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各敗俱同傷

關燈
大廳中,幾人肅然正坐。

如果有外人在場,就能認出來,在座的有岑先生岑弈風,有倪易辰,有影衛府大閣領都影,鐵漢幫幫主蔡平友,還有幾人,都是學宮之中最頂尖的人物,也是甘涼節度使大帥苻中最頂尖的一批人物。

不過如今,除了岑弈風閉目養神,全無異狀之外,所有人面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不安或者不悅的神色。

過了一會兒,蔡平友開口道:“我早就覺得這件事不妥當,這幾個孩子年紀最小,平時又是心高氣傲慣了的,在一起哪能不沖突的呢?都是少年天才,我們也不好偏袒誰。就應該把他們分到比較弱的宿舍裏去。也不知誰提的這荒唐的辦法。”

旁邊倪易辰開口道:“是我提的,怎麽樣?”

蔡平友立刻噤聲,倪易辰道:“天才是什麽,也不過是沒成才之前的樹苗,縱然比別人長得快些,但沒成才之前,也不能少了打磨。都像你一樣,把天才捧在手心兒裏,吹著怕化了,捧著怕摔了,養出個大齡嬰兒來,那還要這個計劃做什麽?大家一起散去罷了。”

蔡平友扭過頭去,倪易辰道:“這件事與各府都有瓜葛.其中兩個是我的人,一個是制軍府的人,現在制軍府沒出聲,我也沒說話,連鐘總師都沒吭聲,你喋喋不休的做什麽?”

蔡平友暗罵道:我說一句,你來十句,也不知道咱倆誰在喋喋不休?

這時一直身披鬥篷,仿佛藏在陰影中的都影開口道:“制軍府自然不說話,司徒景前日已移籍影衛。”

倪易辰皺眉,道:“那麽都統領要找我算賬麽?”雖然還是直言,但語氣已經沒有和蔡平友那般毫無顧忌。

都影沈聲道:“無異議。”

眾人一陣沈默,過了一會兒,門一開,一個身姿裊娜的女子翩然而入,正是喬娘。

蔡平友忙問道:“怎麽樣?”

喬娘道:“沒有死人。”

大廳中氣氛登時一松,連倪易辰的神色也稍見輕松,喬娘道:“三個重傷,一個輕傷。慕容在那邊照料,只說無性命之憂。”

倪易辰怒道:“怎麽回事?重傷是哪個,輕傷是哪個?

喬娘道:“除了陳前,其他都是重傷。”

倪易辰哼道:“怎麽回事,他們搞什麽鬼。”

喬娘當下大略將那所房子中發生的沖突說了一遍,又道:“那司徒景突然暴起,偷襲了孟帥,從背後插了他一劍。

旁邊陳前一刀砍在司徒景臉上,雖然僥幸沒死,但已經毀容了。司徒景暈過去之前反擊,讓陳前受了點輕傷。”

蔡平友道:“他們三個爭鬥,葛虎怎麽也重傷了?”

喬娘無奈的一笑,道:“這場變故起的突然,葛虎給嚇著了,叫嚷了兩句。陳前嫌他煩,一腳給踢到墻上,胸口的骨頭斷了兩根,不巧戳到了肺管子,還有些嚴重呢。”

倪易辰冷笑道:“沒用的東西,到底不是軍中出來的,見過什麽世面?”

蔡平友氣的說不出話來,指著他發抖,過了一會兒,才道:“明明是你的人胡作非為,你還說這些話?你說,今日如何了結?”

都影道:“陳前確實太兇。”

倪易辰回頭道:“這可不對吧?明明是司徒景出手偷襲在先,陳前義憤填膺,這才動手。即使出手重了些,也是無可厚非。”

旁邊制軍府副統領尚龍池突然一笑,道:“這個世界真是變了,連陳前都能義憤填膺了。”

倪易辰回頭和他瞪視,過了片刻自己也笑了,道:“可說的是呢,我也想不到。”

喬娘道:“現在三個人躺著。孟帥還好,雖然被刺了個對穿,但沒傷到臟器,修養些時日,應當能恢覆如初。葛虎防了肺,只論傷勢,好起來也快。但一兩年之內,武功的進境要大打折扣。倒是司徒景,雖然也只是皮肉傷害,但臉上耶一道傷疤,從額頭一直劈到下巴,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蔡平友捶胸頓足,道:“葛虎真是無辜。你們要怎麽處置?”

都影沈默了一會兒,也道:“如何處置?”

倪易辰道:“這件事首惡自然是司徒景,倘若不是他起先挑釁,哪有這麽多事出來?”

都影截口道:“他面容盡毀,早已罪不當罰。”

蔡平友道:“依我說,最惡的就是陳前,其他人也就罷了,他卻要重重處罰。”

倪易辰道:“這些少年人爭鬥,沒輕沒重最平常不過。

依我說,三人都要處罰。”

喬娘道:“哪三個?”

倪易辰道:“司徒景,陳前還有孟帥。”

喬娘奇道:“孟帥怎麽了?你要處罰他?”

倪易辰道:“他多事。少年爭鬥,本是雙方的事,要旁人插什麽手?要不是他胡亂逞強,自不量力,哪有後面的事?”

