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哪裏有水哪裏就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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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象失敗了二十一次。
沒錯二十一次，前面九次他都沒辦法讓風遠離山河社稷圖，所以他一不小心又添了幾道口子，這還是有山河社稷圖和帽子的保護，否則他指不定哪次就被割到動脈一命嗚呼。
後面十二次，山河社稷圖幹脆不理他了。
然而這可能是好事，起碼說明山河社稷圖理解到了他的意思，只是還沒搞懂該怎麽回應。
這時候天快黑了，甄象不敢久留，雖然萬般不願，也只能收拾好東西，下山回蓉城。
雖說是開夜車，可甄象那技術真是沒得說，他鉆山洞，躲卡車，同時還得高度緊張地盯著前方漆黑的夜幕，腦子居然還能高速運轉，思索問題出在哪裏。
經過一天的試驗，他感覺現階段肯定能讓風在他指定的位置生出來，而不需要學《十魂聖典》上面的什麽秘技，可為什麽他畫了那麽久還畫不出來呢？
他又想到了風的產生。
有陰陽交泰的地方，就有元炁紊亂的情況，就會有風產生……
山河社稷圖的世界裏，盤古呵一口氣就有了風，那時候的陰陽在哪裏交泰呢？
對了，盤古身體裏。
可後來盤古身化山河，他的身體就變成了這個世界，那這個世界的陰陽又在哪裏交泰呢？
甄象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直到回家，他一直愁眉不展。
山河社稷圖在桌上攤開，他盯著空白畫面久久沈思。
眼角突然跳了跳。
不是眼睛跳，是眼角有東西跳了跳。
甄象收回散亂的目光，聚焦到那個跳動的東西上，才發現是那個橙色小人兒。
好久都沒註意到這家夥了，甄象居然沒發現橙色小人兒身上的金屬光澤已經完全褪去，現在整個身體呈現出細密緊致的紋理，就像水紋，一圈圈，一層層，看著很漂亮。
“水。”小人兒發來一個信息。
甄象猛然醒悟。
水屬陰，有水的地方就有可能發生陰陽交泰，想不到還是這貨提醒了自己！
其實甄象還是沒明白牛必曾經跟他說過的話，這滴血變的小人兒沒有自己的意識，甄象的意識就是它的意識，甄象以為是小人兒提醒了他，卻不知道小人兒說的，不過是他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答案而已。
甄象現在還沒修到萬法通透的地步，不知道這個道理很正常，也不影響他對陰陽交泰的思考。
有水的地方都能發生陰陽交泰麽？
答案是否定的，起碼地下河就不可能產生風，就算有也是純粹的陰風，不是罡風。
有陰有陽才能陰陽交泰。
陽就是陽光。
陽光照在水面上，陰陽交泰，這跟當代氣候學中的風形成原理吻合。
甄象想通這一點，心裏有了計較，他捧著山河社稷圖，來到屋頂花園。
雖然已是晚上，但才七八點鐘，按照陰陽的說法，這時候陽氣還沒完全消退，哪怕沒有太陽，陰陽交泰依然在發生，所以他想試試。
他特意選了個面向河岸的方向，這邊兒兩三百米都沒房子擋著。
盤膝坐下，把山河社稷圖放膝蓋上，他伸出五根手指輕點圖面——在這裏他可不敢用兩根手指，那得把河水都給卷沒了。
手指慢慢劃動，一道不大的旋風在河中心生出，霎時卷起兩米多高的浪頭，不過一閃即逝。
這會兒是晚上，河邊雖然有路燈，但畢竟昏暗，就算有人看見也只會以為自己眼花，所以甄象並不擔心被人發現，不過成功的喜悅充斥著他的內心，他仍是抱著山河社稷圖在樓板上打了好幾個滾。
幾圈滾打下來，冰涼的地面讓他清醒了些，他才意識到不可能每回遇敵都恰好在水邊，就算在，也不可能每回敵人恰好都靠水，萬一是他自己靠著水呢。
