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玲瓏打完腦門，收手之後正襟危坐，就像剛才啥都沒發生，問道：“你跟神主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有，太有了！

“那個……”李小丫當然很想知道為什麽每次靠近甄象甚至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就會有那種沖動，但這種話怎麽好跟別人說，尤其是，因為血脈相連的關系，她在心裏還拿這個萬玲瓏的化身當親媽。

做女兒的跟親媽說自己對某個男生有性沖動，這事兒放在美利堅也沒人敢這麽幹吧。

“沖動，想被他擁抱，親吻，甚至……嗯哼，你懂的。”說到後面兩個字，萬玲瓏也有點尷尬。

李小丫微不可察地點點頭，腦袋都要埋進胸裏。

“魃雖然是第五部，但事實上，魃族一直都是神部的仆從，維持這種從屬關系的，不是契約，而是烙印在我們基因裏的吸引力，神族對魃族的吸引力。”

“若是兩族同性相遇，魃族則會不自主地向神族臣服。”

“這也……”李小丫聽到這兒就怒了，“這也太不公平了！”

“沒什麽不公平。”萬玲瓏正聲道：“我們五族都是天地生成，這就是天道。”

“您騙人！”李小丫都快哭了，“我們在天地規則以外，根本就不怕天道。”

“糊塗！”萬玲瓏也生氣了，“你給我早點把這個想法滅掉，當年的戎魃之王鎮就是以為魃族不懼天地規則而胡作非為，最後被天道鎮壓永世陷入沈睡，這還是看在他曾是東王公弟子，魃部最後傳人的份上，否則他早就灰飛煙滅了。”

“天道之下，安有例外！”萬玲瓏的聲音振聾發聵。

“你想掙脫天道，還是想放棄神主？”她接著，又問了李小丫一個問題。

這種直指本心的問題李小丫回答不出來，她想她或者只是想擁有選擇的權力吧。

……

甄象現在頭很大，很大很大，大到他只能把腦袋擱在餐桌上，再也不敢看萬玲瓏一眼。

魃族居然也是神族的標配，還是配偶的那個配！

李小丫這塊粘糕，未必真甩不掉了？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那個……前輩，您看哈，我呢，對她沒什麽感覺，她好像也是這樣，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這事兒吧，挺勉強的。”

萬玲瓏被氣笑了，雖然只是她的元神投影，但依然有想罵人的沖動，那邊兒那個死活不肯，這邊兒這個也死活不肯，就跟這事兒是她安排的一樣，這是天道啊，天道懂不懂！

“沒感覺？你們的關系曾經很好吧。”萬玲瓏問道。

“您這都知道？”甄象心想我還沒跟您說我和她當年那點兒事吧。

“李小丫之所以變成魃族，其實跟你有很大關系。”

“這我不能茍同，她出生的時候我也剛生出來沒多久好麽。”

“可她覺醒血脈是你的功勞呀。”萬玲瓏一笑，看得甄象心底發毛，“當年我跟冥神同歸於盡，分出三千多份旱魃神念，投射到蜀地的各個角落，其中一份就附身快要出世的李小丫身上。”

“當時我只知道神主已經出世，位於蜀地，卻不知道準確地點，所以只好用這種方式來找你，三千多個孩子，只有她一個繼承我的血脈，你知道為什麽嗎？”

甄象傻乎乎地搖腦袋。

“因為我設定，覺醒血脈，需要神主的氣息，我曾見過好幾代神主，我知道你們身上那種特別的氣息，而要沾染上你的氣息，就必須得跟你極為親密才行，現在你懂了麽？”萬玲瓏就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般笑起來，“如果你們倆曾經沒好過，她就不會變成魃，就這樣普普通通過一生。”

“就連我的墓地，我都設定成需要神部血脈才能打開，若非你們的關系一直好到現在，你也不可能來幫她開這個門對吧。”

“神主，你可不要始亂終棄啊！”

甄象想死的心都有了，我開這門不是因為李小丫那貨好不好，誰叫你把魃族圖騰刻門上了！

再說了，我啥時候亂了，怎麽就棄了？

無獨有偶，李小丫這時候也想去死，拉著甄象一起去死。

老娘變成這樣，原來是甄象這混蛋幹的好事！

還要老娘保護他？門兒都沒有！

“他現在還很弱，他甚至還沒能得到神部圖騰，所以你一定不能讓他死了，哪怕你死，這是魃族的職責。”萬玲瓏似乎壓根沒管她心裏怎麽想的，給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憑什麽……”李小丫在心裏狂喊。

“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是旱魃了，第四代旱魃，我在這世界最後的血脈，孩子。”萬玲瓏說著，站起身來，緩緩飄到空中。

“我將把我所有的力量都給你，我只有一個要求，也算請求，保護神主，只有這樣，我們旱魃才能重回五部之列，我也才有機會重生於神界。”

強大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她身周的空間出現無數裂縫，源源不斷的力量從裂縫中灌註進來。

李小丫的雙腳不由自主地離地，整個身子漂浮半空，她發現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排出渾濁的氣體，又同時把萬玲瓏散發的氣息吸取進去。

“我想去神界，我想我的母親。”萬玲瓏的聲音越來越遠，聽起來就像她已不在這個空間中，“三萬多年了，我沒有錦奴那麽淡薄，沒有年生那麽理智，我就是想母親，想父親，每一天每一晚，我都想得發瘋，我想回家，回家。”

“對不起了，孩子，這世上的一切，只能你獨自承擔了。”

“您為了回家就要把您的女兒留下來受苦嗎？”李小丫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

“所以她只是保護我而已？”甄象驚訝地看著眼前虛幻的影子。

“要不然你還想怎麽樣？”萬玲瓏的神念促狹地笑道：“當然，你是神主，你想怎麽樣都行。”

“沒沒沒。”甄象連連擺手，“不怎麽樣不怎麽樣，保護就好保護就好，可是……”

“可是什麽？”

“那個十魂聖典，您知道的，神部傳承麽。”甄象期期艾艾地道：“那貨要考驗我的嘛。”

神念顯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噗嗤就笑出了聲，“這個我可就幫不了你咯，不過暫時就這麽著吧，等你有機會，見著一個叫子衛的家夥，你問問他怎麽把十魂揪出來，他有辦法。”

“子衛是誰？”

“見到你就知道咯。”

“我不知道怎麽見到啊？”

“自然會見到的，神主。”神念說完這話，扭頭向外面看了一眼。

“戎魃和雨魃就要進來啦，他們身後跟了很多旱魃，有些是我轉化的吸血鬼，有些是我從前的血脈傳承的後裔，他們也許會反抗我的意志，卻絕不能反抗你，只要見到你，他們就會臣服於你，好好利用吧。”神念說完這話，身影更加虛幻。

“這就要走啊？”甄象急了，他原本以為這位大能怎麽都得想辦法幫一把的。

“這是你的修行，神主。”神念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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