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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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毒大隊很看重這次行動, 因此張天曉盯粟桐也盯得很緊,直到最後一刻都抓著不放,幾乎是粟桐去哪兒他就追到哪兒, 被路過的同事調侃成跟屁蟲他也無所謂。

為防這次行動再失敗, 參與的人員並不多,除了當時參與會議的核心部分, 剩下的都是在最後一小時內才通知,粟桐還為此登記了個人名姓,並叮囑消息如果洩露, 名冊上的人都要接受調查。

所有人員分兩撥出發, 第一波便衣埋伏在學校周圍,第二波亮警燈鳴警笛, 第一時間先對學校工作人員進行名冊核對,不在場的要問明去向,然後直奔老校區和教職工宿舍。

粟桐平常便衣居多,好久沒穿過的警服有股存放太久的悶潮味, 她辦公桌面上放著一個相框, 裏面的照片是她當警察後第一次立功時照的,那會兒還很年輕,身板筆直, 穿警服有種別樣的幼稚加老成。

穆小棗第一次看見這張照片時, 直直盯著許久,還在粟桐空落落的手上比劃了兩下, “你手裏再握一把大刀,可以貼在門上當門神, 比大街上賣的那些貼畫可嚇人多了。”

那時畢竟年紀小,一點事就覺得天塌下來了, 一表彰就能將尾巴翹上天,照片上的人端正太過自信不足,一看就是個楞頭青。

而今稚氣褪去,雖然是同一個人,但粟桐再也拍不出照片上的狀態,所以近些年的照片都不往桌面上放,怕看出時間的磋磨。

從昨天開始,市二中就蒙在一層看不見的陰影中,只聽說有人失蹤有人縱火,究竟發生何事誰也說不清,老校區附近還拉了警戒線,學校雖然沒有停課,學生和老師們卻人心惶惶,有條件的都想請假,只是何鑄邦打過招呼,除了鐵板釘釘的病假,其它都不給批。

張天曉先帶人查封了老校區,他們的家夥更齊全,緝毒犬都借調了兩條,邊邊角角鋪地毯似得搜,除了粟桐在食堂藤蔓底下搜出來的少量海/洛/因粉末,還撬了桌子和板凳,在裏面抽出至少三公斤還沒運出去的毒品。

毒販向來聰明,知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以張天曉的經驗來說,這三公斤應該只是冰山一角,偌大的市二中還有其它地方可以□□。

而粟桐的側重點跟張天曉不同,她既要掘地三尺找屍體,又想知道禮堂中還藏著什麽東西。

張天曉曾提及他來禮堂那一次,禮堂中充滿了一種皮毛燃燒的味道,那股味道究竟是不是硫化氫,如果是,現在東西轉移到了哪裏,那些人要用硫化氫做什麽?

這種化學品非同尋常,除了本身就有劇毒,還能用來制造爆炸,落在這些人的手中簡直如虎添翼,不制造幾樁命案都對不起這些天費勁心思的隱藏。

雨勢轉小,已經有要停的跡象,風也漸漸止住了,禮堂的燈都開著,裏面亮如白晝,粟桐這是第三次進來,而每一次都能見識到這裏不同的一面。

燈光之下的禮堂有種別樣的莊嚴,粟桐帶來的人正拿著空鼓錘,只要能搜的地方都摸了一遍,就連燈罩子這種離譜的地方都拆下來重裝了一次。

有時候粟桐會覺得自己這幫同事們應該去幹拆遷和裝修,秉承著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原則,所有的地方都拆下來重裝了一遍,就連墻都沒有放過。

只是到目前為止,禮堂的墻都是實心,實心墻鑿開那是土匪行為。

“隊長,暫時還什麽都沒找到,”張婭小跑到粟桐身邊,“校領導正在門口翻泡,說我們的搜查不符合規定,還說要向上反映。”

站在粟桐的位置其實能夠看到門外的動靜,所謂的校領導就是繆知舟,第一次接觸的時候,粟桐就知道繆知舟是個脾氣暴躁的人,直來直去,說話比較不講情面,也容易被人利用,不過出發點都是為了學校好。

繆知舟在市二中呆了大半輩子,應該是最不希望這裏出事的人,關於他的家庭體系,粟桐查得沒有張天曉精細,但關於繆知舟的為人,張天曉卻沒有粟桐了解的清楚。

在學生口中,這位副校長算是最平易近人的,校運動會上還親自參與過項目,一大把年紀崴到了腳,休息大半個月才恢覆,對待好班差班的態度也沒有不同。

通常在市二中如果揪到兩個學生犯錯,會優先問學生屬於哪個班,如果是差班,就會直接叫家長帶回去,讓他自生自滅,如果是精英班,視情節輕重拉到辦公室批評兩句就算了。

繆知舟眼裏就沒這麽多規矩,抓到兩個就是兩個,該叫家長叫家長,該通報批評就通報批評,從來不問是哪個班,成績如何。

粟桐看向門口時,繆知舟的目光也繞過民警朝她望了過來,興許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粟桐繆知舟很明顯的楞了一下,他剛剛還在說話的嘴忽然一停,指了指粟桐道,“我認識她,她究竟是什麽人?”