唯一的辦法，就是隨身帶壺水，打架之前先朝敵人潑過去？
這太扯了！
所以甄象決定，畫水。
水該怎麽畫？
甄象伸手在畫卷上花了幾條橫著的波浪線，滿心歡喜地等著水出現，然而等了五分鐘，別說水了，就是他的口水都要等幹了。
怎麽會——甄象不明所以，畫風的時候就是幾條線風馬上出來，水難道不是用波浪線表示的嗎？
不可能，他就沒見過用其它方法表達水的。
肯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原因，所以波浪線出不來水，可到底是什麽原因，甄象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就這樣在屋頂一直坐了兩個多鐘頭，甄象也沒想明白問題出在哪，他只得放棄今晚就把水畫出來的想法，回屋睡覺。
再坐下去他都快感冒了。
第二天甄象起了個大早，他早飯沒吃就開上車直奔新生鎮而去。
昨天晚上，他想了整整半夜都沒想明白到底為什麽波浪線畫不出水來，向上飄的線都能畫出風，沒道理波浪線畫不出水。
最後，他不得不把這歸於沒學《十魂聖典》的原因。
在盤古世界裏，水是盤古血液化的，按說也屬於在萬物化生之前便存在的東西，可他就是畫不出來，這說明，水是比風更高級別的存在，高級到他現在還不能觸碰。
到了晚上，甄象來到夢裏，萬裏山河在時隔多日之後再次出現，甄象發現一切變化都不大，所以沒有在花海和叢林停留，他越過高山，來到海邊。
海還在那裏，可甄象卻是第一次在海邊停留，這大概和他白天碰到了水的難題有關。
海面吹來風，起初拂面不寒，繼而吹起衣角，刮跑椰殼，卷起浪花，沒多久，鋪天蓋地的巨浪席卷而來，狂風在浪尖瘋狂肆掠。
甄象舉步走上高天向下俯瞰，他看到極目之遠，那風暴的中心。
陰陽交泰而生元炁，元炁紊亂而生風，他雖看不到元炁，卻看到了風。
水屬陰而居下，光屬陽而來上。
剎那間，他似乎明白自己為什麽畫不出水了。
從頭到尾，他都想著從山河社稷圖變出水，卻沒有想過，山河社稷圖中的水乃是最純粹的陰屬性物質，以他現在實力，根本不可能調動屬性如此純粹的東西，別說陰和陽，就是陰陽交泰的產物元炁他都畫不出來。
也同樣是在那一剎那，他明白了該怎麽樣在畫風之前畫出水，不，準確地說不是畫出水，而是找到水。
天地之中，水無處不在，因為空氣中就有水汽，既然水就在那裏，幹嘛還要費力地讓山河社稷圖造？
甄象需要做的，只不過是給風指個位置而已，他今天到新生鎮，就是來琢磨怎麽定位。
理論是正確的，驗證起來卻十分麻煩。
甄象又試了十幾次，但風並不聽他的話，如果不是他今天戴著手套墨鏡和頭套，鐵定又是一身傷。
不過這十幾次並非毫無收獲，起碼他知道了原因在哪。
畫風的時候，他是逼著自己想象那裏有水，可他眼裏沒水，心裏也沒水。
就他目前的境界，很難繞過視覺穿透表象，尤其因為他的設計師身份，視覺乃是判斷是和否有和無的唯一工具，看不到水，水在他心裏就不存在，任憑他怎麽想象，風也不會過去。
看穿他！
甄象想起自己已經有了天眼，連虛無的元炁都能看見，不可能看不見實際存在的水蒸氣，他凝眸看向前方。
世界在他眼前突然變得無比清晰，眨眼之後卻又模糊，他仿佛看見了宇宙，又好像看到了微小的塵埃，所有一切透明的，不存在的，全都五顏六色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以前並不知道原來氣體也有自己的顏色。
那藍色的，是空氣中的氮；白色的，是二氧化碳；紅色的是氧……
灰色的……
嗯，是PM2.5。
幾縷淡綠色的氣體飄過，甄象的視線立馬就抓住了它，水蒸氣。
兩指並攏，甄象在山河社稷圖上劃出兩道虛無的線。
