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運動進行曲不斷, 隨著項目一項一項的進行，主席臺上主持的廣播站人員對著話筒說：“請高二年級參加跳高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

一句兩遍：“請高二年級參加跳高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

“跳高跳高來了！”

朱一陽激動的熱身, 一邊喊周齊宴∶“周齊宴, 走了！檢錄了！”

周齊宴將校服脫下，放在他的位置上，起身, 和朱一陽一起往檢錄處走。

他白色的運動背心下搭著一條深紅色的運動短褲，手臂，小腿肌肉線條緊致，同班的一個女生望著周齊宴的身影，和身邊的朋友小聲說：“他肯定有腹肌吧？”

“看他胳膊和腿就看得出來, 他肯定有腹肌啊。”

“我真的覺得周齊宴符合我每一條擇偶標準, 長得帥，有腹肌，學霸, 對人也不中央空調。”

女生的朋友笑：“對人中不中央空調, 這個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你沒發現嗎？他只對自己的同桌有表情。”

“怎麽說？”

“以前是江淳, 現在是蘇秒。”

“聽你這麽說, 我覺得他和蘇秒關系挺好的。”

“再好也就是朋友了, 也不可能是那種感情, 蘇秒她雖然成績好, 但是論身材和長相，那和周齊宴也不搭啊？”

“她不搭, 你們就搭？做什麽白日夢呢？”

趙楠聽到這兒, 蹭一下從自己座位站起來, 對著聊天的同班的兩個女生發作, 蘇秒也跟著她站起來, 趙楠又補了一句：“背後說別人之前怎麽不先自己照照鏡子啊？”

那女生眨著眼睛，她本來以為自己很小聲，沒有被蘇秒和趙楠聽見，沒想到還是被她們聽見了，一陣心虛，隨後又硬氣起來：“那我們也沒說錯啊，蘇秒她自己照照鏡子也知道我們就是實話實說！”

“放屁！”

趙楠擼起校服袖子就往前沖，羅勒和李牧誓看見了連忙拉住趙楠：“誒誒誒，趙楠，你幹什麽！都一個班的同學，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別鬧這麽難看。”

“有人不尊重人，我就不怕撕了她那張不要臉的皮！”

女生聽到趙楠這麽厲害，諷刺她說：“趙楠，你到底是為了蘇秒出氣還是借機發脾氣啊你，平時和朱一陽吵，他讓著你就算了，可我們兩個憑什麽要讓著你。你就敢說你沒有和你最好的姐妹蘇秒在背後說過一句別人的壞話？”

趙楠“嘿”了一聲，就要掙開羅勒和李牧誓。

蘇秒擡眸盯著她們，眼睛一動不動，認真地，一字一句道：“我們敢保證，一句傷人的話都沒有在背後說過。”

眼見局面有些僵硬，今天又是運動會，一個班的鬧成這樣太難看，紀律委員站出來當和事佬：“你們兩個就給蘇秒道一個歉，不就完了？攻擊別人相貌算怎麽回事啊？”

有其他同學跟著附和：“就是啊。”

那兩個女生相互朝著對方看了一眼，最後咬咬牙，道了歉：“對不起。”

蘇秒說，“收到了。”

趙楠看向蘇秒，拽她的校服袖子，隨後，她聽到蘇秒說：“但是，不原諒。”

說完，蘇秒就拉著趙楠離開，往操場方向走，羅勒和李牧誓跟上她們倆，一邊安慰：“別和那種人計較。”

羅勒說，“對了，你們不去給我們宴哥和陽哥送水去啊，撐撐場面。”

“他們倆——”

趙楠正說著，就看到餘茉和她朋友從他們身邊經過，她的視線看過去，緊接著便說：“又不缺人送水。”

羅勒聽趙楠這話，摸了摸下巴，笑了聲：“趙楠，你這話聽著，怎麽這麽酸呢？”

趙楠回頭皺著眉頭，半晌沒說話，隨後把手往校服口袋裏一戳：“說人話。”

羅勒說：“那過去看看總行吧，喊個加油什麽的。”

趙楠隨口吐槽了一句：“跳高這玩意看彈跳力和腿長，我喊個加油他能蹦的更高還是腿能瞬間變長？”

羅勒聽完趙楠這句話，給她比了一個大拇指：“姐姐，你是真的牛！”

羅勒和李牧誓勾肩搭背的，“那我倆先過去喊加油了，二位姐姐隨意。”

等羅勒和李牧誓走之後，蘇秒回過頭看向趙楠：“是因為餘茉過去了嗎？”

趙楠咬了下唇，沒承認，但蘇秒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是介意餘茉過去了。

倏然，她聽到趙楠說了一句：“太快了。”

蘇秒問她：“什麽太快了。”

趙楠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鞋帶又松了。

“高一那會兒，我欺負朱一陽，但我鞋帶開了，我只要一把腳伸出去，他就明白是什麽意思，會蹲下來給我系鞋帶。”

“我和他每次吵架，他都不會真的記仇。”

“還有我喜歡打游戲，他會陪我打游戲，但是你知道嗎，他打游戲超菜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不是所有男生都愛打游戲，也不是所有男生游戲打的都好。”

“那時候，是他送我回家的。”

“還有，高一過年，寒假的時候，我和家裏人吵架了，因為過年，附近的店鋪都關門歇業了，我沒有地方去，我就給朱一陽打了電話。他就帶我到他家裏面見了他媽媽。”

“……”

“在餘茉出現之前，我覺得之前那一切都是朱一陽應該那麽對我的，我對他來說，也是和別人不一樣的。可是我現在才知道，一個人對自己好，沒有應不應該，我對他，也沒什麽不一樣。”

蘇秒沒有想到趙楠會忽然和她說這麽多，她看著跳高比賽的場地，餘茉過去了，朱一陽接過她手中的水，面部表情柔和，是他和趙楠在一起時完全不一樣的狀態。

“秒秒，你知道我甚至在想什麽嗎？”

蘇秒問她：“想什麽？”

“我甚至在想——”

趙楠咬了下唇：“是她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可是，她那麽快就成功了。”

蘇秒看著一向大大咧咧的趙楠，此時此刻卻滿面愁容，她聽得出來，她對朱一陽的占有欲很強，只是她也清楚：“楠楠，女性朋友和女朋友，是比不了的。朱一陽喜歡餘茉，那就不能打擾了。”

趙楠皺眉，只是她想不明白∶“我知道，但是我覺得我好像有病，我明知道我和朱一陽只是朋友，只是我自作多情，只是我多想了，只是我把我們之前的友情扭曲了，但我就是不甘心，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啊。如果要是我能早一點明白我對朱一陽的感情，我早一點向他表白，再早一點就好了。”

“楠楠！”

蘇秒沈於對周齊宴的暗戀的時候沒覺得，這時候倒是真的理解了，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蘇秒溫聲提醒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那樣的話，你也就不是你了。我的好朋友，趙楠，她敢愛敢恨，樂觀向上，活潑開朗，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不會為了愛下跪。”

蘇秒那時候覺得，少時的愛純粹，有遺憾，但少時的自己無論做任何事情，首先都不是丟掉自己，包括愛別人。很多年後，她依然會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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