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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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士德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天, 三頓裏只吃了一頓,還是別人給他送上來的。

他腹部的傷口處理得不錯,比起昨晚, 多了一層精良的包紮, 用藥也更覆雜,床頭堆著花花綠綠一堆包裝, 外用、內服、消炎……給他買這些藥的人明顯很有經驗。

蔡士德料到薛瑩會來,也料到她會今天敲門,只是比預計中晚了幾個小時, 還多帶了一個人。

穆小棗進門後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們吵,不用管我。”她是個局外人, 也不否認自己局外人的身份,在小沙發中找了個相對舒服的位置就坐了下來,隨後對著蔡士德做了個“請”的手勢。

蔡士德搞不清穆小棗的身份,不過薛瑩已經離開外角南有一段時間, 原本跟著她的那些人走得走散得散, 她需要重新招兵買馬,身邊跟一個生面孔也不奇怪。

就是這生面孔有點過於囂張,竟然一點都不給薛瑩面子。

“昨天晚上去殺你的人是我派的, ”薛瑩一點都沒有拐彎抹角, 上來實話直說,“他人到現在還沒回來, 是已經死了?”

蔡士德點了點頭,“但不是死在我手裏……”

“死在誰手裏並不重要, ”薛瑩打斷他,“既然是為你而死, 你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蔡士德沒有再辯解什麽,他也知道新仇加舊怨,薛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自己,而想從薛瑩手裏活下來只有一種辦法——證明自己的價值。

所謂叛徒,有一自然有二,蔡士德並不介意做個兩邊倒的墻頭草。

“當初夫人是慘淡收場,而今重回故地,想必是做好了報仇的打算,”蔡士德沒有廢話,直指紅心,“但夫人的勢力已經從外角南根除,您要是想知道更多的情報,就用得著我。”

薛瑩沒說話,她在等蔡士德的下文。

蔡士德曾經是薛瑩左右手,在她身邊許多年,非常了解薛瑩的習慣,知道這是她動心的表現,因此繼續道:“目前在外角南當家做主的是衛立言,夫人應該清楚他的行事風格。”

薛瑩自離開外角南後,就與此地斷絕了所有聯系,因此外角南現在是個什麽情況,確實要靠蔡士德指引。

她甚至不清楚外角南已經落到了衛立言手中,“當初衛立言的綜合實力還在我之下,他現在能坐穩外角南的頭把交椅,靠得就是你這種人吧?”

蔡士德沒有否認。

“衛立言是個相當卑鄙無恥的小人,我要是知道外角南最終會落在他的手裏,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薛瑩這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得。

過一會兒她又繼續道:“不過,他現在能坐頭把交椅我也不覺得奇怪,你還有其它什麽想說的嗎?”

蔡士德臉色一白,聽薛瑩的意思,明顯認為自己提供的情報還不足以保下性命。

“夫人別急,”蔡士德盡量顯得平靜,“您也知道衛立言卑鄙無恥,又非常惜命,為防您這樣的人回來報覆,他除了遣送殺手,到處追殺外,還在外角南建造了屬於他自己的安全屋……準確來說是安全系數極高的宮殿。”

幾年之前衛立言就有造安全屋的想法,只是那會兒他沒有充足的人力和財力,加上頭頂有人限制他的瘋,所以安全屋的想法一直停留在“想法”的階段,未能成行。

“加上地下一層,衛立言的安全屋一共有四層。”蔡士德見薛瑩有些感興趣,便繼續往下道,“地下一層是監獄,關著……”

蔡士德似乎吞下了什麽話,“關著一些曾經得罪過衛立言的人。地上一層是娛樂場所,酒池肉林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部分,除此之外還有其它一些……表演。”

蔡士德這種毫無底線的叛徒居然還會覺得難以啟齒,穆小棗不禁想知道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魔窟地獄。

“二樓才是真正意味上的安全屋,裝備有最高等級的安全系統,巡邏人員是八個小時一換崗,常年不間斷。”蔡士德警告,“如果夫人想對他下手,我建議將地點選在安全屋二樓之外的其它地方。”

“三樓我也沒有上去過,具體是幹什麽的除了衛立言沒有人知道,”蔡士德陷入回憶,“衛立言曾有一個摯交心腹,就因為闖入這第三樓,被他大卸八塊餵了獵場的狗。”

衛立言喪心病狂算是件公認的事,薛瑩還在外角南時,此人行事風格就極為乖戾,無論當初多親近的人,只要稍不順他的心,輕則殘廢,重則一刀刀連同骨頭剁到死。

因此衛立言在外角南有個綽號——“暴君”。

蔡士德想都沒想就背叛衛立言,估計也是在這種高壓環境中呆久了,清楚明白不能跟衛立言這樣的人論長久交情,而薛瑩雖然不是最好的合作夥伴,但當下也沒有其它的選擇。

“你如果想找衛立言報仇,我會是一步好棋,沒有我,你絕對接近不了衛立言,更掌握不了他的動向。”蔡士德有自擡身價的嫌疑,不過薛瑩此時除了他,手上確實無人可用。

這兩人也算是一拍即合的狼與狽,各懷心思,卻不急於戳破。

薛瑩道,“昨晚救你的是鄭光遠吧?”