風生，天地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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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二十一次，前面九次他都沒辦法讓風遠離山河社稷圖，所以他一不小心又添了幾道口子，這還是有山河社稷圖和帽子的保護，否則他指不定哪次就被割到動脈一命嗚呼。
後面十二次，山河社稷圖幹脆不理他了。
然而這可能是好事，起碼說明山河社稷圖理解到了他的意思，只是還沒搞懂該怎麽回應。
這時候天快黑了，甄象不敢久留，雖然萬般不願，也只能收拾好東西，下山回蓉城。
雖說是開夜車，可甄象那技術真是沒得說，他鉆山洞，躲卡車，同時還得高度緊張地盯著前方漆黑的夜幕，腦子居然還能高速運轉，思索問題出在哪裏。
經過一天的試驗，他感覺現階段肯定能讓風在他指定的位置生出來，而不需要學《十魂聖典》上面的什麽秘技，可為什麽他畫了那麽久還畫不出來呢？
他又想到了風的產生。
有陰陽交泰的地方，就有元炁紊亂的情況，就會有風產生……
山河社稷圖的世界裏，盤古呵一口氣就有了風，那時候的陰陽在哪裏交泰呢？
對了，盤古身體裏。
可後來盤古身化山河，他的身體就變成了這個世界，那這個世界的陰陽又在哪裏交泰呢？
甄象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直到回家，他一直愁眉不展。
山河社稷圖在桌上攤開，他盯著空白畫面久久沈思。
眼角突然跳了跳。
不是眼睛跳，是眼角有東西跳了跳。
甄象收回散亂的目光，聚焦到那個跳動的東西上，才發現是那個橙色小人兒。
好久都沒註意到這家夥了，甄象居然沒發現橙色小人兒身上的金屬光澤已經完全褪去，現在整個身體呈現出細密緊致的紋理，就像水紋，一圈圈，一層層，看著很漂亮。
“水。”小人兒發來一個信息。
甄象猛然醒悟。
水屬陰，有水的地方就有可能發生陰陽交泰，想不到還是這貨提醒了自己！
其實甄象還是沒明白牛必曾經跟他說過的話，這滴血變的小人兒沒有自己的意識，甄象的意識就是它的意識，甄象以為是小人兒提醒了他，卻不知道小人兒說的，不過是他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答案而已。
甄象現在還沒修到萬法通透的地步，不知道這個道理很正常，也不影響他對陰陽交泰的思考。
有水的地方都能發生陰陽交泰麽？
答案是否定的，起碼地下河就不可能產生風，就算有也是純粹的陰風，不是罡風。
有陰有陽才能陰陽交泰。
陽就是陽光。
陽光照在水面上，陰陽交泰，這跟當代氣候學中的風形成原理吻合。
甄象想通這一點，心裏有了計較，他捧著山河社稷圖，來到屋頂花園。
雖然已是晚上，但才七八點鐘，按照陰陽的說法，這時候陽氣還沒完全消退，哪怕沒有太陽，陰陽交泰依然在發生，所以他想試試。
他特意選了個面向河岸的方向，這邊兒兩三百米都沒房子擋著。
盤膝坐下，把山河社稷圖放膝蓋上，他伸出五根手指輕點圖面——在這裏他可不敢用兩根手指，那得把河水都給卷沒了。
手指慢慢劃動，一道不大的旋風在河中心生出，霎時卷起兩米多高的浪頭，不過一閃即逝。
這會兒是晚上，河邊雖然有路燈，但畢竟昏暗，就算有人看見也只會以為自己眼花，所以甄象並不擔心被人發現，不過成功的喜悅充斥著他的內心，他仍是抱著山河社稷圖在樓板上打了好幾個滾。
幾圈滾打下來，冰涼的地面讓他清醒了些，他才意識到不可能每回遇敵都恰好在水邊，就算在，也不可能每回敵人恰好都靠水，萬一是他自己靠著水呢。
唯一的辦法，就是隨身帶壺水，打架之前先朝敵人潑過去？
這太扯了！
所以甄象決定，畫水。
水該怎麽畫？