“你認識她?”民警順著繆知舟的目光瞧過去,“那是我們刑警大隊的隊長,粟桐。”

繆知舟沈默了一陣,“我有話要跟她說。”

那民警拿不定主意,回頭征詢粟桐的意見,見粟桐點了點頭他才道,“行,你進去吧。”

繆知舟換了一套西裝,他的衣著永遠得體,甚至得體的有些過分,市二中的副校長粟桐也見過兩位,許向陽比繆知舟還要年輕不少,衣著品味卻要低一個檔次,看起來更像是個快退休的老頭。

“粟隊長,”繆知舟的聲音渾厚低沈,聽起來還有些嘲諷之意,“當日在辦公室裏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們跟市二中格格不入,所以想勸你們離開,但沒想到你居然是刑警……那位穆老師呢?她跟你一樣也是刑警嗎?”

粟桐點了點頭:“我的副隊長。”

“怪不得,她一失蹤居然讓市局這麽緊張,這兩天搞得學校上下雞犬不寧。”繆知舟將一口大鍋扣在了粟桐和穆小棗的頭上。

粟桐笑著搖了搖頭,“學校上下雞犬不寧的原因,繆副校長做為領導,應該比我們更加清楚……一個人犯了罪,應該怪他為什麽犯罪,而不是怪警察將其逮捕,不是嗎,繆副校長。”

此時的粟桐比兩天前的那個更加鋒芒畢露,她一句話就將繆知舟說得啞口無言,這位老副校長此刻才發現自己低估了粟桐,在她這個年紀能當上刑偵隊長,肯定不是易與之輩。

“但一個人犯了罪,你們就應該逮捕這個犯了罪的人,而不是牽累無辜。”繆知舟表達了自己的不認同,“市二中裏興許是有幾個人觸犯了法律,但更多的人只是想教書和求學,高一高二尚且不說,高三已經臨近畢業,多少孩子前程要被你們給耽誤了。”

粟桐嘆了口氣,“繆副校長,我們已經盡力不擴大影響了,但你要知道,市二中涉及的並非普通刑事案件,而是兇殺和□□、販/毒,且不提被殺之人的冤屈和她家裏人的不甘,光是毒品一旦在東光市流通,多少人會因此家破人亡?”

不管是道德還是法律,粟桐都占盡優勢,但她並不想以此來說服繆知舟。

粟桐也知道,在繆知舟這種人的眼裏,高三學生的前程和吸/毒導致的家破人亡並不對等,吸/毒人員是自作自受,他們死就死了,學生的前程則要高尚很多,就算吸/毒的全家都死了,也抵不過一個學生落榜重讀。

所以粟桐又道,“高中學生求知欲最是旺盛,萬一藏在學校內部的毒品沒有全部搜出來,被學生們沾到,因為好奇又嘗了……”

粟桐還沒說完,繆知舟就趕緊打斷她,“不可能,學校每年都會組織禁毒教育,學生們不會沾染毒品。”

“一包粉末,上面可不會貼著‘毒品’兩字,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分辨,每年一次的禁毒教育就足夠了嗎?萬一呢?”粟桐尾音壓低,“我可不想市二中到時候聚眾吸/毒。”

繆知舟被那句“萬一呢”鎮住了,市二中的學生不少,萬一裏面有個頭腦發熱的,或是眼神不濟的,將一包毒品打開揚在空氣中,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一時無言,隨後又被粟桐補了一刀,“根據我們的調查,繆副校長似乎是化學老師?那您應該知道硫化氫的危害了?”

繆知舟眼皮子一跳,“硫化氫?!”

“有人告訴我,一個多星期前禮堂中曾有一股皮毛燒焦的味道,我現在懷疑這股味道是為了掩蓋硫化氫。”粟桐適時賣慘,她又嘆了口氣,“我的同事們兢兢業業掘地三尺,就是為了查找硫化氫的痕跡。”

這套說辭是真的把繆知舟驚到了,他的態度終於軟化下來,“那你們好好搜,認真搜,不要有任何遺漏,如果又什麽不方便可以聯系我,能幫的我會盡力幫。”

“多謝繆校長,我送你出去吧。”粟桐做了個請的手勢,繆知舟原本還有些尷尬,既然粟桐給了臺階,他便順勢而下,兩人剛走到禮堂門口,忽然一聲槍響,粟桐的胸口隨即綻開一朵血紅色的花,腳下雨水剎那間染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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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開了槍,卻始終哎最後一刻~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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