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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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對方舟的案子非常重視, 近一個月來大部分資源都向刑偵這邊傾斜,徐華當然也不是孤身跟狗一起工作,還有緝毒犬的訓導員以及三組另外一個楞頭青。

林書榮是個有錢人, 關於這點徐華早就知道了, 他也不是沒見過有錢人,自家副隊就是一個, 張婭私底下給他形容過副隊的家,獨棟別墅,院子有足球場那麽大, 旁邊三公裏就有濕地公園, 兩個景區,就這還沒有荒涼感, 基礎設施配了個全套,醫院、大型商場、寫字樓……徐華還沒去過,光是想想就覺得副隊真難得,這麽好的條件跑過來當警察受隊長的長久壓迫。

但穆小棗家的有錢還在徐華理解範圍內, 林書榮的有錢就有些反人類了……他有一個專屬巨大的地下停車場, 裏面光上千萬的限量豪車就有三臺,這還是徐華用照片搜索後得出的大略數字,畢竟見都沒見過的東西讓他自行判斷價值, 也過於為難人了。

“輕手輕腳輕手輕腳, 萬一真搜不出來什麽東西,到時候無罪釋放回來, 我們親愛的嫌疑人發現道劃痕讓我們賠,把我們四個賣了都賠不起。”徐華把鞋套都帶上了。

徐華經驗雖淺, 眼下這三人一狗的小隊中他最了解這樁案子,所以離開市局前, 穆小棗把重擔壓在了徐華身上,要他多少查出點東西來,不然對不起粟隊的犧牲。徐華覺得這話有點鼓舞人心的意思,但也有點不對勁,就好像粟隊的犧牲跟自己有關似得。

穆小棗的話雖然說完了,徐華的手機卻沒有掛,他這邊一旦搜到什麽線索就要第一時間傳達過去,而張婭此時還在審訊室不方便,所以穆小棗就成了堅實的後盾。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跟副隊配合行動,之前總有個粟桐在中間調和,張婭跟徐華也是跟隊長更熟,這就導致今天多少有點緊張過頭,徐華甚至因為分神,差點被上開的車門撞到下巴。

林書榮看表面更像是個坐辦公室的斯文人,帶一副黑框眼鏡,鏡架很細,所以不顯得呆板,在聽說警方已經開始搜索他的車輛時,林書榮也並沒有顯示出緊張,張婭知道他這樣小心的人肯定會將所有明面上能搜到的東西全部銷毀,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徐華那邊的運氣夠好,罪證搜不到能弄一點可以問下去的話題也不錯。

“除了明面上毒品之類的犯罪證據外,你再留意留意指紋、毛發和汗液。”穆小棗清楚徐華現在的壓力很大,市局的審訊能不能繼續都在指望他的工作,而徐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承擔過這麽重要的角色,他內心必然惶恐忐忑,穆小棗能做的也就是稍加提醒,確保徐華搜查到位的同時順帶告訴他不要太慌,市局這麽多人都在背後出謀劃策,還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林書榮。

徐華也確實放松了一點,再怎麽樣還有副隊給自己兜底,不至於讓林書榮這條魚游出去。

不出所料,緝毒犬幾乎沒有派上任何用場,它圍著林書榮的兩排車聞了個遍,最終確定車上沒有毒品殘留,想來也是,林書榮再怎麽粗心,也不至於眼看著警方查到自己身上還一點準備都沒有。

接下來就是對指紋和毛發的排查,林書榮雖然喜歡炫耀,幾百萬的車不管道路情況適不適合開出去,他都要現一現,可他這一車庫還有不少經典限量,那就是擺著看居多,就算林書榮想,估計也就能門口轉悠轉悠,正經上路不太可能,而這幾輛車也確實幹凈,除了纖微的灰塵,其它包括指紋都沒有殘留,徐華很快就重新選定了目光,他將重點放在其中三輛輪胎有磨損的車上。

林書榮是愛車之人,他這一車庫的寶貝都經過專業的保養,一個個鋥光瓦亮,按理來說輪胎不會沾泥,裏程數少的話也不會有明顯磨損,林書榮是喜歡炫耀,卻也清楚這些車很多地方不適合去,所以有另外常用的代步。

之前穆小棗曾經說過林書榮跟鄭沅之間的親子關系比較不健康,在鄭沅的眼裏近三十歲的林書榮仍然是個孩子,一事無成,經常質疑他的能力,應該從未有過誇讚,所以林書榮急切的想展示自己的成功,他這些車別的地方都不去,也一定要讓鄭沅見識見識。

從林書榮的住處開到鄭沅小區大部分時間走高架,即便不是高架,東光市的路也平坦寬敞,就算是下雨天都不一定能沾上淤泥,而當徐華打著手電一寸一寸檢查車輪時,卻從紋路間隙中挖下了成塊、幹涸、嵌入其中的泥條,乍看起來這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線索,可是當徐華將自己的發現告訴穆小棗後,卻迎來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

徐華剛有點削減的緊張感再度泛濫,他小聲對著手機道:“副隊,林書榮是不是開車去過城外?”