甄象伸手在畫卷上花了幾條橫著的波浪線，滿心歡喜地等著水出現，然而等了五分鐘，別說水了，就是他的口水都要等幹了。
怎麽會——甄象不明所以，畫風的時候就是幾條線風馬上出來，水難道不是用波浪線表示的嗎？
不可能，他就沒見過用其它方法表達水的。
肯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原因，所以波浪線出不來水，可到底是什麽原因，甄象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就這樣在屋頂一直坐了兩個多鐘頭，甄象也沒想明白問題出在哪，他只得放棄今晚就把水畫出來的想法，回屋睡覺。
再坐下去他都快感冒了。
第二天甄象起了個大早，他早飯沒吃就開上車直奔新生鎮而去。
昨天晚上，他想了整整半夜都沒想明白到底為什麽波浪線畫不出水來，向上飄的線都能畫出風，沒道理波浪線畫不出水。
最後，他不得不把這歸於沒學《十魂聖典》的原因。
在盤古世界裏，水是盤古血液化的，按說也屬於在萬物化生之前便存在的東西，可他就是畫不出來，這說明，水是比風更高級別的存在，高級到他現在還不能觸碰。
到了晚上，甄象來到夢裏，萬裏山河在時隔多日之後再次出現，甄象發現一切變化都不大，所以沒有在花海和叢林停留，他越過高山，來到海邊。
海還在那裏，可甄象卻是第一次在海邊停留，這大概和他白天碰到了水的難題有關。
海面吹來風，起初拂面不寒，繼而吹起衣角，刮跑椰殼，卷起浪花，沒多久，鋪天蓋地的巨浪席卷而來，狂風在浪尖瘋狂肆掠。
甄象舉步走上高天向下俯瞰，他看到極目之遠，那風暴的中心。
陰陽交泰而生元炁，元炁紊亂而生風，他雖看不到元炁，卻看到了風。
水屬陰而居下，光屬陽而來上。
剎那間，他似乎明白自己為什麽畫不出水了。
從頭到尾，他都想著從山河社稷圖變出水，卻沒有想過，山河社稷圖中的水乃是最純粹的陰屬性物質，以他現在實力，根本不可能調動屬性如此純粹的東西，別說陰和陽，就是陰陽交泰的產物元炁他都畫不出來。
也同樣是在那一剎那，他明白了該怎麽樣在畫風之前畫出水，不，準確地說不是畫出水，而是找到水。
天地之中，水無處不在，因為空氣中就有水汽，既然水就在那裏，幹嘛還要費力地讓山河社稷圖造？
甄象需要做的，只不過是給風指個位置而已，他今天到新生鎮，就是來琢磨怎麽定位。
理論是正確的，驗證起來卻十分麻煩。
甄象又試了十幾次，但風並不聽他的話，如果不是他今天戴著手套墨鏡和頭套，鐵定又是一身傷。
不過這十幾次並非毫無收獲，起碼他知道了原因在哪。
畫風的時候，他是逼著自己想象那裏有水，可他眼裏沒水，心裏也沒水。
就他目前的境界，很難繞過視覺穿透表象，尤其因為他的設計師身份，視覺乃是判斷是和否有和無的唯一工具，看不到水，水在他心裏就不存在，任憑他怎麽想象，風也不會過去。
看穿他！
甄象想起自己已經有了天眼，連虛無的元炁都能看見，不可能看不見實際存在的水蒸氣，他凝眸看向前方。
世界在他眼前突然變得無比清晰，眨眼之後卻又模糊，他仿佛看見了宇宙，又好像看到了微小的塵埃，所有一切透明的，不存在的，全都五顏六色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以前並不知道原來氣體也有自己的顏色。
那藍色的，是空氣中的氮；白色的，是二氧化碳；紅色的是氧……
灰色的……
嗯，是PM2.5。
幾縷淡綠色的氣體飄過，甄象的視線立馬就抓住了它，水蒸氣。
兩指並攏，甄象在山河社稷圖上劃出兩道虛無的線。
風生，天地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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