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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借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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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甄象得到山河社稷圖,身上發生變化以來,項一湘可能是第一個見證這變化的人。

以前的甄二得過且過,死豬不怕開水燙,她其實也有點瞧不起,可從這個項目開始以來,甄象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尤其是看到他認真時的樣子,老實說,還是蠻好看的。

項一湘不是一個遲鈍的人,她明白甄二對自己有想法,每次他笑嘻嘻湊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她都能感到他心裏那股子齷齪的念頭。

齷齪,卻也讓她心慌意亂。

不過他做起事來真的很靠譜啊,就像今天上午,她已經急得不行了,可看到他皺眉思索的時候,她的心居然一下子就安定下來。

最後,他居然真的把問題解決掉了。

嗯,再靠譜他還是齷齪,剛才抱著他的時候,他那裏……那裏居然……

咦!他為什麽看著我笑,他想幹嘛?

他不會今晚就要……

真齷齪!

甄象要是聽到項一湘的內心獨白肯定會委屈得哭起來——我明明就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在傻笑好嗎。

這碗面吃得,真是百轉千折蕩氣回腸,好容易吃完,還沒收拾碗筷,項一湘就匆匆告辭。

甄象當然沒想過要把人家留下來怎麽樣,不是還沒到那一步,而是因為他壓根沒想起這茬。

這大概也算是單身狗的悲哀吧。

送走項一湘,甄象冷靜下來,他開始仔細回想今天畫出這張沙發椅的每一個細節,他意識到,不管是覆雜還是簡單的東西,他都必須要清楚其中制造原理才能畫得出來,以前之所以只能畫鍋碗瓢盆和椅子板凳,就是因為他知道那些東西是怎麽做出來的。

不需要掌握具體技巧,只需要知道就行,就好比畫一個盤子,他不需要自己真的會做模,不需要掌握燒制溫度,只需要知道它是先做好模,打好胚,畫上紋理,然後放進窯子裏燒出來的就行。

就像玩游戲一樣,未必玩CS的個個都練過槍的麽?

對啊,游戲!

甄象突然想起來,之前跟周小東吃飯的時候,他曾經說過以前玩的一個游戲,他說,游戲提供材料和制造設備,只要知道原理,就能造出任何東西來。

現在的山河社稷圖不就是一個游戲引擎麽,它提供原材料和機器,只要我知道原理,什麽造不出來。

想通這一點,甄象頓時激動起來,愛瘋5S有希望了!

他二話不說立馬打開電腦,開始在網上搜索愛瘋5S所有內部硬件的參數,學習所有硬件的生產原理以及基礎理論,同時還有其底層程序語言的設計。

這是個龐大的工程,當然不可能一晚上就完成,十個晚上也未必夠,但甄象專註其中,倒也沒想過啥時候能有結果。

項一湘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

她是本地人,因為還沒結婚,所以跟父母住一塊,她剛進屋,就看見老爸坐在沙發上,像是在看電視,不過電視機沒開。

老項四十多歲,已經有了白頭發,身材不高,不過骨架勻稱,容貌麽,跟項一湘有幾分相近,畢竟基因優秀,否則哪能生出這麽漂亮的女兒來。

“怎麽樣,看見了嗎?”老項見女兒回來,還沒等她換完鞋就問道。

“看見了,在他桌上。”項一湘換了副面孔,神情嚴肅,端莊而不失典雅,儼然一副大家閨秀模樣,跟方才在甄象那裏判若兩人。

“你沒動手?”老項奇怪。

“那東西已經認主了,拿了沒用。”

“認主!”老項吃驚地道:“怎麽可能?”

“確定無疑。”項一湘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父親身旁,一仰脖子全喝了下去,甄象這家夥,剛才下的面太鹹了。

“他剛用那個變了張沙發椅出來,我能感到那上面的氣息,只有認主他才能用那東西。”

項一湘的母親剛從臥室裏端著一籃子臟衣服出來,正要往生活陽臺去,聽到這話,停下來問道:“確定麽,這個不能大意。”

“確定啦!”項一湘有些不耐煩,“他屋子裏全是用山河社稷圖變出來的東西,都堆滿兩間房了。”

“麻煩了!”項母看著老項,嘆了口氣。

“我打個電話。”老項想了想,從兜裏掏出手機來,撥通一個號碼。

“餵,請轉處長。”他說。

……

甄象當然不可能整天地不務正業,到了早上他該上班還是得上班,只是比前面一個月要輕松很多。

知力地產的樣板間在施工階段,按合同規定他在整個施工期間只需要去四次工地,不過這個項目對他的意義非同尋常,他當然要多看著點,所以基本上他三四天就要往工地跑一回。

項一湘跑工地也很勤快,主要工作就是反覆覆核現場尺寸,以備隨時調整各種家具、飾品的大小和位置,這樣一來,在甄象的刻意安排下,每次兩人都能“恰好”在同一時間上工地,次數多了,公司裏面自然就看出些什麽來,一時間群起而哄之。

甄象倒是不在乎這種起哄,反而心裏還美滋滋兒的;意外的是項一湘居然也很坦然,只是不知道她這種坦然是“默認”的坦然呢,還是“反正我對他沒意思隨便你們怎麽說”的坦然,所以她這個態度,就讓甄象有些忐忑。

最近工地上發生不少事情,大多都是諸如施工單位找不到材料,某種部品訂貨周期過長,整個蓉城找不到能做某個半成品加工的廠家這類問題,說來說去都一個目的:換材料。

甄象不知道經歷過多少這類事情,當然門兒清,以前他耳根子軟可能會讓步,但現在,要想他松口絕無可能。

也正因此,施工單位對他態度極差,有時候甚至還對他大吵,而甲方的現場工程師似乎也不站在他這邊,屢次開會都告他的狀。

這也是應有之義了,誰不知道這個潛規則啊:甲方工程師可是拿兩份工資的,一份老板給,一份施工單位給,他不幫施工單位說話還怎麽滴。

誠如夏玉河所說,這世上規則最大,誰違背誰倒黴。

潛規則也是規則,甄象當然不能獨自對抗,不過他可以借勢。

借誰的勢?當然是更大的規則的勢。

他的本意,是想把這個項目做成他從業以來最出色的項目,而知力地產的想法跟他不謀而合;他一個人勢小,但知力地產勢大,勢大的,規則自然就大。

他之前沒有做現場巡查報告的習慣,不過這一回,他做了一份,詳細描述了目前工地上的種種問題以及可能出現的風險,發給了知力地產設計部。

現在,違背規則的就從甄象變成了施工單位和他們背後的助力。

據說,那位現場工程師很快就被調離崗位,去物業公司做維修主管了,知力的項目總監也受到警告處分,施工單位從此老實了很多。

沒過多久,有消息傳來,施工單位準備找人收拾他。

甄象看了看不遠處來回逡巡的面館老板,笑出了豬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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