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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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風聽雪,摘星攬月。

這就是淩雪宮的最高處了。

擡眼是雪山,是雲海。伸手,是低垂的天幕,是月光,是星輝。

而在師盈看來,獨坐高臺上的明夷仙尊已和銀月融為一體,分不清是月色更加皎潔,還是仙尊更加清冷。

她規規矩矩地並齊雙腳,喚道,“師尊。”

“我觀你已學會入門心法,是時候選擇一本奠定今後修行之路的功法了。”

鳳眸上挑的白衣仙尊緩緩睜開眼,目光微妙而覆雜地在自家小弟子身上掃過。

“那弟子要如何挑選。”

師盈緊張起來。該不會需要她碎嬰重修吧。

“先試試你的元嬰。”

明夷仙尊淡然道。

“試元嬰?”

師盈懵了。

“為師思忖良久,你既是在為師的雷劫下突破元嬰,這元嬰想來與這雷劫有關。”

師盈一凜。

該說不愧是能執掌昆侖一宮的強者嗎,這麽快就察覺到了真相。

“所以為師覺著,想知道你的元嬰該如何使用,再來一場雷劫就好了。”

“來、來什麽?”

聽著自家師尊輕描淡寫說出口的話,師盈徹底傻了。

“雷劫。”

明夷仙尊耐心地重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狂風驟起,吹起白衣仙尊的衣角。

沈雲匯聚,悶雷聲響,墨藍色的蒼穹飛快被抹上一道令人心悸的赤紫。

這是雷劫將至的預兆。

可為什麽會有雷劫呢?明明師尊剛渡完劫。

師盈有些茫然,明夷仙尊卻已站了起來,神色平靜地擡眸,看著赤紫色的雷龍從雲間探頭,接著,萬千閃電以摧枯拉朽的姿勢轟然砸向了——他的小徒弟。

當然,並不是全部。

渡劫的人天生對劫雷有著吸引力,是它們的第一目標。可依舊有許多道電龍失了智一樣從少女的頭頂沒入不見了蹤影。

不,並不是消失了,而是匯聚在了少女丹田裏那枚銀色的針狀物上。原本平平無奇的銀針紫電繚繞,發出僅有師盈能聽見的“滋滋”聲。

雷劫來舊獨得太快了,師盈只覺自己挨了一拳,接著是第二拳,接著又來了一拳。

等她暈頭轉向地從雷龍的沖擊力下恢覆神智,發現自己已被嵌在臥雪臺的玉磚裏,而她的師尊卻頭發紋絲不亂,衣袍整潔依舊地坐在一旁調息。

唯一能看出他剛經歷過一場雷劫的,是張開眼眸瞬間,微紅的眼角。

“師、師尊......”

師盈有氣無力地開口,剛想讓師尊把自己撈起來,就聽見了大師兄的聲音。

“師尊怎麽突然渡劫?”

謝讓塵的氣息不太平穩,似是匆忙趕回,衣襟上甚至還可看見暗色的一片濕潤。

“昨夜靈力有些失控。沒有壓住。”

明夷仙尊沈默了一會兒,才語氣略古怪地回應。

“怎麽會靈力失控?”

帶著一群長老峰主正好抵達的昆侖掌教緊張地詢問。

這場驟然出現的雷劫,將昆侖上下全砸懵了。

“無礙。”

明夷仙尊的目光從自家小徒弟身上掃過。

頓了頓,他努力壓制著激動,以輕描淡寫的語氣開口道,“我這一門功法,終於找到傳人。”

“什麽?”

昆侖掌教再次失聲。

其實不怪他作為一派掌門還這麽不沈穩,實在是因為明夷仙尊已收了三個徒弟卻並沒有一名徒弟修習他所修煉的心法,一度讓這位掌教以為淩雪宮的傳承將斷絕。

謝讓塵淡定地將自家小師妹從地板上刨出來,似乎對此已有預料。

什麽功法?什麽傳人?

師盈晃了晃被雷劈懵的腦袋,滿心滿腦都只有一個疑問,“為什麽師尊剛渡完劫,又要渡劫啊?”

“這就要從師尊修習的功法說起了。”

謝讓塵微微一笑,“師尊所習功法,自元嬰開始,每一境界都需度過至少九次雷劫。”

“什麽?”

師盈顫巍巍回頭看明夷仙尊,試圖從對方口中聽到一句大師兄在誆她。

然而,她只看見自己的便宜仙尊微微點頭,“你大師兄說的不錯。”

說罷,他輕飄飄補充,“算上今日,為師方只渡了八次飛升劫。”

“八、八次?飛升劫?”

原來她經歷的是飛升劫嗎?這八次裏,她都共同經歷兩次了!一想到以後還要獨自經歷至少九次,師盈就眼前一黑。

明夷仙尊卻似乎誤解了什麽,安慰道,“徒兒莫慌,你們不飛升,為師是不會拋下你們獨自飛升的,再渡八次也無妨。”

“我能選擇不修麽?”

