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李剛把甄象心裏的疑惑給他解了。

今天這出是白玉京搞出來的，但目的不是甄象和山河社稷圖，而是李剛的老婆雲霓。

甄象聽說雲霓就是廣寒宮主——傳說中的那位嫦娥之後，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

不過李剛告訴他，廣寒宮主其實不叫嫦娥，嫦娥只是廣寒宮所有仙子的代稱，而且廣寒宮主那個位置也並不是亙古不變的，雲霓其實是自開天辟地以來第七十八代廣寒宮主。

兩人當年在廣寒宮一見定情，李剛那時候還是個跟天鬥跟地鬥跟神仙鬥的造反派，但廣寒宮主就那麽義無反顧地跟他相愛了，也由此造就了兩人宿世情緣。

李剛那時候可是三界最著名的通緝犯之一，所以這事很快被天庭發現，派重兵包圍了廣寒宮。

隨後的事情並沒有什麽大的起伏，李剛被靈官之首王善重傷，跌落凡間。

雲霓被天庭囚禁，這一關就是凡間的三千多年，三千多年來，天庭一直沒放棄追殺李剛，但李剛卻機緣巧合，被不周城所救，習得神術，反敗為勝，殺回天界。

他殺回天界當然是為了救走雲霓，但狗血的是，這時候廣寒宮主竟然不肯走，更狗血的是李剛竟然問都沒問緣由就拍屁股說了再見。

兩人這一別，又是幾百年，直到雲霓私自下凡，兩人才真的再見。

雲霓私自下凡輪回，是為了找到李剛完成兩人的約定，但廣寒宮向來負責給天庭輸送戰場醫官和能給士兵加BUFF的舞者，她這一走，天庭與魔族交戰的前線醫務工作、三軍將士的開掛工作再也無人調度，幾百年時間竟讓天庭漸漸由優勢變成劣勢，白玉京的存在便是天庭勢衰的最好證明。

白玉京便是天庭戰死將士魂魄墜落凡間，托生人胎後組建。

其實天庭最緊張的還不是前線的醫務工作，而是歷代廣寒宮主傳承的職責，正是這個職責，讓天庭對雲霓勢在必得。

從第一代廣寒宮主常羲起，歷代廣寒宮主就一直掌握著升仙臺的大門。

升仙臺，也叫扶桑大陣，是從仙魔戰場回歸天庭的通道之一，也是戰死將士魂魄回歸天界的唯一通道。

廣寒宮主莫名失蹤之後，升仙臺無人維護，曾在一千年前因天地異變而關閉過，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白玉京——他們的魂魄之所以墜落凡間，便是因為回不去天庭。

白玉京的人對廣寒宮主自然恨之入骨，要不然雲霓也不會那麽容易就被他們發現，畢竟幾百年了，若非仇恨，就是神仙也沒那麽好的記憶力還能一直牢牢記著她的樣子。

但是天庭不能沒有廣寒宮主，他們要想辦法把雲霓帶走，所以才找來一群凡人，闖進修行者無法進入的天河花園。

“三百年的時間不短，或者他們已經沒辦法單純用法陣來穩固升仙臺了。”李剛很清楚，天庭絕不會善罷甘休，因為廣寒宮主之位傳承，秉承的是道的意志，天道沒換她，那雲霓就算變成一只兔子她也還是廣寒宮主。

“等等，為嘛我有點糊塗？”聽到這兒，甄象打斷了李剛，“又是三百年又是一千年，你這個時間到底怎麽換算的？”

“時間嘛……”李剛想了想，恍然道：“抱歉抱歉，忘了跟你說說，天界跟人間的時間換算大概是一比十，天上一年，人間十年。”

“不是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麽？”甄象摸腦袋。

“吳承恩隨便寫寫，別拿那個當真。”李剛說到吳承恩的時候，表情有些古怪。

兩人一路聊著廣寒宮和天庭的事，不知不覺出了東三環，來到緊靠三聖花鄉的一處廠區。

這個地方甄象來過，是一條藝術街區，據說將是蓉城著力打造的工業主題藝術村之一，前景極其樂觀，不過好幾年了，光聽雷聲，還沒見過下雨，所以那些自以為有內幕搶先來來這附近買房買地的小開發商，這會兒一半破了產一半破了喉嚨——哭的。

對於這種追著官方信息炒地的故事，甄象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過也僅限於看熱鬧，他這種升鬥小民很難知道這其中有怎樣的暗流洶湧生死搏殺。

起碼在今天以前是這樣。

“這片廠區是我爸的。”李剛說得輕描淡寫，但於甄象卻如晴天霹靂。

這個占地差不多一千多畝的廠區，居然……

是他們家的！

那些小老板們拼死拼活傾家蕩產最後居然為你們家做了嫁衣裳！

“早先買這裏的是他幾個朋友，後來他們資金緊張，才把這裏轉給我爸，其實這塊地沒多大用，我爸也知道拿著就是虧，但那幾個叔叔輩的已經走投無路，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是這麽回事？

“我爸雖然混黑道出身，但他沒賺過黑心錢，我小時候跟他合不來，長大了想想其實他也就脾氣暴躁一點做事霸道一點而已，還真沒害過人，說起來早年間武鬥的時候，他在槍林彈雨裏還救過不少人命。”

李剛不知道為什麽，居然跟甄象聊起家事。

“兩父子麽，終究是能互相理解的，尤其是你自己也快當爸了。”甄象說著說著，竟有些心酸。

“抱歉，是不是想起你父母了？”李剛畢竟大能，對人的情緒體察入微。

“我父母在我九歲的時候就過世了。”甄象對爸爸媽媽的記憶其實有點模糊，但心中感情缺失是怎麽也填補不了的。

“其實吧，所謂長兄如父，這麽多年你哥倒也還稱職。”李剛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說漏了嘴。

“你也認識我哥？”甄象奇怪地道。

“搞刑偵的嘛，啥事都知道一點，啥人都認識一兩個。”李剛這謊圓得他自己都不信。

不過好在這時候車已經停下來，他趕緊拉手剎下車，避免了繼續就這個話題聊下去。

他們停車的地方是一間廠房門前，廠房裏亮著燈，還有人守在門口。

那人看著三十歲不到，瘦骨嶙峋，大冷天的穿一件夾克，裏面就一件長袖T恤，看著都凍。

“剛哥。”見到李剛，那人趕緊滅掉手裏的煙跑過來，道：“那倆小子硬得很，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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