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已經發生，看見了沒什麽稀奇，那些仙娘神棍就算看你的臉也能推算出你的過去，說白了就是個統計學，沒什麽技術含量。

至於未來，不確定性太多了，只要說破多半就會變，所以那些所謂的大師，他們就算真有天眼能看出來，說給你聽你也多半聽不懂，不是他們故弄玄虛，而是壓根不能說，說了，你就會時時事事刻意，一旦刻意，未來就變了。

這就是所謂算命的真相，哪怕甄象已經是三境巔峰，他聽項一湘娓娓道來依然覺得無比新奇。

“大多數算命的仙娘神棍，用的都不是天眼，只是江湖術，能推斷出你心裏在想什麽，你想什麽他就能說什麽出來，真有天眼的，很多都是修行人，一般不願沾染俗世，也有喜歡錢的，出來給人算這算那，這就是現在混各種圈子的大師了。”項一湘不屑地道：“這種人在教門裏都擡不起頭做人的。”

“那你說的能量又是怎麽回事？”甄象孜孜不倦。

“天眼還有個用處，就是望氣，其實就是能看見元炁的軌跡，但這跟你的不一樣，比如看人，一般天眼看過去那人就是一團人形的炁，不像你……”項一湘捂著嘴不好意思說下去。

“不像你看見的是肉。”李小丫補充道。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我也能看見炁啊！”甄象解釋道：“我只要想看炁就能看炁。”

“想看肉就能看肉”這話他沒敢說。

“我還能看見分子呢。”甄象得意地把自己能看清楚空氣中的氧氣氮氣這事兒說了。

“我操！”李小丫騰地從後座跳起來。

項一湘也睜大了眼睛看著甄象。

“甄象你怪物啊？”李小丫真心讚美道。

“這……這怎麽……”項一湘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怎麽這麽像火眼金睛？”李小丫幫她說了。

“真有火眼金睛？”甄象也激動起來。

“不……不清楚，教門裏有傳說，好像說西游記的故事不完全是編的，但我師傅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傳說。”項一湘的師傅都不清楚，那就可能真的只是傳說了。

“誰說是傳說了。”李小丫卻語不驚人死不休。

甄象猛然回過神來，李小丫接受了萬玲瓏傳承，活脫脫的修行界百科全書啊！

“西游記是假的，但火眼金睛是真的。”李小丫斬釘截鐵。

甄象暗暗下定決心，回國後一定要好好調查一下，泰摩廣場裏到底誰最有可能是那位大神。

火眼金睛啊！

孫悟空啊！

多少人的偶像啊！

“這次完事了我跟你們一起回國，老子一定要把給你開天眼那人找出來，多半就是那猴子。”李小丫也興致勃勃。

“真是猴子？”項一湘驚疑地道：“你不是說西游記是假的麽？”

“嗨！”李小丫道：“西游記是假的，猴子是真的啊，只不過不是花果山的猴子，是水裏的猴子，黃河裏的。”

“大鬧天宮是不是真的？”項一湘也是猴哥迷妹。

“這個麽……”李小丫撓了撓腦袋，猶豫著道：“沒那麽狗血，但他鬧過好幾次天庭，我……我娘也是聽說的哈，不太準確。”

“牛逼！”項一湘也開始爆粗了，她把雙手捧在胸前，眼裏滿是閃閃的小星星。

“聽說他也是用棍子的哦，而且他那棍子的名字，好像也叫如意……”李小丫摳著腦門想了半天，硬沒想出來。

“如意金箍棒！”項一湘興奮地大叫。

“不是不是。”李小丫搖搖頭，有些懊惱，“我消化不好，好些詞兒記不完全。”

“沒事沒事，找到他就知道了。”項一湘趕緊安慰她。

“好想馬上回國。”迷妹一臉神往。

甄象開著車，好幾次都差點把方向盤掰斷。

我才是那個會火眼金睛的人好不好——他在心裏吶喊。

接下來的一路，項一湘和李小丫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所有的話題都是關於西游記和孫悟空的，兩個猴哥迷妹完全忽略了甄象的存在，幾個小時前還互相提防互相吃醋的兩人好得跟多年閨蜜似的，項一湘甚至還轉移到後面挨著李小丫坐。

在這之前幾小時，甄象渴了有人遞水累了有人捏肩，現在呢，他完全就是個擺設，只有到加油站的時候，他才會改變身份，變成兩人的服務員。

車到威奇托市境內，堪薩斯最大的城市遙遙在望，這是以農業為主的堪薩斯不多的工業城市之一，在美國工業體系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因為這是美國的飛機之城，也是世界飛機之城，西方世界六成的飛機在這裏出產。

來到美國，甄象見過了城市，也見過了田園，但工業如此集中的地方他還是第一次來，要是沒有天上那顆衛星，他怎麽也要在這裏停留一天，領略一下工業時代的魅力，可惜，他頂多能在威奇托郊區加油站停留半個小時。

加油站就在高速公路旁邊，甄象把車開進去的時候，那裏面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中西部人口少，大部分地方都這樣，甄象也沒在意。

他已經習慣了自助加油，於是把車開到加油機旁邊，下車去拿油槍，項一湘和李小丫兩人則勾肩搭背地去餐廳買吃的。

等到兩女走進餐廳，甄象眼前赫然出現一個身影。

這人就像科幻片裏量子傳送似的突然冒出來，嚇了甄象一大跳，等他驚魂稍定，打眼一瞧，來人面容清瘦，個子不高，但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僧袍。

他下意識就跳開好幾米遠。

他認識的和尚也就新禪宗的永琰，這位雖然不是永琰，但顯然來者不善，就他看甄象那眼神也能瞧出來。

“甄象，山河社稷圖拿來。”

果然，又是個沖著山河社稷圖來的。

甄象還沒說話，那人遠遠地一伸手。

看過3D電影的人肯定知道那種感覺，物體在自己眼前陡然變大，是因為距離你越來越近，那種撲面而來的危機感讓不少人在電影院裏被嚇得尖叫。

甄象沒有尖叫，但他還是嚇了一跳，離著那麽遠，那人怎麽就能把手伸到自己臉門上來？

但他沒時間思考這個問題，條件反射地矮下身子想要避過這一抓，但他明顯沒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攻擊手段，而是法術，所以被抓了個正著。

來人似乎根本沒打算在這件事上多花時間，巨手猛然收緊，甄象渾身骨頭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劇痛頓時侵占他的全身。

“要死在這了！”甄象剛冒出這個念頭，突然覺得渾身一松，眼前閃過一道銀白劍光。

“誰讓你來的，你只有三秒鐘回答這個問題。”李小丫的聲音傳來。

甄象跌落在地，這才看清眼前的形勢——項一湘的飛劍沾滿血跡飄在空中，那只巨手已經變成正常大小掉在地上，而李小丫也長出一只巨手，手裏捏著和尚。

那和尚周身氣旋密度堪比最後一次見到的永琰，多半也是六境，項一湘的飛劍應該沒那麽容易傷害到他，他想必是先被李小丫抓住，破了法，才被項一湘砍斷手臂的。

和尚閉嘴不語，李小丫也沒耐心數完三個數，直接一握，把和尚捏成了肉醬。

看著一地的血肉，甄象突然有種想吐的感覺。

“他骨頭快斷光了。”昏過去之前，他聽見項一湘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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