喬娘沈默了一會兒,笑道:“你這是欺負鐘總師不在啊,他若在這裏,聽這樣的話,非跟你打起來不可。”

倪易辰冷笑道:“他在又怎麽樣?說來他們兄弟的性子真是一脈相傳,一般的黏糊糊,溫吞水一樣的和事老。很多事本來可以幹凈爽利的解決,讓他們一攪和,反而越來越壞事。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番話說出來,在場的人無不皺眉,尚龍池出聲道:“倪統領,我知道陳前是你的弟子,他先父也是你莫逆之交。

你要照顧就照顧好了,牽扯鐘總師做什麽?他好好的,從不惹麻煩的一個人,沒得給你做墊背。”

倪易辰霍然站起,道:“我難道說錯了?今日的事本就如此,不就是起源於爭房間的一場打鬥麽?打就打吧。咱們把這群孩子弄過來,不就是讓他們互相打的麽?為成績爭鬥也是爭鬥,為房間爭鬥也是爭鬥,打一場分出高下,證明誰更是可造之材,豈不更遂咱們心願?弄到現在的地步,豈不是有人多事?我就這麽想的,要不然誰也不處罰,就按照一般孩童私鬥的例子.大家睜一眼閉一眼。要不然三個人一起處罰,誰也別跑了。”

都影冷哼道:“豈有此理!”

倪易辰轉向他,道:“我就覺得很有理,你來跟我掰扯掰扯?”

眼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喬娘忙走上一步,道:

“怎麽了?那邊私鬥完了,你們也要私鬥?這麽大歲數了,跟小孩子一樣行事?”看這兩人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靈機一動,道:“再說這裏就是你們做主了?岑先生還沒說話坭。”

這話倒是管用,兩人一起回頭。岑弈風還老神在在,一直閉目養神,這時聞言,微微擡起眼皮,笑道:“喲?還有我的事兒呢?”

喬娘笑嘻嘻的走過去,推了推他,道:“可不是有您的事兒麽?您再不管管,這邊兒都要鬧翻天了。”

岑弈風微微一笑,稍微坐直了身子,道:“我覺得大家各抒己見,也好得很啊。如果你們要都聽我說兩句,那我得說,乘星說的就不錯。”

乘星是倪易辰的字。

眾人萬沒想到他竟然讚同倪易辰的意見,都是一怔,但也就是他說,眾人縱然心中腹誹,也不當面反駁。

喬娘道:“您也讚成……對三人一體處置?”

岑弈風道:“也是個辦法,是不是?乘星說的是,要麽不管,要麽管到底。倘若不管,認定這是正常競爭中的一環,那麽大家就散了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留著他們自己解決,總會有結果的。”

都影沈聲道:“結果怕是兩敗俱傷。”

岑弈風道:“那就說明他們都不成大器。恩,倘若大家都不同意,那就小事化大,一管到底吧。三個人一起處罰。

喬娘道:“全都一樣處罰?”

岑弈風道:“一起,不是一樣。等他們各自傷愈再行處哩。現在最重要的是將他們的事與外面隔絕開來。一來不影]向計劃的進度,畢竟外面還有這麽多子弟,就算不如他們天才,但也是未來的頂梁柱。二來這種事情傳出去,徒然惹人議論,分了眾人之心。”他微微一笑,道,“所以,封鎖吧,把那棟房子整個封起來。”

喬娘點頭,道:“先生說的是。那就……”

正當此時,門再一開,慕容佩走了進來。

喬娘起身笑道:“咱們杏林國手回來了。那邊可是處理好了?”

慕容佩臉色本就蒼白,這時面色更不好看,道:“差不多了。”直直的坐到桌前,眉頭微微蹙著。

喬娘本就善於察言觀色,這時看出不對,正要詢問,岑弈風已經先行問道:“慕容,怎麽了?”

慕容佩吐出一口氣,道:“我竟然給人趕出來了。”

喬娘訝道:“還有人趕咱們慕容大姑娘?是誰?不會是咱們難得發一次脾氣的鐘總師吧?”

慕容佩搖頭,道:“哪裏是他呢?我這裏還好,他差點陂人打了。”

眾人一起愕然,岑弈風眉心一動,道:“是了,是林熊二位先生?“慕容佩道:“可不是麽?那白頭發的,還有紅衣服的,兩人一進門就叫我離開。那白頭發的還罷了,一句話都沒對我說,紅衣服的只說我礙手礙腳,讓我趕緊滾。”想來她做大夫著手成春,想來被人尊重,被如此欺侮,一說起來還氣的渾身發抖。

岑弈風道:“為了什麽緣故呢?”

慕容佩道:“我哪知道……他們說用不著我。然後把大門關上了。總師不知道求了那白頭發的什麽,好歹被留了下來。我看他們的樣子,好像要常住一樣。”

倪易辰道:“看來咱們封鎖那套房子的打算可以實現了,還不用咱們費心神。”

喬娘苦笑道:“那兩位也太難琢磨了,他們若一直呆在耶邊,那課程……”

倪易辰道:“本來也沒指望他們,只要不搗亂就算不錯岑弈風道:“不管如何,還是不要背後議論這兩位先生,喬娘,你找人盯著,在房子瞧著外面便罷。一應供應皆要周全,其他的不要幹涉。若他們出來,只當無事,恭敬相待,若他們留著,只做不知,供應無缺便是。”

眾人只有點頭,岑弈風道:“這倒怪了。林先生我能猜到是為什麽,那熊先生又所為何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