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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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帝這次默認了很多事, 她與穆小棗或粟桐有舊,她並非外角南本地人,甚至還主動告知她很久以前受過傷, 致命傷, 導致整個人病懨懨的,活不久。

前兩者雷帝或許會有誤導的可能, 至於受傷不似作假,屏風能夠遮擋視線不能阻攔氣味,雷帝劇烈咳嗽之後, 房間裏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後面發生的事粟桐跟穆小棗就不清楚了, 雷帝經常換艙房,就是為了避免自己的方位被有心人獲悉, 所以約見都是私下的,就連叫醫生,也不會弄得兵荒馬亂人盡皆知。

既然無法幹預雷帝的後續行為,離開艙房後, 粟桐跟穆小棗便慢慢往自己的住處走, 這次沒有辰月在前面催促,也不必打一通腹稿,思索著要問什麽問題才能獲取什麽樣的答案, 所以兩個人都不著急, 彼此保持了一種默契,在理清線索之前都沒有率先開口。

游輪空間不小, 有意為之地緩慢使她們兩能在這個空間內外閑逛半多小時都不至於重覆,今天風和日麗, 早上氣溫也不太高,走廊盡頭的艙門沒有關上, 從甲板處吹來一些風,沒有黏膩潮濕感,反倒添了幾分清爽,堵在粟桐腦子裏的滯澀感都被這陣風稀釋,她想了想,終於打破了過於安靜的氛圍,“雷帝在否認她與玻璃廠的關系。”

穆小棗沒有想到粟桐將註意力放在了這件事上,她笑了聲,“我還以為你會問我,最後跟雷帝說得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小棗兒,你也太小瞧我了。我雖然接觸外角南的語言時間還不長,但有周圍環境的影響加上你跟仃地悉心教導,短句裏面一兩個單詞我要聽懂並不困難。”粟桐得意時會很不明顯地挑一下眉毛,她自己沒有照著鏡子比照過,所以這種放松狀態下的小習慣,可能只有穆小棗一個人清楚。

“那你就不奇怪我為什麽會有此一問?”穆小棗將手伸出去,等著粟桐握上來……雷帝的艙房空調溫度開得太低,呆久了實在有點冷,而走廊中太陽照不進來,門估計也是剛開,後半段還是有種沁入式的陰寒。粟桐只有掌心是熱的,她將穆小棗的手指一團,藏在了最溫暖的地方。

粟桐搖了搖頭,“不太奇怪,雷帝屢次釋放出一種信息,明裏暗裏告訴我們她與內角南甚至是東光有些關系,與玻璃廠中的反抗者組織也牽扯不清……盡管她在艙房中隱晦否認了這件事,可於我而言那些話卻實在算不上是否認。我只是奇怪,這艘船是雷帝的船,船上所有人應該都是雷帝精挑細選,她說話為什麽還要拐彎抹角,是壞朋友交太多,不會直來直去做人了?”

“興許是雷帝也害怕自己身邊有眼睛吧。”穆小棗的手指在粟桐掌心不安分地撓癢癢,面上卻一本正經道,“衛立言跟法老彼此提防,都害怕自己的身邊人其實已經被挑撥背叛,Ken先生私底下完全不敢跟法老有所接觸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三大勢力之二在彼此算計時,難道會忘了一旁看熱鬧的雷帝?”

到也解釋得通,但粟桐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小棗兒,雷帝這次的請帖已經發到了衛立言和法老手裏,你覺得他們兩個會登船嗎?”

穆小棗提出的解釋不過當中一項可能,她自己也在思索其它導致雷帝行為異常的原因,所以粟桐的猶豫並沒有任何不信任的成分在。

看著粟桐若有所思的模樣,穆小棗又笑了一聲,“我覺得不會,雷帝的面子是很大,只不過慶祝生日這種毫無利用價值的事,衛立言跟法老遣兩個地位足夠的人,帶上豐厚禮物也就夠了,沒必要自己冒這個險。”

“確實。”粟桐點頭,她頓了一下,擡眼看向穆小棗,“小棗兒,你比以前愛笑多了。”

“是麽?”穆小棗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有一絲笑容掛在眉目上未曾落下。穆小棗其實不用摸也知道自己正在笑,大概還是那種不經意不明顯的笑容,能夠化開一點骨子裏的毫不在乎,僅此而已。

穆小棗在分局人緣不太好的原因,也包括她的笑容總是不見熱鬧,正常人笑一笑多少顯得和善,穆小棗不一樣,首先她的笑容不易被看出來,其次笑容裏透著的是不可捉摸,反倒將距離拉得更開。

雷帝的船上總有不少裝飾物,從中世紀的盾牌,到鋥光瓦亮的船錨……穆小棗側目,旁邊掛著的船錨反襯出她半張臉,穆小棗這才發現自己還會有這樣的表情,面部肌肉松弛,嘴微微抿成一條線,從中間向兩端翹起,而杏仁眼稍稍瞇起來,像半個月亮,是如此明顯的笑意。

穆小棗怔楞,她駐足,站在船錨前良久不動彈,粟桐隨著她的目光一起看向當中倒影,“怎麽了?”

