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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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莊語已經恢覆了一些精神, 粟桐才小聲道,“給你說說二樓的情況?”

莊語點了點頭。

“蔡士德的確受了傷,傷在這裏, ”粟桐壓了壓自己的左腹部, “皮外傷,出血量不少, 應該沒有傷及臟器。我判斷造成這種傷口的是刀刃之類的利器,當然,我非近距離觀察傷口, 也有可能出現偏差。”

除此之外, 粟桐還告訴她二樓除了蔡士德外,還有兩間房很可疑, 停電沒多會兒,他們就開門查看情況,可見淩晨還沒有睡覺,並且對周圍環境高度敏感。

莊語聽完才道, “我觀察到的東西沒有你多, 跟你分頭行動的這段時間裏,我除了拿到你的資料外,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有回房間的路上被攔下, 剛剛你也看見了。”

攔住莊語問話的女人叫欣蘭, 今年五十二歲,來角南的目的不明, 但目前為止沒有異樣,能在這個時段攔住莊語, 據她自己所說,是因為年紀大了又處在更年期, 經常失眠睡不著,正看書時停了電,才想開門出來看看。

這理由乍聽起來好像沒什麽毛病,粟桐沈吟道,“她沒震驚於你這個時間點怎麽還沒睡嗎?”

莊語回想片刻,“沒有。”

就在回想的時候,她自己也砸吧出了一點不對勁。

淩晨四五點,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人在走廊中閑逛,就算是為了停電這件事去找前臺問個明白,當莊語的腳程未免太快,停電的全過程不過幾十秒,莊語竟然能夠做到一來一回,還跟前臺交涉完畢?

欣蘭看起來是個優雅睿智的成年女性,再怎麽也該問一句吧,完全不提是什麽意思,根本不在乎,還是已經猜到了原委?

莊語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甚至有點頭皮發麻,她下意識抽出床頭櫃裏的紙筆,想記些什麽,結果頓了半晌,又將筆記本塞回原處,攤開那張酒店裏的人員名單,在“欣蘭”兩個字上著重畫了幾筆。

“我在想,蔡士德傷成這樣,肯定是有人向他動手了,沒能要他的命,也沒有趁他受傷後繼續補刀……這個動手的人是不是已經死了?”粟桐托著下巴裝深沈。

“死在酒店裏?”莊語一開始覺得不可能,這酒店裏人雖不多,但也是公共場所,溫度這麽高的夏天死了一個人,不管藏在哪兒,只要一兩天那味道就足夠驚動附近派出所。蔡士德那麽狡猾,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隨後想想,又覺得可能性也並非為零,蔡士德應該不會在酒店殺人,但要是有人殺他,兩相爭鬥之下有個失手,也非蔡士德能控制。

“那你發現酒店裏少了誰嗎?”莊語又問。

粟桐:“……你當我是神仙啊,這都能發現?等吃早飯的時候再說。”

說完話,粟桐將自己往床上一團,原本穿得就是睡衣,昨晚七八點的時候又洗過了澡,她舒舒服服蹭了蹭被子,瞇著眼睛道,“我先睡一會兒,你要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就寫下來,兩個小時後再說。”

粟桐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小,看樣子是很快就睡著了。

莊語扭頭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她原本以為粟桐是個睡不安穩的,畢竟昨天在火車站接到她的時候,粟桐精神很不好,像是很久沒睡過覺的樣子,整個人的氣質也很冷清,坐副駕駛還好,坐在後面,整個人的存在感都要消失了,以至於莊語隔一會兒就要回頭看一眼,以防人跳車了自己都不知道。

莊語緊接著以為這會是個消極怠工的主,沒想到半死不活的精神狀態也沒有影響粟桐的判斷,彼此配合還算不錯,而直到昨天晚飯後,粟桐身上這股“熬死拉倒”的狠勁兒才算得到了遏制,隨後那股令人望而生畏的鋒利感才算真正展露出來。

不僅如此,粟桐還立馬規規矩矩開始照顧起自己的身體,餓了就吃,困了就睡,這會兒離早飯不過兩個多小時,她還要回床上躺著。

莊語想不通為什麽,難不成這酒店的飯菜就那麽好吃,好吃到求生欲都能翻上一翻?那打包帶回來的意大利面也就那麽回事嘛……還是自己品嘗的姿勢不大對?

