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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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憑張婭的力量, 要是小朱真的奮起反抗,她不一定能占據上風,但小朱是個投機分子, 粟桐沒露面之前有其他人在場, 他不好反抗,就算反抗了也不一定能脫身。

粟桐出現後人數雖然減少, 不過小朱跟粟桐有過合作,知道這位刑偵隊長並不好惹,與其反抗不出結果還遭一頓名正言順的拳打腳踢, 還不如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

何況單張婭一個已經很不好對付, 無論是掰胳膊的力道和角度,都並非那麽容易掙脫, 弄個不好自己胳膊還會脫臼。

利弊在小朱心裏權衡得極快,他屈服的速度也超過了粟桐預料,還不到半分鐘,小朱表現出來的顫抖和膽怯就終止了, 他拉開嘴角, 盡力笑了笑,“如果粟隊要為李興楠報仇,不必提前通知我, 您威脅我想必有其它目的……您盡管說, 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彼此都清楚, 利用價值才是保命的根基,什麽求饒、示弱, 什麽“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吃奶稚童”的說辭並不會讓粟桐心軟。

“你這種人背叛成性, 今天可以不情不願的為我所用,難保下次不會背後□□一刀,我不會冒這樣的險。”粟桐看清了他的本質,“你在市局工作,不可能每一次任務都要接頭,想必有其它聯系方式。我要你將聯系方式交出來。”

小朱訕笑,“粟隊,您別開玩笑了,我就靠著這點價值活命,要是全都交給了您,您隨便找個人代替我,那我的小命不就危險了。”

“別慌,你還有其它價值,譬如溝通時的暗語,你特有的說話方式,甚至是常用詞等等等等,”粟桐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我們的人心細如發,你們的人也不遑多讓,只有留著你並模仿你,才不會露出破綻。”

小朱清楚粟桐是個老油條,卻沒想到她竟將事情考慮到這般地步,冷汗一層一層地滲出來,止都止不住。

與這樣一個人做對手,怪不得“校長”當初會一敗塗地,而市局還有多少個像粟桐這樣七竅玲瓏的人,他們結成了保護網,網羅在東光市上空,而自己不過是地上爬蟲,只配仰望。

小朱還在猶豫之時,粟桐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件類似指虎的用具,這玩意兒在東光市不常見,小朱原本並不清楚管什麽用,直到李興楠被折磨致死……李興楠身份的暴露,元兇雖是紀渺,消息卻是由小朱傳遞,紀渺已死無從追究,只剩他還沒得到制裁。

粟桐是真的很想將他十根手指十八個關節全都掰斷,讓他也嘗一嘗生不如死的感覺,只是心裏仍有法律和道德的底線要遵守,並不能明知故犯。

房間裏的攝像頭已經在幾分鐘之前被張婭扔上去的白布擋住,現在就是個通電的瞎子。粟桐清楚自己不會真的動手,小朱卻不會讀心,他被粟桐的邏輯鏈套在當中,忽略了一個老刑警的自控力,猶豫半晌,還是答應了粟桐的提議。

“現在的通訊方式無非那幾種,最保險的還是手機,我跟他們聯系都是用一部老手機。”小朱說著,在襯衣口袋中翻了翻,翻出一部智能手機來。

這手機用了至少三年,還沒怎麽好好保管,連個保護套都沒有,四個角有三個磕磕碰碰有了裂,屏幕倒是很完整,就是沾了油脂和灰塵,看起來不怎麽清爽。

大概是因為手機不常用,所以老舊但不卡頓,裏面只裝了一個聊天軟件,按小朱的說法,大多是信息往來,偶爾會打個電話,裝聊天軟件是為了傳一些照片和資料。

譬如粟桐的死亡,那邊就要求實證,至少得發一張能看清臉的照片過去。

照片可以現場拍,角落裏的盒子裝著屍袋,粟桐膽子大,也不怕這個,活人往裏面一裹,閉上眼睛,張婭站旁邊低頭默哀,再挑個光線不怎麽樣的角度,照片瞬間就能完成,為了真實,還讓小朱多拍了兩張虛焦的。

小朱擺脫了張婭的控制,能夠短時間自由行動,但他也沒敢奪門而逃,一來是他開門的時間就足夠張婭再將他逮住,二來是剛剛他兩個同事離開前說,會將車停在門口等,就算逃出醫院了,他兩條腿還能跑過四條腿?

