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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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結束之後就是國慶節, 放假前趙楠問蘇秒要不要出來玩,蘇秒說不去了, 要在家學習, 事實證明,蘇秒預料錯了,就是不出去玩, 在家也沒辦法學習。

就在半個月前,蘇強和張守珍拿著家裏的存款,在附近鎮上投資了一個水果店,可能是運氣好,又或者選的店面位置不錯, 生意好的不得了, 沒過多久,一向摳門的張守珍買了一臺電腦。

新電腦放在蘇秒和蘇時的房間,蘇時沒日沒夜的打游戲, 蘇秒白天戴著耳塞學習, 晚上戴著耳塞睡覺, 直到第三天, 她終於忍無可忍, 發洩自己的情緒∶“蘇時, 你有完沒完了, 能不能不打游戲了!”

蘇時現在還在上初中,也不知道從哪學的壞毛病, 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了抽煙, 在房間裏吞雲吐霧, 蘇秒放下自己的習題冊, 扔到一邊, 朝著蘇時走近,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煙,擰滅,連帶煙盒和打火機都一起扔進了垃圾桶,“還抽煙!”

“蘇秒!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打我的游戲,抽我的煙,礙著你什麽事兒了?”蘇時蹭地一下子從電腦桌前站起來,轉頭就蹲下來身去從垃圾桶撿煙盒和打火機,蘇秒瞧見了,一腳踢翻了垃圾桶。

蘇時翻垃圾桶的動作停下,擡眸,陰沈地盯著蘇時,“蘇秒,你沒事兒找事兒是不是,你算老幾啊,你在這兒教育我。”

蘇秒低頭,盯著他看:“不算老幾,我是你姐。”

蘇時嘖了一聲,站起來,擡起腳,沒輕沒重地踢到蘇秒的膝蓋,蘇秒悶哼了聲,一時沒站穩,單膝跌到地上。正巧,蘇強從外面回來,看到蘇時踢蘇秒,一腳朝著他踹過去,連忙把蘇秒從地上拉起來:“秒秒,沒事兒吧?”

蘇秒疼得眼淚直在眼眶底打轉,但看蘇強擔心的樣子,她咬著牙,搖了搖頭:“我沒事。”

蘇強扭頭罵蘇時:“你媽買這個電腦是為了讓你們姐弟倆學習的,不是為了讓你在這兒天天打游戲的,還有,誰教你踢你姐姐的!”

蘇時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挨著疼,只是一臉冷笑的盯著蘇秒和蘇強:“我都不知道我媽生她幹嘛,每天就知道捧著本破書看,除了讀書什麽都不會,再說了,讀書有屁的用!就知道在家裏吃閑飯,人家隔壁大媽家女兒初中畢業就去打工了,給她弟弟買Nike,阿迪。”

“蘇時!我們就是這麽教育你的?”

聽完蘇時的話,蘇強的臉氣的漲紅,他在房間裏打轉,最後從門後面找到一個笤帚,拎起來就往蘇時背上砸,“你特麽還有良心沒?說的是人話嗎你!”

“蘇強!你就抱著你寶貝女兒過吧!我倒要看看她能有什麽破出息!”蘇時怕被蘇強打,一邊跑一邊打。

躲著躲著就跑出了門外。

蘇強氣喘籲籲的追蘇時,蘇秒看見了,連忙攔住,倒不是護著蘇時,只是她擔心蘇強,一把年紀了,被蘇時氣成這個樣子,“爸!爸!你別追他了,小心一點。”

蘇強“砰”一聲把笤帚扔到地上,氣的直罵:“這個小畜生!都是你媽給慣的。”

“你等等,爸爸給你找紅花油去。”

蘇強讓蘇秒坐沙發上等著,她記得她上高中的時候,張守珍不讓她讀書,帶著農村人的主觀臆斷,覺得女孩子讀書沒用,反正對於她們來說,遲早是要嫁人生孩子的。尤其周邊的人都是這麽幹的,她有一個發小就是,從小學習成績不算拔尖但是也不算差,平平常常的成績,但是讀高中是夠了,但是家裏人不允許她去讀,讓她去外面打工,貼補家用。

是蘇強堅持讓她去讀書,才有了現在——

從來不知道少年宮是什麽的小姑娘,走了出去,和搖號上學,從小就知道少年宮的同學們一樣,平等。

蘇強找到紅花油之後,蹲下身,把蘇秒的褲子卷起來,卷到膝蓋以上,看著她膝蓋一片通紅,不由地心疼她,“這個蘇時,下腳這麽重。他就是義務教育沒把他教好,爸爸也有責任,一邊讓你媽媽慣著他,一邊又心軟,沒有下狠手教育他,才養出他現在的性格。你也別聽他的,說什麽讀書沒有用,爸爸小學畢業,沒有什麽文化,但爸爸知道,對於現在的女孩子而言,已經過了嫁人生孩子的年代。最重要的事情是從來不是依靠男人有一個家庭,靠婚姻改變命運是不可行的,只有讀書,拼事業,自己成為自己的底氣,才是真的改變命運,明白嗎?”