“感覺自己越來越生動了……粟桐,我這個表情是不是有點傻氣?”穆小棗問。

粟桐歪著頭仔細品鑒,“沒有啊,當著我的面是可愛,要是當著鄭光遠、衛立言、法老這一幹人等的面你擺出這副表情,我包管他們能嚇出一身冷汗,活活做三天噩夢。”

穆小棗:“……”她掐了掐粟桐掌心的軟肉。

似乎在一瞬間,穆小棗臉上的笑容更深,眼角眉梢都是壓都壓不下去的歡喜。

這走廊雖然清凈,也不至於老半天無人經過,外來者的視角中,這兩個人就像腦子不太好,對著墻上一個裝飾用的船錨傻笑。

離開走廊就是甲板,今天天氣剛剛好,風清爽,棉絮狀的大塊白雲飄了個漫天都是,時不時就吹過來一片軟和和地將太陽遮住,投下的陰影讓人很舒服,三十度左右的氣溫只要不是體力活,也不會有太多的黏膩感,粟桐瞬間有種七竅都被打通了的感覺。

“小棗兒,那好像是衛立言的車。”粟桐指了指岸上。

衛立言的勢力範圍主要在市中心,這裏的路修得四通八達,開車反而比乘船要方便。衛立言這次的聲勢不小,看起來似乎重視雷帝這次的生日宴更甚於良妲村。

車是剛停,盧娜下船主動迎接,代表衛立言的標志在最後一輛車上呈現更濃郁的顏色,粟桐懷疑衛立言本人就在現場,可當車上的人都下來時,卻沒有發現衛立言的身影。

“衛立言排場足夠,看起來像是在給雷帝面子,不過……”穆小棗不用繼續說下去,就連船上不太了解情況的搬運工人,都覺得這場面氣派有餘領導力不足,衛立言派來參加宴會的人竟然都穿著黑西裝,帶相同的墨鏡,沒有一個能拿上臺面的重磅人物。

粟桐:“……是Ken受重傷,蔡士德又叛變之後,衛立言無人可用了嗎?”

“應該不至於,衛立言好歹也是整個外角南最令人忌憚的勢力,手底下的心腹股肱不至於雕零的只剩兩個,其中蔡士德還早早失去了信任。”穆小棗緊緊盯著最後一輛車,“那裏面好像還有一個人。”

“不會是衛立言吧,”粟桐嘆氣,“若真是他,那外角南的局勢可就越來越奇怪了。”

所有奇怪的行為都會圍繞一個最基本的邏輯打轉,粟桐總覺得這個邏輯近在眼前,只是缺乏了最關鍵的東西,總是抓不住。

然而,直到盧娜迎接儀式落幕,帶墨鏡的人將恭祝雷帝生日快樂的賀禮雙手奉上,隨後有一半上了船,另一半回到車上準備離開,最後一輛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粟桐一時之間覺得好奇,“如果是別人,這一套流程走下來,絕不可能安心呆在車上,連點表示都沒有,這個人應該就是衛立言。可一來雷帝面子再大,沒有利益引誘的情況下,衛立言怎麽肯冒險來參加一場除了熱鬧一無所有的生日宴,二來他既然人就在車上,又為什麽不直接下車登船,竟然跟著車隊又回去了?”

衛立言做得這些事完全沒有道理,給雷帝面子給了一半,怕死保命也只保了一半。

“明天就是雷帝生日,先看看情況再說。”穆小棗用手肘頂了頂粟桐,“還有精力幹點別的嗎?”

“啊?”粟桐承認自己不純潔,她腦子不受控地胡思亂想了一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有一堆事沒有結果,我們這樣不務正業不太好吧……”

穆小棗靜靜看著粟桐,粟桐的聲音越來越心虛,越來越心虛,她喃喃道,“小棗兒,你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是不是?”

“你想什麽了?”穆小棗純潔地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粟大隊長肚子裏的蛔蟲,怎麽能時時刻刻知道你的想法。”

粟桐把臉往穆小棗背後一藏,學著鴕鳥埋頭,“小棗兒你捉弄我……你是想趁這個時間去看看薛瑩跟蔡士德吧?”

“是啊,難道粟大隊長不這麽想,還是你有更重要的事待辦?”穆小棗一本正經。

粟桐:“……”她怕被人看見通紅的臉,頭埋得更深,像是打算在穆小棗背後將自己的鼻子擠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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