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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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棗的反應很正常, 畢竟跟在她身後的保鏢也有些受不了裏面的味道,整個人微微皺著眉,見穆小棗沒有進去, 自己也不用著急跟進去, 他嫌惡地向後退開半步,連視線都微微撇離, 像是不願看見裏面的東西。

船船中當然有衛生間,薛瑩扶著穆小棗將她帶了進去,保鏢原本也想跟, 被盧娜一句, “怎麽?Ken先生已經不相信我到了這般地步,如此私密的場合, 你都要參觀嗎?”

盧娜原本表現出來的總是謙卑有禮,很少會說出這種帶著點挑釁和陰陽怪氣的話,保鏢大概是之前受了ken先生的指示,不能跟盧娜正面沖突, 因此他欠身示意, 說了聲“抱歉”。

穆小棗剛一進入衛生間,便從那種虛弱欲吐的假象中恢覆過來,她與薛瑩大概有十幾分鐘的相處時間, 再多, 外面的保鏢就會按捺不住,回良妲村後他與Ken先生報告, 過長的時間缺口對穆小棗而言同樣是一種威脅。

在薛瑩眼裏,穆小棗還是那個警隊的叛徒, 自己手裏的一枚棋子,她開口便問, “你在良妲村做什麽?還有那位白小蕓,怎麽會成了尹茶茶的顧問?”

“此事我們以後再說,我有更重要的情況要告訴你。”穆小棗並沒有理會薛瑩一連串的提問,她道,“我現在懷疑衛立言就在良妲村附近。另外我之前去過城鎮,在青石板上看見蔡世德留下的記號,他這個人膽子小得很,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在尚未接到頭的情況下就放出標記,我懷疑他遇到了危險。”

“什麽意思?”薛瑩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的意思是說,你埋下的這步暗棋可能指望不上了。蔡士德在內角南已經失去了衛立言的信任,衛立言會怎麽處理一個不被信任之人,你應該比我清楚。又或許蔡世德為了保命,會選擇二次背叛,將自己摘出去後。留下標記是他在求救,也是仁至義盡地提醒。”

穆小棗看見那枚印記時,印記還很新鮮,甚至是在雨後完成,字跡中沒有任何灰塵。

如果說剛看到標記就與蔡世德取得聯系,並將他從衛立言身邊救出來,那這個推斷便不成立,但距離穆小棗看見標記,整整一天已經過去,倘若蔡士德還沒有死,後一種推斷的可能性在飛速增長。

沒有外人來救的情況下,蔡士德只能選擇自救。

他想將自己摘出去說起來難度很高,其實也有操作的辦法。

蔡士德只要表示,自己接近薛瑩只是想借此機會鏟除這個衛立言曾經最大的對手,也是令衛立言睡不安寢食不甘味的罪魁禍首之一,那衛立言即便不相信他,也會給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只是這個機會延續的時間比較有限,或許等到薛瑩落在衛立言手上的那一天,也就是蔡士德隨之而來的死期。

“蔡士德!”薛瑩咬牙。

但她並沒有受這種暴怒情緒地影響,薛瑩忽然意識到衛立言在附近的城鎮上,他想做什麽?監督這一次談判,還是留意往來人員的動向?以衛立言的手段說不定他會在良妲村外進行截殺。但凡與他不合的勢力都會在這一次談判之後,全軍覆沒!

良妲村這麽重要,與會人員就算不是首腦,地位也絕不低,對這些人進行截殺,於各方勢力而言都是一次沈重的打擊。

“再怎麽說,整個外角南都是衛立言一家獨大,即便他什麽都不做,其它人全部聯合起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更何況這種全部聯手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存在,你也看到那幫烏合之眾了……讓他們聯手比讓王八跳舞還難,衛立言根本無需害怕。”

薛瑩板著一張臉,她說這話只是在安慰自己,衛立言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可此人是個瘋子,所有行為都不能以常理推斷。就在自己離開外角南的這段時間裏,絕對的權力滋養著衛立言的瘋病,他變得比以前更加殘暴乖戾,感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我只是敘述事實,該怎麽判斷怎麽選擇以及之後怎麽做,你自己拿主意。”穆小棗倒是將自己局外人的身份發揮到了極致,“我不是為你做這些事,我是為了方舟……可別忘了方舟還有債欠著我呢。”

薛瑩覺得有些奇怪,她問穆小棗,“你既然已經知道我只是方舟的一枚棄子,為什麽還要選擇跟我合作?方舟在外角南留有其他勢力,你完全可以跟他們搭上線,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一個比我更好的選擇。”

