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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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桐離開東光市時, 曾經將“白小蕓”的證件上報,後續發給莊語的資料就是以白小蕓為基礎,然而除此之外, 還有另一份檔案。

當粟桐拿到“白小蕓”的證件並知道這個人名下還有一輛車時, 就覺得有些不簡單,那輛車有明顯的使用痕跡, 甚至右後視鏡上兩道劃痕幾年沒有人管,也就是說幾年前有另外一個“白小蕓”存在過,但這個人忽然就消失了, 所以車輛一直沒有報修。

何鑄邦在粟桐的強烈要求下, 對這個身份進行了調查,果不其然, “白小蕓”留下過不少痕跡,甚至還曾在三年前因為吸毒被抓進派出所三次,最後進行了強制性戒毒,然而此人進入強制戒毒所後, 就失去了所有蹤跡, 直到今天仍然下落不明。

粟桐接到她何叔這個電話時,正住在市二中對面的旅館裏,她半躺在床上, “白小蕓”的身份證在指尖旋轉, 她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事,而她何叔也是狐貍堆中的老狐貍, 不僅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還提議利用白小蕓的真實經歷給粟桐編了一套案底, 如果有人朝這方面查,粟桐也不至於暴露。

“白小蕓”的身份來自於蔣至道, 而蔣至道又是穆小棗的伯伯,疼她跟親生女兒差不多,想必做個假身份也怕穆小棗沒有交通工具,偷偷過戶一輛車……

而“白小蕓”出現的時間,跟穆小棗簡歷中千瘡百孔的時間也能對得上號……她不僅是在外角南做過臥底,就算是之後進入分局,也因為曾經的臥底經驗,每隔一段時間就執行類似的任務。

怪不得小棗兒的簡歷就像是奶酪,東缺一塊,西缺一塊,全是些“絕密”和“封存”。

而Ken先生調查到的內容,就是犯罪檔案的一部分。

在這些檔案裏,白小蕓吸毒□□,還有各種暴力犯罪,Ken先生自己就是犯罪大師,他的觸手雖然還沒染指東光,但在盈州這樣靠近外角南的城市中,他有不少的生意。

既然有生意,偶爾便會馬失前蹄,當地警方嚴打時曾敲掉他好幾個盤口,抓了他不少人,所以Ken先生知道,以白小蕓的犯罪記錄她不可能這麽快就放出來,更不可能出現在外角南。

利用真實的犯罪記錄的確是個好主意,可惜“白小蕓”是個重刑犯,但凡她的記錄漂亮一點,都不至於讓Ken看出破綻,又或者這份記錄由何鑄邦親自審核,也不會出現這麽大的紕漏。

粟桐其實也沒有指望一份資料就能騙過Ken這樣的老江湖,她現在的忐忑源自於對Ken的不了解。

她不了解Ken,所以不知道Ken會怎麽處理這件事,但Ken絕對會趁此機會對她進行深挖,一個從東光市而來,並與校長有牽連的人忽然出現在良妲村……無數巧合的碰撞意味著此事背後藏有一個巨大陰謀。

粟桐苦笑,“我若說這是個巧合你信嗎……我不清楚您查到了什麽東西,但我的的確確是個生意人,白/粉生意也是生意,我想Ken先生應該理解我。而我之所以會與校長產生交集,便是因為我那失蹤的朋友。”

粟桐頓了頓,即便是她,想短時間杜撰一個說得過去的謊言也不容易,她的思維飛快跳躍,仃也有意幫忙,小姑娘像是嚇到了,翻譯時吞吞吐吐,大大降低了效率。

“我那怨種朋友偷了校長一些東西,她倒好,偷完之後藏得嚴嚴實實,我卻成了校長的發洩和拷問對象。”粟桐巧舌如簧,瞬間圓滿了一個邏輯,“我那朋友是從強制戒毒所裏逃出來的,據說最後一次露面就是在外角南,我之前確實沒有說實話,我冒險來此地找她,是因為私人恩怨,而非受她家人所托。”

粟桐說著說著,臉色越發陰沈,“Ken先生,如果你的朋友害你身受酷刑,差點丟命,你會不會天涯海角追殺她?”

Ken先生沒有回答,他蹙眉,“你那朋友是?”

“白小蕓。”粟桐眼皮子都不眨,“我用她的名字,就是想將她引出來。”

峰回路轉,連仃這個稍微知道一點點內情的人都陷入懷疑,無法確定粟桐說得是真是假,Ken先生更是半信半疑,“她是從戒毒所逃脫的?”