其實徐華的猜測已經在大方向上,只是穆小棗想得更深,車裏的泥能夠嵌入這麽深肯定是雨後進入淤泥地,平常情況下最多也就是車輪帶層泥而已,並且林書榮並沒有針對輪胎進行清理,可見他剛到過這個地方沒多久,甚至很有可能是去鄭沅小區的途中,或是從鄭沅小區回家的途中轉而去過這樣的地方。

下雨、淤泥地、近幾天、順路……穆小棗的腦海中瞬間形成了一條線,“林書榮可能到過孫濟果的老家!”

昨天秦織蘿在孫濟果的家門口發現過少量車轍印,因為下過陣雨的緣故,大部分的車轍印已經被破壞,幸好之前的鬧鬼事件讓孫濟果的老房子人人畏懼,寧願太陽底下多走幾步路,也不想從門前過,所以車胎印只受到了風吹雨打並不雜亂,餘下的部分很好分辨,秦織蘿還拍照進行了記錄,只不過當時懷疑車胎印是誰家在外的兒女歸家圖省事借了路,因此沒有太上心。

穆小棗立刻要求徐華將泥土的樣品保存,同時發回輪胎照片,隨後用消息告知審訊室內的張婭可以將矛頭對準孫濟果和硫化氫,孫濟果滅門案張婭曾全程參與,即便穆小棗的說辭沒頭沒尾,張婭也清楚在新的消息到來之前,該用什麽樣的問題短暫困住林書榮。

做完這一切後,穆小棗才打了個電話通知秦織蘿,要求將昨天她記錄的車輪印跟今天徐華拍下來的部分做比對,胎痕也是痕跡學的一部分,先不說林書榮開得這幾輛車在整個東光都少有,調查起來難度不大,就是輪胎的磨損程度都可以作為直接證據,證明林書榮曾經到過現場,只要比對成功,張婭那邊就會勢如破竹。

秦織蘿的動作很快,她也很在意穆小棗這邊的進展……可以說眼下只有林書榮這條線索看得見摸得著,其它都還在調查的路上或虛無縹緲。

穆小棗忙,秦織蘿這一整天也沒有閑著,照著粟桐腦海中的印象進行抓人並沒有想像中那麽簡單,首先要有足夠的證據,這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燈,不是有自己合作多年的律師團隊,就是自己精通法律,再不濟也有一兩個頗為知名的律師朋友,單個的目擊者可不足以讓他們配合調查,再說就算有目擊者看到他們佩戴胸針出入天嶼療養院又如何,為自己以後生病修養考慮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嗎?

為此,粟桐都被秦織蘿綁架到了市局,給她特地安排了休息區,粟桐唯一的要求是別讓穆小棗知道,“你不知道小棗兒生氣有多可怕,一張嘴就能不動生色把我說得好像應該手銬腳鐐關進牢裏,省的危害社會。”

秦織蘿也不是很想知道。

鑒於粟桐現在還沒有覆職,最多只能算是個場外顧問,所以待遇還不錯,除了有單獨的休息空間,秦織蘿還給她買了軟墊和一堆吃的喝的,粟桐要是想挪動,她都親自推輪椅。

說實話,即便不是為了工作,能讓秦織蘿這麽忙前忙後圍著自己轉,粟桐就願意天天來市局湊熱鬧,怎麽都有種揚眉吐氣的快樂。

為防打草驚蛇,秦織蘿組織的這次抓捕行動事前開過會,進行時非常隱秘,並且在不知道能不能定罪的情況下,沒有破釜沈舟,況且市局一共就這麽大的地方,按粟桐所說前幾天進出天嶼療養院的人少說也有一二十位,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抓這麽多人進來,那一定會翻天。

秦織蘿和粟桐橫挑豎挑,最終選定了兩個人,其一是個大學講師,老家在外地,目前還是住教職工宿舍,暑假期間比較閑暇,在東光也沒什麽親戚,另外一個是小公司的老板,繼承遺產的富二代,年紀也不小了,卻仍然喜歡混跡酒吧、舞廳,公司的事不怎麽管,這種人人際關系異常覆雜,往深了查即便跟方舟沒有關系也肯定能挖出點什麽,畢竟誰的人生經得起放大鏡。

即便是精挑細選的結果,粟桐也清楚這兩個人肯定不好對付,方舟縱使內亂,裏面已經一團糟,但成員仍然堅守著嚴苛的制度,畢竟在市局不開口最多也就是查出證據無從抵賴後加重刑期,可要是背叛方舟,高文旭的下場還是好一點的前車之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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