“……你知道?”蔡士德瞳孔放大,他恍然反應過來,“是你的安排?先派人暗殺我,卻故意留我一命,為了換我與你的這場交易?”

薛瑩沒有否認。

“但這代價未免太大了,既是你的人,鄭光遠又何必真的下死手。”蔡士德搖頭苦笑,“不愧是夫人,的確是我棋差一著。”

“過獎,”薛瑩冷冷不為所動,“也是你跟衛立言教會了我不擇手段,沒有你們,我恐怕仍在外角南做和諧共存的春秋大夢。”

蔡士德完全不覺得愧疚,在外角南那種地方,大家都是為了活命,他只是活得不那麽光彩,卻比大多數的人都要長壽。

薛瑩已經拿捏了蔡士德的心態,“我希望你重新回到衛立言身邊。”

蔡士德有些驚訝,“重新回去,你就不怕我再度背叛你?衛立言現在的勢力可比你當初還要勝過不少,當年我都能被他收買,現在又有何不可,你也知道,我是個沒有底線的人。”

穆小棗沒有參與他們這場唇槍舌劍,但也受益匪淺,至少蔡士德這樣厚臉皮的人屬實少見,而薛瑩對他的掌控程度也令人望而生畏。

在他們的口中,衛立言是個相當殘暴的人,在他身邊做事,稍有不慎,就會死無全屍,而蔡士德有背叛前科,本來就磕磕絆絆受到防備,要是他剛剛說的那些話讓衛立言知道,無論是否出自真心,都會死的非常淒慘。

至於這些話怎麽能讓衛立言知道——吃早飯的時候,薛瑩都會在桌子底下安個竊聽器,跟蔡士德對峙卻沒有留後手,可不像是她。

果不其然,面對蔡士德言語中的不甘願,薛瑩只道,”背叛我當然不是什麽大事,你已經成功過一次並全身而退,但要是背叛衛立言……不一定要做,光是想一想都罪大惡極,他會怎麽懲罰你,不需要我說了吧?”

蔡士德害怕薛瑩,卻恐懼衛立言,薛瑩要是想報覆,自己還有逃脫的可能,畢竟薛瑩會權衡利弊,但衛立言是個瘋狗,一旦記恨某個人,哪怕放棄所有都要跟此人同歸於盡。

所以這件事絕對不能讓衛立言知道!

蔡士德臉色鐵青,“我要如何確定你並非騙我?萬一我剛回到衛立言身邊,你就將這段錄音發過去,那我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夫人這麽恨我,這種事肯定做的出來。”蔡士德盡量在笑,卻笑得相當難看,嘴角吊死鬼般抽動著,笑意漫延不上去,一整個僵在鼻子以下,連之前奸佞的相貌都緩和了許多,變成個面癱病人,病情還相當嚴重。

大概是這一臉顏料缸打翻後的精彩表情醜到薛瑩了,她皺眉回道,“如你所說,你現在是我接近衛立言的唯一一招棋,如非必要,我不會割舍。”

蔡士德臉色還是不好看,但終歸嘴角不再抽動,也有了絲人氣。

“還有件事要問你,”薛瑩繼續道,“你這次來角南是單獨一個人,還是有其它同夥兒?衛立言派你來國內又是為了什麽?”

誰知蔡士德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想說,是連我也不清楚。”

“我之前進入過盈州,被國安局的人盯上,他們沒有拿住我的把柄,但也對我多有懷疑。”蔡士德有些出神,“因此衛立言不敢將重要的任務交給我,我現在只能充當個吸引目光的靶子。除我之外肯定還有其它人進入國內,不過此人去了哪裏,有什麽任務,我是真的一無所知。”

蔡士德這話應該不假,據薛瑩掌握到的情報來看,他已經在酒店呆了不少日子,這期間只跟方舟派來的人員——鄭光遠有所接觸,商量的東西也比較偏門,都是些關於毒品的過期消息,甚至沒有解決的價值。

如果衛立言真的想跟方舟聯系,不可能讓蔡士德以此為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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