師盈頂著一頭被雷劈焦的頭發哽咽了一下。這是什麽慘絕人寰的功法!

“師妹怕不是被雷劈暈,還沒醒過來罷。”

謝讓塵微笑著揉了揉師盈的腦袋。

“所以,師尊的功法到底為什麽需要渡這麽多次劫?”

師盈放棄掙紮,木著臉追問。

“你可知,分神期後便可分裂元神?”

謝讓塵看著她道,“尋常修士所分裂的元神是主元神的一部分,但師尊所修習的功法,每一個分裂的元神都可當做主元神。”

師盈一楞。

這功法怎麽聽起來有些耳熟?

“具體如何,你可向師尊請教。總之,自元嬰凝聚開始,你要至少分裂九個元嬰,九個元神,然後將它們全部修煉至下一個境界。”

謝讓塵說到這時,明夷仙尊在旁傲然插話,“我的徒弟,自不會只修出九個。”

師盈:“......”

不,師尊,您太高看我了!

吐槽歸吐槽,不得不說,有避雷針元嬰的加持,師盈知道自己幾乎是最適合修煉這種需要不斷渡劫的功法的人了。雖然她想不明白自己就算修出九根避雷針來又有什麽用,總不能是將整個修真界的雷劫都引來叭。

而且這種功法,聽起來真的挺耳熟......

師盈努力回想著原著劇情,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臥雪臺上,明夷仙尊看著自己腦袋一歪就沒了動靜的小徒弟,蹙眉道,“小徒兒的身體似乎有什麽問題,但我竟看不出。”

“她沒事。”

謝讓塵神情平靜,“她就是睡著了。”

想了想,淩雪宮的大師兄補充,“一到子時,自動睡覺。”

白衣仙尊的眉頭愈發蹙得緊了,“這還叫沒問題?”

“用小師妹的話來說,這叫生物鐘。”

謝讓塵語氣滄桑。

“罷了。”

明夷仙尊搖搖頭,目光在自己大徒弟身上的深色暗漬上掃過,“怎麽這麽狼狽?”

“我回了一趟西海神墟。”

謝讓塵眼眸微垂。

明夷仙尊的臉色驟然嚴肅,“你現在是何感覺?”

謝讓塵沈思了兩秒,“掉發?”

掉發不是什麽稀奇事,就算是修士也會因為各種原因掉頭發。但理論上修為越高這種事發生的機率就越低。若是突然無緣無故開始頻繁脫發,那只能意味著壽元將盡,或者,失控。

明夷仙尊的神色愈發凝重,他剛想再說什麽,兩人中間驟然插入一道清脆的嗓音。

“大師兄!芝麻糊喝起來!”

謝讓塵低下頭,卻發現自己的小師妹說完這句話就沒了動靜,仿佛只是恰好說了句夢話。然而,他與自己的師尊卻齊齊想起了什麽不太美妙的回憶,雙雙詭異地靜默下來。

師盈對此一無所知,卻也睡得並不安穩。

她只覺自己剛沈入夢鄉就來到了一個覆蓋著白雪的蒼白世界,而她的師尊正如冰雕一樣站在風雪之中,對著她和藹可親地表示修習他們本門心法需要訓練被雷劈的承受力,所以每天都要主動被雷劈九次,還不知怎麽召喚出一條雷龍追著她的天靈蓋劈,把她的頭發全劈掉了。

從床上彈起來的瞬間,師盈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腦殼,這才長舒一口氣。

“大師兄?早。”

拉開門的時候,師盈看見謝讓塵正在自己房門外,手上還拎著一只巨大的貝殼,語氣遲疑了兩秒,“這是給我燉湯的嗎?”

聽見“燉湯”兩字,那貝殼突然微微張口,冒出幾縷煙。

“老實點。”

謝讓塵敲了敲貝殼的外殼。

只聽“嘩啦啦”一陣響,貝殼的裂縫裏掉出十幾顆晶瑩圓潤的珠子。那些珠子好似長了眼睛一樣,主動滾到了師盈的面前。

謝讓塵被氣笑了,“你倒會獻殷勤。”

“這是給我的?”

師盈看著地上疑似珍珠的乳白色圓珠,卻並未撿,“為什麽要給我?”

貝殼一張一翕,似乎想說什麽。

“它想討你上次煮的那種下火茶。”

謝讓塵翻譯了一下,微彎的狐貍眼卻有些冷,“求我小師妹幫忙居然還敢將她拉入幻境。小師妹,你還是拿去燉湯吧。”

“這是上次那只蜃妖?”

師盈反應過來,磨了磨牙,“所以,我昨晚做噩夢是它在搞鬼?”

大貝殼立刻急促地張合起來,冒出一縷縷的乳白色煙氣。

作者有話說:

師盈:這就是傳說中急得冒煙吧?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風說他在等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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