看得出來,Ken先生雖然對東光市的法律略有了解,卻不清楚執行力度以及執行方法,戒毒所聽起來沒有監獄那麽森嚴,似乎可以嘗試脫逃……況且粟桐也沒有堅持自己就是“白小蕓”,她甚至大大方方承認自己身份作假。

“白小蕓偷了校長什麽東西?”Ken繼續問。

粟桐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到現在還沒有見到她的人,校長拷問我也只是在問她的下落,並沒有告訴我他在找什麽。”

這下輪到Ken先生困惑了。

當初校長去東光市確實帶著目的,至於這個目的是什麽沒有人知道,別說Ken本人,就是衛立言,甚至衛立言送給校長的那批死士都不清楚,那段時間校長整個人都顯得很古怪,憂心忡忡,他似乎也猶豫過要不要親自動身,但最後還是決定冒這個險。

直到現在Ken先生都不知道校長為何要前往東光市,他對外聲稱是為了參加方舟的一次會議,可校長雖然跟方舟還保持聯系,聯系卻不緊密,別說是東光那麽遠他要親身赴約,就是外角南到內角南這點距離,他都不願意動一動。

因此大部分的人都知道這只是校長一個借口。

並且校長曾在盈州市犯下血案,因為外角南沒有引渡條例,他才能逍遙快活,一旦離開庇護他的國家,他就會立刻被逮捕審判,即便如此,他還是選擇了冒險,可想而知此事的重要性。

不過,校長到達東光市至今,東光市並沒有出現什麽異常,由此可見校長的這次冒險沒有取得任何成果,就算被抓,被抓之前他也該跟方舟取得了聯系,怎麽連方舟都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除非有什麽原因,迫使他們計劃失敗……關鍵物品被偷就是個很好的失敗理由。

粟桐的謊言能夠自圓其說,Ken終於還是掉進了邏輯的怪圈中,直到粟桐離開時,他還在想校長到底丟了個什麽東西。

卻只有粟桐知道,她受酷刑只是因為她以身做餌,將校長逼到了絕境……那天要不是郭瑜第一個到達現場,從死神手裏將她搶回來,粟桐恐怕已如校長所願,在地獄等著他了。

當然,校長也確實丟了一樣東西,是粟桐垂死之際從他身上順下來的,只是後來粟桐入院,校長被捕,這樣東西重不重要已經無人知曉。

粟桐原以為那是一個手機,裏面多多少少會記錄校長的犯罪證據,誰知她清醒後才得知那方方正正,鼓鼓囊囊的隨身物品只是個紅色按鈕,還是個未被激活的紅色按鈕,看不出來是幹什麽用的,迄今為止仍封存著。

仃跟在粟桐身後大大松了一口氣,她不知道粟桐是哪來那麽多花花腸子,一次又一次的死裏逃生,更不知道Ken是什麽情況,居然一次又一次的相信粟桐……

“問你一個問題。”仃跟粟桐走在空曠的路上,雨在下,至少視線範圍內沒有盯梢的人,於是仃開口道,“在海的那邊,你是警察還是當兵的?”

“很重要麽?”粟桐輕聲應著。

仃沈默一陣,“……不重要了。”

幾天之前,仃興許會追著不放,非要一個答案,但是現在,粟桐是誰,是什麽身份,以前做過什麽,對仃來說都不重要了,在她心裏已經對粟桐有了明確的定義,她為粟桐撐著傘,踩著粟桐踩過的水潭,忽然道,“我能成為你這樣的人嗎?”

“你才十幾歲,人生剛剛開始沒多久,我這樣的人……只能是你的過客,並非目標,”粟桐伸手將傘緣撩開一點,“你的天空不在傘裏,在傘外呢。”

“你就這麽相信我?”仃有些想不通,“萬一我死得早,或是陰差陽錯,就是沒出息呢?”

粟桐有個笑容被穆小棗命名為“壞心眼”,當她要坑人時,這個笑容就會先冒出來,可惜除了穆小棗旁人誰也沒有留意到,所以仃此刻被坑顯得理所當然。

粟桐道,“我不管,反正我對你是給予了厚望,你能不能成功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仃:“……”

她目瞪口呆,還沒見過這麽不負責任的說法。

粟桐又道,“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還有更多的難題在等著我們呢。”

雨持續不斷的下了一整夜,整個良妲村沒有幾個人能夠睡著,粟桐確定了小姑娘是沒心沒肺,等她洗完澡出來,準備提醒仃好好蓋被子,說不定會降溫時,仃已經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前後還不到二十分鐘。

到了後半夜,外角南的氣溫果然突降,下雨之前還有三十七八度,雨尚未停就已經下跌了十幾度,不蓋被子已經有點冷,小棗兒不在身邊時,粟桐的睡眠狀況大多時候都差的一塌糊塗,當她打開燈替自己倒了杯熱水站在窗口時,才發現整個村子都是敞亮的……這本應是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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