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假期裏,她多次假裝來幫蘇強賣西瓜,實則心懷不軌想再見到他。只是,這個假期,她並沒有達成心願,既沒有見到那個阿姨來買西瓜,也沒有見到她心念的少年。

而隨著日子的推移,少女夢中少年的臉頰逐漸模糊。只剩下一個大概的輪廓,以及他周身,還鑲嵌著光的邊框。

後來,有人問她,要用什麽去形容少時暗戀的那個少年。

她說,是冰激淩。

融化冰冷了她一整個夏季。

開學的日子定下來,蘇秒在家裏收拾開學要帶的行李,因為家在農村,離學校遠,一開學,她就已經辦理了住宿手續。

張守珍拿著一把大扇子費力地搖著,倒是沒有給她扇涼快,反而扇多了幾分火氣,“我早和你說過,一個女孩子學個文科,然後再考個師範,舒舒服服,指定比你現在學理科強。”

蘇時原本在房間裏寫作業,聽到張守珍數落蘇秒,連忙溜出來,又在一邊煽風點火:“學理科不是也能考師範?當數學老師。”

“你作業寫完了嗎?”張守珍拿著扇子在蘇時後背猛地一拍,“趕緊進去寫你的作業!在這兒多什麽嘴。”

蘇秒不想和張守珍爭論,她們誰都做不了對方的主,不過是無效的吵架罷了,她默聲拉緊塑料袋上的繩,“我一會兒自己搭公交車過去。”

“不用,你到時候讓你爸爸送你。”

蘇秒下意識想到他們家僅有的那輛貨車。

貨車送她去上學?

蘇秒搖了搖頭,太紮眼了。

蘇秒最終還是讓蘇強送了,她沒辦法帶著她的一大包行李袋上公交車,再加上公交車站牌離學校太遠,拖著這龐然大物到學校宿舍樓,有點不太切合實際。

蘇秒到學校之後,蘇強幫她把行李送到宿舍樓就離開了。

趙楠比她晚到幾分鐘,她拖著自己的行李箱氣喘籲籲地上來,看到蘇秒和她還是同一個寢室的時候,高興地把她抱起來,“秒秒!咱們倆還是一個宿舍!”

蘇秒被她摟得有些出不了氣,她慌張地推開她:“行了行了,我都快被你摟地出不了氣了。”

當初她們兩姐妹討論學文還是學理的時候,趙楠說她要學理,因為她爸說“學會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而蘇秒,則是因為她單純地喜歡數學和物理這兩門學科,趙楠聽到之後就嘖了兩聲,“你還是正常物種嗎?”

蘇秒向她保證,她是。

蘇秒就讀的高中是省實驗中學。

地理位置在市中心,但和她家離了二十公裏。

高二這年,她照常帶著比她大兩歲的表哥住校時留下來的舊床墊。

這是她高一的時候就用過的。

她那時候原本不想拿,理由當然是嫌棄這個床墊又破又舊。她以為要開啟她人生新的篇章,東西也要用新的。於是她和張守珍女士說:“學校裏面都有發的,不用再拿了。”

張守珍女士忙著整理手上的活計,一邊白了一眼蘇秒:“學校裏面發的不要錢啊?咱們家什麽條件,你不清楚?”

蘇秒聽到以後,就說知道了。

也沒再辯駁什麽。

提早懂事,以及提早學會克制自己的物欲。

這是她人生的必修課。

高一那年新生報道,會先分宿舍,到了宿舍之後,大家都熱熱鬧鬧地互相介紹。

八人間的宿舍,她是最後一個到的。

只剩下了一個空床位等著她。

學校為了防止大家爭搶床位,都會給他們的床邊兒上貼上標簽。

蘇秒走到自己的床位,把自帶的床墊鋪上去,她擡頭看了一眼自己臨床的女生的一整套大嘴猴的被罩和床單,看著自己是自己家裏奶奶做的被子,被套也是自己縫的,扯了一塊大花布,上面繡著喜慶的鴛鴦,很有年代感。

有個同學隨口問了她一句:“這個床墊學校不是會發嗎?你怎麽自己帶了?”

蘇秒說,“自己家裏的更舒服,厚實。”

“真的嗎?”女孩兒笑嘻嘻地說:“我回頭也要讓我媽媽給我做一個更舒服的。”

蘇秒覺得自己臉上一片通紅,有些不知所措。

《送東陽馬生序》其中有一段寫——同舍生皆被綺繡,戴朱纓寶飾之帽,腰白玉之環,左佩刀,右備容臭,燁然若神人;餘則缊袍敝衣處其間,略無慕艷意。以中有足樂者,不知口體之奉不若人也。蓋餘之勤且艱若此。

她學這篇文言文的時候,情不自禁地想起來自己高一剛報道的那天。只是回想起那天,她清楚地知道她自己沒有這種覺悟。

那時候趙楠睡在她鄰床。

挑著二郎腿問她:“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啊?”

蘇秒緩緩說出自己的名字:“蘇秒。”

趙楠登時從床邊溜下來,一雙漂亮的杏眼瞪圓,“學霸呀!”

蘇秒聽到趙楠順口說出的這兩個字,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只聽趙楠說:“學霸就別藏著掖著了吧,我剛才來的時候看了分班的花名表,後面還跟著分班考試的成績,你可是全校第一哦。”

蘇秒抿了下嘴唇,臉上輕扯出一個笑來,“運氣好而已。”

趙楠眨了眨眼睛,一臉不信:“學霸都這麽謙虛嗎?”

蘇秒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好的回覆對策。

不太想讓人覺得她虛偽,更不想顯擺。

想來想去,蘇秒最終只說,“那我們以後可以一起學習。”

趙楠當即就笑了:“好呀。”

後來,趙楠和蘇秒成為好朋友之後,蘇秒說,第一次見她的時候,特別緊張,特別害怕自己會說錯話,主要是怕得罪人。

趙楠了解蘇秒後,就問了她一句話:“你這樣累不累啊?”

蘇秒說:“天生的。”

趙楠想到她家裏的情況,倒是一陣見血,沒有和她客氣:“一般人說天生的都是被原生家庭給欺負的。”

她鼓勵她說:“下次試著得罪一個人看看。”

再之後,蘇秒得罪過一個人。

是那個風光霽月,渾身就差寫著風光無限好的少年。

作者有話說:

酸酸甜甜的暗戀開篇啦,暗戀時,他像冰激淩,在夏天炙熱時,便饑渴,冬日時,捧著便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