“識時務”大概是他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手機自然不能繼續放在小朱身上,他將一些要點教給了張婭,以後這部手機就由張婭保管,那邊要是傳來什麽消息,她能第一時間獲知。

粟桐也將自己嶄新的聯系方式交給了張婭,她現在用的是另一個身份,手機裏面的備註也跟身份重合,即便有人查到張婭這裏,這個名字之下也只是一個她的普通朋友罷了。

做完這一切,粟桐才道:“那我先離開了,剩下的事要如何處理,小婭,你應該心裏有數。另外劉雨欣和市二中那邊要是有任何消息,都盡快通知我……至於小朱,紀渺父母的下落系在他的身上,這可是紀渺唯一的懇求。”

張婭點了點頭,她想想又問:“隊長,你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任務回市局?”

“不知道,”粟桐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

事情向前推進著,所有人都有種走一步看一步的無奈,不僅粟桐和張婭,就連穆小棗也有點風中浮萍,四面不挨著的失控無力。

高文旭那邊似乎是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所以遣人來叫穆小棗過去。

鄭光遠不在房間裏,他已經半天沒有露面,穆小棗懷疑他是出去了,至於出去是幹什麽……鄭光遠是個殺手,幹的是收錢買命的活兒。

高文旭的房門緊閉,穆小棗敲了兩下後,裏面才慢悠悠飄出一個聲音,“進來吧。”

雖然請得只是穆小棗一個人,但吳思明作為監視者,隨時隨地都要盯著她,所以也跟了過來。

這次高文旭難得客氣,還給穆小棗說了聲:“請坐。”

“是確認過粟桐已死的消息了?”穆小棗也不想拐彎抹角。

高文旭將面前的手機推給穆小棗,手機屏幕有些暗,指尖輕輕一碰,放大的照片就出現在穆小棗的視線當中。

告別室慘白的燈光烘托著氣氛,屍袋只拉下一點,露到粟桐的脖子,張婭低著頭好像正在哭,拍攝照片的角度不好,燈光打在粟桐臉上不僅顯得她沒有血色,甚至眼下還有大片陰影。

她就這麽靜靜躺著,像是一具真正的屍體,穆小棗的呼吸一滯,心臟像是遲鈍地忘了跳。

“總算除去了一個心腹大患。”高文旭難得沒有保持他的神棍造型,也沒有盤腿坐在沙發上修仙,而是破天荒準備了一瓶紅酒,準備打開慶祝一番。

酒當然是好酒,至少五位數一瓶,上面的標簽已經撕掉,穆小棗懷疑這瓶酒是走私進來的,外觀上所有能進行辨認的標志都被銷毀了。

“你們也別高興的太早,粟桐雖然是刑偵大隊的隊長,但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人,既然是人,就有可替代性。”穆小棗慢慢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沒讓高文旭看出破綻來,“等市局找到一個替代粟桐的人之後,你打算怎麽辦?再殺?”

就算殺了刑偵大隊的隊長又有什麽用,粟桐手裏的資料文件,市局都有備案,副隊長以上都能調閱,就算這段時間還找不到代替粟桐的人,秦織蘿呢?何鑄邦呢?市局還有一大堆比粟桐權限更高的,別說是殺她一個人,就算把整個市局都端了,還有其它分局,還有省公安廳,多大本事啊,能一路殺下去?

“這就不勞穆姑娘操心了,粟桐只是你的投名狀,有沒有人替代她,或者有沒有人繼續查她手裏的案子,跟穆姑娘都沒有關系……兩個小時後,我會帶你去一個地方,見一些人,至於見這些人幹什麽,連我也不是很清楚。”高文旭說著,有些惋惜道,“這酒忘了提前醒,現在喝恐怕不好入口。”

就算現在醒也有點晚了,離出發只有兩個小時,他跟穆小棗多少都得做些準備,以至於穆小棗覺得他單純就是想將這瓶酒拿出來炫耀,卻非情願讓人喝。

“我呢?”吳思明忽然問。

他在“方舟”內也有一定的地位,並不受高文旭的管轄,這次過來也只是說“幫忙”,高文旭沒有命令他的權力,但很明顯,吳思明跟集團內部的溝通沒有高文旭來的頻繁和緊密,所以有些事他也要通過高文旭的嘴才知道。

“對你,上面沒有專門交代過,不過你現在是穆小姐的負責人,應該也得跟過去,”高文旭將拿出來的酒又重新塞回了酒架子上,“我聽說穆小姐馬上就會有新的任務了,還得你在旁邊搭把手。”

吳思明這次只回了一個簡單的“嗯。”

其實高文旭很不喜歡吳思明,非常不喜歡,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吳思明的話太少,能不開口就不開口,有時候自己口水浪費了半天,才得到他老人家居高臨下“嗯”一聲。

高文旭不是反社會人格,他有相當健全的情感體系,平生最討厭就是傲慢和對他的瞧不起,偏偏吳思明因為冷漠的外表和眼神,將這兩者占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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