢一些。

深深的呼了兩口氣,她才低聲回道:“七皇子只是把我當朋友,並不喜歡我的容貌。若是驚到了他。恐怕惹禍上身!”

“對,你說的對。”白彥昌幹笑兩聲,心中不禁悵然失落。“朋友也好,也好。”

“對了。三妹,我們正要去王府看望大妹和四妹。你一同去吧。”這時候的展元態度也有了很大轉變,以前他可從來都是叫‘臭丫頭’、‘賤種’的。

本想拒絕的芷容話到嘴邊,又趕緊收回去。

她來一趟都城不容易,見一次芷蘭和芷雲也不容易。所以這個機會還要把握。

上次,她在芷蘭和芷雲之間埋下的禍根不知道有沒有發芽。

這次正好去看情況。

“大妹和四妹都有了身孕,這可是一件大喜事。我和父親帶了不少的賀禮呢。”面上洋溢著燦爛笑容。展元說得唾沫橫飛。

心中大驚,芷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芷蘭和芷雲都有孕了?

事情同她的預料有太大的出入。

難道芷蘭察覺不對勁兒所以才未對芷雲下手?

亦或者。芷雲撒謊,芷蘭並沒有與崔浩私通。

亂了,全亂了。

在此種情況下,芷容更要去王府探個究竟。

三人帶著兩車繡品來到安郡王府,從王府的管家那裏知道安郡王出去辦事,要十幾天才能回來。

不能見到安郡王,白彥昌多少有些失落。不過見到芷蘭,通過她傳話也不錯。

管家將他們帶到一處風景極好的院落,芷蘭便住在這裏。

芷容跟在白彥昌和展元後面,經過一條兩旁滿是鮮花的石板路後又入了一條長廊。

長廊的一頭是一個五彩繽紛的大亭子。芷蘭和芷雲正坐在那裏。

“給蘭王妃請安!”白彥昌上前作揖,展元、芷容也跟著行李作揖。

“父親大人不必多禮。”嘴上客氣,身子卻依舊坐在搖椅上一動不動,芷蘭笑瞇瞇的打量幾人,對旁邊伺候的丫頭道:“看座。”

這派頭十足的樣子使得白彥昌心中老大的不舒服。可是人家是側妃,他有不滿也不能表現出來。

頷首表示謝意,他繼續道:“得到蘭王妃有孕的消息,我便帶了繡坊上最好的繡品過來探望。你三妹妹恰好在醫館養傷便也一道過來。”

芷蘭、芷雲同時看向芷容,都沒有震驚的神情。

“三妹妹的事,我早聽說了,她如今可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名人了,都城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就連王爺也是讚不絕口。”

芷蘭懶洋洋的擡起下巴,瞇起眼睛,陰陽怪氣的開口,“三妹妹,依我看啊,你就別折騰了,幹脆進來同我一道服侍王爺,王爺喜歡你,必然給你個封號。”

芷容光猛然一個激靈,她明顯感覺芷蘭並不是隨意說說。

有同樣感覺的還有芷雲,她刷地扭頭怒視芷蘭,“大姐姐,你想找人幫忙服侍王爺,何必找自家姐妹。三妹妹不想嫁王爺。”

這下子白彥昌也確定芷蘭是認真表態。

有孕之後便不能與王爺行魚水之歡,沒有這個王爺的心一定留不住。

所以芷蘭便一心找個人代替她伺候安郡王,以免他被其他女人勾走,造成日後的失寵。

起初,她並沒有想到芷容。可是心中顧慮太多,尋覓一個稱心如意,衷心可靠的人太難。

“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三妹妹遲早要嫁人,她眼下名次被取消,也用不著費力修習,倒不如陪在我身邊,總也不會吃虧的。”

芷蘭話音剛落,白彥昌便喜滋滋的點頭稱是。“這主意甚好,甚好。”

而芷容則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掉了。

這兩父女果然是一路貨色,就當著她的面商量賣掉她的可行性。

“父親,您是來探望我們姐妹倆,就光顧著跟姐姐說話。”芷雲將話題岔開,她可不希望芷容進府。

“我看你們氣色都好,心裏歡喜著呢,千萬要註意身子,順利的把孩子生下來,最好生個小子。”

芷雲擰嘴淺笑,撿了一顆葡萄,“是不是小子可說不準,王爺對孩子的興趣還不如對女人高呢。”

說著朝芷容擠擠眼。“王爺就是喜歡收藏女人,收藏不到的整日的惦記。”