蘇強在手上抹上紅花油,搓熱手掌心,隨後在蘇秒的膝蓋上按摩打圈:“秒秒,不論任何人,都不應該成為你往前走的絆腳石,你親弟弟也不行。我知道你一直嫌棄你和他住在一起,之前是爸爸手裏沒錢,有工資也都會給你媽媽上交,今天這件事,等她回來,我和她說,給你重新弄一個房間,自己住。”

他們家的家庭關系是女強男弱,雖然是蘇強在外面掙錢,但家裏做主的人,從來都是張守珍,她是媽媽,卻是更重男輕女的那一個。蘇強尊重張守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後吃苦更多的,反而是蘇秒。想到這兒,蘇秒低著頭,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蘇強擡頭,看到蘇秒哭了,擡起手指給她擦眼淚:“秒秒,這麽多年,委屈你了。”

其實從小到大,蘇強也不是沒有站在她這邊,只不過,他更怕張守珍,也更聽張守珍的話,這句話,她是聽著好聽,也沒有當成是自己救命稻草,然後就興奮地不知道天高地厚。

晚上張守珍回到家,蘇強和她說了白天姐弟倆的事情,張守珍聽到了,嘖了一聲,也沒當回事:“姐弟倆打鬧算什麽大事啊?都是親姐弟,誰會記誰的仇,再加上秒秒也是,小時打游戲,她就讓他玩,小時還小,正是玩的年紀,你不讓他打游戲,讓他去幹什麽?”

蘇強聽到這話哎了一聲:“小時已經上初中了,不小了。秒秒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跟著我幫忙去給顧客送西瓜了。”

張守珍不以為然,“誰小時候不幫忙,我小的時候經常跟著我爸在地裏綁稻草人,收玉米。”

蘇秒坐在自己的小書桌前,聽著房間外面傳來的張守珍和蘇強的談話,捏著筆桿的力道加重。

她知道,還會是這樣的結果的。

她迷茫地看著四周的環境,一個小小的房間,裝不下大夢想,換成了一個平凡的,求生活,求自在的小夢想,墻壁上掛著她從小到大的金色的獎狀,裝點了整個墻面,可是,這也沒有保證,她的未來就此順遂了。她腦海中想起周齊宴那句話,原本是安慰江淳的,可是她現在依然從中感受到了力量——我希望你在荒原裏找到太陽,而不是只看向自己身後的影子。

國慶節過後,回到學校,一切又像之前一樣按部就班起來,龍城十月份的天氣不似八月蒸籠,惹得少男少女臉上發燙,後背流汗,但有一句老話說,“春乏秋困夏打盹”,過了夏打盹就是秋困。

下午第一堂課,班裏同學齊刷刷的倒了一片,蘇秒用清涼油塗在手指,隨後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剛才,差一點就睡著了。

她轉頭看周齊宴,只見他巋然不動,穩如泰山,完全沒有一絲絲的困意,認識這麽久以來,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在課上睡過一次,課下更別提了,隨即他就聽到周齊宴問她:“你每天晚上學到幾點睡的?”

蘇秒有點不太確信,周齊宴是在問她,但好像,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她說的話也越來越多了。

“晚上一點多。”

她後半句不確認要不要說,有的時候會熬到兩三點,但也只是偶爾。

“高效率會比熬時間回報率高。”

周齊宴用手指敲了敲課桌,隨後翻了頁,“只是建議。”

“相同的時間能做的事情,不用雙倍時間做。”

聽完周齊宴這話,蘇秒側過頭看他,咬了下嘴唇:“有沒有一種可能是——”

周齊宴:“什麽?”

蘇秒說:“有的人三秒鐘能做出一個選擇題,而有的人一分鐘才能做的出,或者更久。”

周齊宴皺眉,隨後笑了聲:“求解嗎?”

求解嗎?

他,把和她聊天當做是解方程嗎?

汗!

蘇秒悄悄在心裏嘀咕,隨後順著周齊宴的話問:“怎麽解?”

周齊宴眉毛舒展,輕揚:“我教你。”

之前,羅自弓就說過蘇秒這個問題,她的思路要偏慢一點和偏規矩,不會像周齊宴一樣找最簡辦法,一向是老老實實的一個一個步驟來,蘇秒聽著周齊宴這三個字,一時哽住了。

周齊宴看她懵懂的表情,像是被他嚇住了一樣,他打量著她,只覺得她又回到了小綿羊的狀態,“可能思路方面和你以前思考的習慣不一樣,也可能有相反的效果,不想學也行。”

蘇秒聽他這話,眼睛閃爍著光亮,一閃一閃的,她盯著周齊宴連忙說:“我想學。”

周齊宴視線上下移動,不由地看她眼睛,嘴角,還有校服衣領,最後視線又落到她眼睛上,和一開始的懵懂,有些意外,被嚇住的狀態不一樣,他從裏面看到了一些喜悅和興奮,周齊宴笑了聲,盯著她嘖了一聲:“小白癡。”

她的情緒好像會和他的情緒撓癢癢。

作者有話說:

還記得當初那個白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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