等粟桐小睡一覺醒過來時,床頭的燈居然還亮著,她們訂得是雙人間,莊語那張床還是幾個小時前的樣子,她之前睡完就將被子重新疊好,整潔的像是沒動過。

粟桐擡起頭看了一眼,見莊語正趴在茶幾上寫寫畫畫,偶爾還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不會弄了整整兩個小時吧?”沒有穆小棗在身邊,粟桐的清醒是一瞬間的事,就連嗓音都缺乏過度階段,將全神貫註在紙筆上的莊語嚇了一跳。

幸好莊語這個人比較正常,沒有嚇一跳就拔槍拎刀的習慣。

她有些疲倦地揉揉眼睛,“我們在這裏最多只能逗留三天,已經浪費了一天,我的計劃是如果從東光市來的兩個人裏,有一個是謀殺粟隊長的兇手,最好還是在邊境線內將人逮捕歸案,能不去外角南盡量還是不要去。”

粟桐滿腦子問號,心想,“你尋思這麽久,就尋思出這麽個餿主意?!”

“那兩個人我都見過,”粟桐掰扯,“沒有兇手。”

“是不是你看錯了?”莊語有點不相信,“這個時候從東光市來往外角南而去,又是方舟的人,能同時滿足這幾個條件的不是兇手還有誰?”

粟桐:“……”她開始頭疼,“你領導是怎麽跟你說得?”

組長的吩咐也不是不能往外說,除了秘密任務的部分,莊語都覆述了一遍,然後還接上一句,“看你的反應……有什麽問題嗎?”

粟桐心想:“問題大了!上面都是怎麽串供的,怎麽串成這樣了?!”

口中卻道,“你對我未必全都交代,我對你也諸多隱瞞,不過有件事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我去外角南並不是為了抓所謂的兇手。”

“啊?”莊語瞬間正襟危坐。

“我去外角南就是為了‘方舟’,具體要調查什麽我基於保密原則,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所以酒店中那兩個人不管是不是殺害粟桐的兇手,我的腳步都不會就此而終。”

為防莊語自作主張,粟桐又補充了一句,“這兩個人中,就算有殺害粟桐的兇手你也不能輕舉妄動,一旦她們出事就會打草驚蛇,我跟你的行動也會隨之失敗。”

“但這樣不就是縱容犯罪?”莊語知道輕重,但心裏難免覺得有點是非不分,要是放走了兇手,受害人那邊要如何告慰?

作為受害者的粟桐本人卻不怎麽在乎。

“如果她們真的是兇手,以後肯定會被逮捕歸案,最多不過耽誤半個月,”粟桐有些盲目自信,“你放心,不會讓她們逃脫的。”

過度的樂觀跟過度的悲觀差不多,都能對周圍的人產生影響,莊語苦笑了一聲,“也是有點道理。”

酒店房間裏的窗簾厚重,不將窗簾拉開,房間裏就一直是半夜,寂靜、黑暗,還有昏黃的壁燈,銅制花萼是最好的裝飾,讓這蕭索的酒店多了絲落魄做點綴。

粟桐大手一揮將窗簾打開,窗戶正對著的花園裏已經開始有人散步,粟桐猝不及防間與穆小棗來了個四目相對,兩人相距不過半米。

這還只是“驚喜”的後半段,而前半段在於薛瑩就陪在穆小棗身邊,她們之間的距離也不超過半米。

薛瑩並不認識粟桐。

這件事薛瑩自己知道,粟桐跟穆小棗卻並不知道。

薛瑩畢竟曾是“校長”的部署,又在東光市呆了幾個月,多少也要上上網看看報,以她的身份地位不認識粟桐實在不應該。

只是薛瑩雖為“校長”部署,卻一直受排擠,與“校長”早已離心,加上“校長”被捕後,市局內部進行表彰,拍照上新聞時,粟桐還在醫院半死不活,所以影像資料中都沒有粟桐身影。

薛瑩到東光的時間不長,一面要熟悉“校長”被捕後的覆雜情況,一面要小心從外角南來的殺手,更沒閑心去管粟桐長什麽樣子,耽擱著耽擱著,就到了現在。

面面相覷了半晌,粟桐整個人都僵直在窗戶前,她跟穆小棗都是小心謹慎的人,卻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這麽戲劇化,剎那間穆小棗的腦子裏已經閃過了幾十套殺人滅口的方案,而粟桐已經歸類了一堆借刀囚禁人的說辭。

結果薛瑩對著窗戶眨了眨眼睛,隨後皺眉道,“這酒店的設計有點問題吧,幸好我們沒有住在一樓。”

窗戶是兩層玻璃,隔音不錯,薛瑩又是自言自語,因此粟桐聽不見她的聲音,自然也不清楚外面是個什麽情況。

薛瑩是個很可怕的人,論心計……能在“校長”倒臺後先是奪權,奪權失敗又從外角南全身而退進入東光市,成為“方舟”的中上層,心計絕不簡單,所以穆小棗一時也吃不準薛瑩是故意裝糊塗,還是真的沒認出窗戶裏面那個人就是粟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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