薛瑩在外角南無權無勢,衛立言和方舟還同時在算計她,反而是“法老”這這樣的勢力在外角南占有一席之地,勉強能跟衛立言在暗中較勁。

並且方舟更加看重法老而非薛瑩,穆小棗如果幫助法老的做事,那她想得到的東西會更快送到手上,跟著薛瑩,很大可能也會淪落為方舟的棄子……盡管穆小棗一直都是方舟的邊緣人物並沒有觸及核心。

“我選擇你,自然有我的原因。”穆小棗沒有過多的解釋,“你還有什麽事要對我說,趁這段時間盡快說完,Ken是一個過於謹慎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我們恐怕再難找到這樣獨處的機會了。”

盡管穆小棗還是以前那副愛搭不理的冷淡模樣,卻給薛瑩一種隱隱不安的感覺,就好像經過了這段時間,穆小棗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相反她現在知道的事比自己想象中多得多,就連自己都要聽從穆小棗的種種安排。

外面的保鏢已經開始不耐煩,雖然沒有進來,衛生間的門卻屢次被敲得哐哐響。穆小棗與薛瑩說話時,水龍頭一直開著,她們將聲音壓得很低,隔著一扇鐵門肯定是聽不見。這也是導致保鏢不耐煩的原因,他不僅視線裏沒有看到穆小棗,就連耳朵也捕捉不到任何有關穆小棗的動靜。

“別敲了!”穆小棗扶著墻慢慢走出來,薛瑩則不斷拍著她的背,話音未落,薛瑩又剜了保鏢一眼,“你們都是怎麽搞的?讓這種沒有見過世面的村民來參與這種事,平添不少麻煩。”

保鏢也有些理虧,他沒有正面回答薛瑩的問題,只是對穆小棗命令道,“Ken先生讓你來解決這裏的麻煩,你在解決完之前不能離開我的視線,也不能下船。”

也就是說無論現場有多慘烈,穆小棗都一定要見到那幾個被盧娜處置的人,並問清楚這些人想做什麽?是誰的命令?還要滿足盧娜接下來的訴求。

這保鏢視Ken先生為神明,在他眼裏,只要還是任務期間,穆小棗就沒有自由,哪怕吐死在船艙裏,也要先完成Ken先生的指示。

薛瑩:“……”

幸虧穆小棗她不是個普通村民,船艙裏的場面她肯定會有心理準備,但凡今天來的不是穆小棗,換成其他任何人都未必能將這次任務繼續下去,那這保鏢打算怎麽辦?十幾二十天呆在船上什麽事都不管?

薛瑩在離開外角南之前,就知道ken先生養得這些孩子十之八九都不聰明,但沒想到是又蠢又犟,不把任務搞砸,就像是難以報答Ken先生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

最終,穆小棗還是重新站在了艙門前,就在她跟薛瑩說話的這段時間裏,盧娜已經派人將船艙做了簡單打掃,至少那股令人惡心的氣味消散許多。除此之外,薛瑩還給穆小棗拿來了類似口罩的東西,跟在穆小棗身邊的保鏢都覺得有點奇怪,他之前見過薛瑩,也清楚薛瑩是個什麽樣的人,正常情況下薛瑩才懶得管村民的死活。

這保鏢雖然又蠢又犟,但一些常識性問題還知道要問,他“嗯”了一聲,“怎麽了?薛老板與她認識?”

薛瑩冷笑一聲,“那倒沒有,只是看她這麽被你欺負,便想起了我在外角南經歷得那些委屈,有些感同身受罷了。”

這也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那保鏢終於無話可說,他緊緊跟在穆小棗身後,進了幽暗寂靜的船艙。

這間船艙是專門配置的審訊室,裏面一應器具都做工精良且價格不菲。當中有一些穆小棗不僅見過還很熟悉,畢竟老饕制霸整個外角南的時間不短,他的門徒例如鄭光遠和任雪都是發明刑訊器具好手,到現在,他們的這些發明還在外角南廣為流傳。

落在盧娜手中的一共是三個人,三個都是男人,看長相沒什麽特殊,只是其中一個精神狀態不好,身材也過於枯瘦,應該是長期吸毒的人員。另兩個倒是挺結實,滿臉寫著絕望恐懼,像是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要遭遇這麽多酷刑盤問。

興許是要喬裝出身體不舒服的原因,穆小棗的聲音顯得更加冷清,幾乎達到一種透明的狀態,寒風般在這個船艙中低旋。她走到疑似吸毒的男人身邊,輕聲問他,“你們是誰?為什麽要帶著汽油和打火機覬覦海面上這幾條船?”

男人的毒癮已經犯過一次,他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死活就是不起來,即便船艙裏已經打掃過,他的身體底下仍然壓著一片暗紅色的幹涸血跡和嘔吐物,男人四肢都裸露在衣服外面,以右手傷得最重,食指前兩個指節已經能看到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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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不太適合午飯時間看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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