假裝沒聽懂,芷容側頭看向別處。

今日的事情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兩人都有了身孕,芷蘭還將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這可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看白彥昌的意思顯然是心動,只要崔氏再點頭這事兒可就容不得她。

所以,此時此刻,她腦中念著的全是如何擺脫芷蘭的陰謀。

同時,也更加的怨恨玉碧,若不是她自以為是,自己也就不用陷入如此艱難的境地。

耳邊傳來芷蘭等人的笑聲,那聲音中充滿了得意之情。

忽然間,芷容腦中被什麽重重的擊了一下。

她眼睛不由得瞟向芷蘭的腹部,兩個月的身孕下腹的凸出還不明顯。

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種?

她又將目光移向芷雲的肚子,這個孩子呢?

安郡王都六十幾歲的人了,讓女人懷孕哪有那麽容易,這府中那麽多年輕的女人也沒都沒像眼前兩位這麽幸運。

“父親,王爺呈上的折子,皇上已經準了,再等幾日咱們白家的頭銜就可恢覆,您很快就是爵爺了!”

一個重要的消息將芷容的思緒拉了回來。

神采飛揚的芷蘭在敘述這件事時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來俯視其他人。

而得到夢寐以求爵位的白彥昌則紮進喜悅之中,不可自拔。

“女兒,我的好女兒啊!”他想要摟過芷蘭,見對方揚起下巴不予理睬,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份不夠,笑呵呵的收回手臂。

“我們白家終於真正的揚眉吐氣,稱霸開州城了!”

“父親,在聖旨還沒下來之前要低調,您不要隨處聲張。外面可有多少雙妒忌的眼睛盯著呢!”芷蘭好似不經意的白他一眼,端起白玉茶盅,小口的品著茶。

她眼睛又看向芷容,溫柔輕笑:“三妹妹,方才我說的事兒你上上心,回去好好的想想,趕明兒有時間,我去醫館找你。到時候,你再給我個答覆不遲。”

她態度如此堅決,芷容又不好直接拒絕,只得點頭應付。

看來芷蘭是盯上她了,若不趕緊想個應對之法,徹底絕了她的念想,日後也不得安寧。

她再次瞥向芷蘭的小腹,心中暗忖:先弄清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芷雲的孩子,她無從查起,也不用她查。但是芷蘭的多半與崔浩有關。制藥能找到崔浩便能弄清孩子到底是誰的。

不過,而今崔浩是否還在世上卻也很難說。

芷蘭若真的借種多半是在崔氏的幫助下進行,以崔氏的精明是絕對不會留禍根在世上的。

那麽就要找除了這幾人以外的知情人。

使勁兒的皺皺眉,芷容暗嘆:這人又上哪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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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章 再遇狐貍

離開安郡王府時,天色已暗。不過都城夜晚的街道卻不比白日裏冷清多少。

上車前,白彥昌再次跟芷容提起代替芷蘭伺候安郡王的事。

他在旁邊絮絮叨叨的不停,好似一只惡心的蒼蠅發出厭惡的聲音。

芷容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要弄出繭子了。

幸好,上了車之後,又走出不遠,白彥昌和展元乘坐的馬車便在第一個路口轉向,芷容則一路向前,耳邊才算真正清靜下來。

車內的芷容聽著外面腳步聲、叫賣聲、歡笑聲、心頭不禁一陣陣的發麻。這天府之地卻曾經她的葬身之處。

掀開錦簾,她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行人臉上洋溢的笑容,童真的、蒼老的、真誠的、虛偽的、諂媚的、高傲的,無論哪一樣都在訴說自己內心的感受。

馬車行駛一段突然速度放慢,原來是前面圍了一群人,將路堵了大半,影響了馬車的行進。

“出什麽事了?為何慢了?”芷容問車夫。

“前面有人在演雜耍。”趕車的小廝說著還向人群內張望。

一聲聲喝彩、掌聲響徹耳際,許久沒有輕松過的芷容此時突然有種放縱的心思,很想盡情的歡笑,高呼。

春華看出了她眼中的渴望,便笑道:“姑娘,咱們去湊湊熱鬧吧。”

眼中劃過興奮的光,芷容歡快的點頭,“好啊。”轉而向車夫道:“停車,我去瞧瞧熱鬧。”

下了車的芷容感覺自己是一只剛出籠的小鳥,大口的呼吸新鮮的空氣,拉起春華的手。“走,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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