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威還是坐著沒動。”長老會駐地大廳裏，楊素媛似笑非笑地把玩著手裏的一柄翠玉琢磨成的小劍。

楊老太太半瞇著眼，似乎在打瞌睡；在她身邊兒坐著的，是一眾妖部長老，其中好幾位其實都是被明德威帶走那些家族的代表。

他們敢反對年青的吳安，卻不敢找借口不留在長老會，既是不舍得長老的位置，也是不敢觸老太太的逆鱗。

只是他們真的敢不賣吳安這位持書長老的面子？

“那是因為持書長老還沒生氣。”胡一刀沒摻和兩派之爭，反倒看得透徹些。

自從吳家的女兒被天道確定為妖主候選人那天起，有多少妖部家族臉上笑嘻嘻心裏MMP大家都清楚。

吳安落選，又被天道選中成為妖主之下第一人的持書長老，這些家族其實是松了口氣的。畢竟持書長老不是妖主，只要不是妖主，那萬事都還有餘地。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吳安，並不僅僅只有持書長老這一個鎮得住的身份，夫子二弟子這個身份，在過去的一萬多年裏甚至比妖主都還牛逼。

夫子啊！

所以很多神獸家族在吳安和夫子的“淫威”下，都從最初的“非暴力不合作狀態”變成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狀態，誰心裏都憋著一股火。

好不容易，趁著吳安向四大組織宣戰為甄象報仇，他們逮著一個正當的理由趁機掀了吳安的臺子，但實際上，做這件事情的時候誰心裏都在打鼓。

持書長老到底什麽時候會發火？

問題是持書長老從西伯利亞回來都幾個月了，一直都沒露出半點發火的征兆，這讓大家都覺得懸乎乎的。

眼下這幾位長老的內心，就處於這樣的煎熬中。

楊老太太瞥了他們一眼，似乎明白他們的痛苦，略微嘆了口氣，緩緩地道：“小丫頭片子生什麽氣，哪家族長她都得叫聲叔伯，她敢給臉色我抽她。”

老太太明面上是寬慰幾位長老，但聽在耳裏卻總不是個味兒——這怎麽像是在說您老拿捏著我們呢？

“明德威還算個懂事的。”胡一刀突然冒了一句。

這話稍稍轉念也就明白了。

天歌利用她在粉絲中的影響力，周游世界向那些年青一代的神獸們示好，並適當地表達了她希望在必要時得到粉絲們支持的願望。這些事，其實執掌各家族權力的老一輩神獸們都一清二楚，但誰也沒阻著天歌這樣做。

這回吳安下詔集結神獸，各家族年青神獸們群起響應，一大半都是來自分裂出去的那些家族。

在這些家族中有至高話語權的明德威也沒攔著。

“他敢惹持書長老，未必敢惹神主。”楊素媛一針見血。

誰都知道天歌是甄象的心頭肉，而甄象又恰好掌握著世界的未來。世界的未來包含著明德威家族的未來。

甲胄齊整的吳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同樣甲胄齊整的天歌。

別說，小丫頭穿上專門為她定制的墨玉鎧甲，竟隱隱有幾分神性釋放出來。

“喲，我們家的小木蘭來了。”老太太立馬變得生龍活虎起來，一彎腰把天歌抱在懷裏。

“老祖宗，您認識木蘭嗎？”天歌認真地問道。

“傻丫頭，木蘭是一千多年前的人呢，老祖宗怎麽會認識。”楊素媛溺愛地揉著天歌的頭發。

這位“外婆”也只有天歌在的時候才會正常說話。

“不過我知道木蘭是人部燧人氏後裔，她征戰沙場的歲月，在燧人氏族譜裏有記載。”

“真的呀！”天歌一雙眸子閃亮起來。

“好了，我們家的小木蘭想必也會載入史冊的。”老太太把天歌放下來，又含笑地看著吳安。

吳安整理甲胄，單膝下跪。

“外婆，媽，我去了。”她說。

“此去萬事無憂。”老太太點了點頭。

天歌也跪了下來。

“老祖宗，外婆，天歌也去了。”說完她揮了揮小拳頭，咧嘴笑道：“打壞人。”

……

甄象沒有隨著妖部大軍前往白玉京，不過他把明前和李小丫派去了，另外神部調動了所有天山周圍的神靈，協助妖部作戰。

天山區域早已被白玉京收入囊中，這個區域壓根就沒有神靈。也許曾經有，但可能早已被白玉京幹掉了。

送走吳安和天歌，甄象繼續進行他的設計大業。

但他也沒忘了感悟天地大道。

修煉這條路已經封頂了，魃族血脈不除他沒辦法完成神體，不過對修行的感悟仍然可以進行。

五境之後，他對物質的應用已經得心應手，不止是在夢中世界，在現實世界，他也能通過改變物質法陣來修改物質形態。氣體、液體、固體、波這些都是小兒科，將一種物質變成另一種物質也能隨心所欲。

他曾經不止一次嘗試把石頭變成黃金。

就這個世界的物質而言，他其實也到頂了，可他知道，這並不是他感悟的終點，因為真正的物質是沒有終點的。

而且，月球之行後，他還知道山河社稷圖已經能將他的聲音傳到其它世界，那麽，這也許就是用山河社稷圖打開萬界之門的契機。

這是四部目前最要緊的事情，沒有之一。

十魂為什麽還不出來呢？

甄象百思不得其解。

……

妖部的大軍到達天山深處時，白玉京已經枕戈待旦。

一千多年的經營，白玉京無疑已成為不亞於妖部本部的戰爭堡壘，因為資源來自天庭和聖兵界，事實上它也許比妖部本部天河花園還要易守難攻。

吳安用山河盤將白玉京前方的低窪深谷變成了利於騎兵的平坦草原。

天山第一場雪落下時，妖部發起了進攻。巨大的傀儡、靈獸和戰爭機器撲向百米高的城墻，無人機群鋪天蓋地飛臨白玉京上空。

現代戰爭手段和超自然力量的結合，爆發出數千年來規模最宏大的一場戰鬥。

盡管有土地神們的加固，天山深處的戰鬥引發的地震依然波及到了數百公裏之外。

遠遠地，吳安見到了城墻上昂然挺立的韋吉和眉頭緊鎖的李靖，那些有名有姓吳安一眼就看出出身的天將也有不少。

除此以外，還有十數名實力強大的天人，吳安並不認識。

“沒有八境。”李小丫註意到了這個現象。

“他們的金仙呢？”明前眉頭皺了起來。

“城堡裏……”吳安長槊前指，淡淡地道：“有兩股強大的力量，八境巔峰。”

“把他們打出來。”李小丫一聲輕叱，拔地而起，向城堡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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